作者:海缸
“池大人可曾發現異常?”
天南道一直爲邱家所掌控。
邱淮既然有址粗模ㄔ缭鐚⑹稚斓藉衣衛中。
在蘇陌看來,天南道的逡滦l都未必可信。
先前找了逡滦l詢問蕭離妝下落和天南道災情,他是丁點不敢提及邱淮相關情報。
池無淚聽蘇陌這樣一說,柳眉微微一皺,沉默許久之後,才緩緩說道:“本官確實發現不尋常之處。”
“如今聽蘇侯所言,怕與邱淮造反有關……”
她略微一頓之後,又低聲道:“火龍燒倉一案,迷霧重重,難有進展。”
“負責看護常平倉的大使,關押後先後畏罪自殺。”
“常平倉存糧去向至今未能查明!”
“但本官查抄了好些糧商,糧貨皆是不多,看着不像盜賣了常平糧!”
蘇陌沉吟了下:“池大人是懷疑,常平糧流入邱淮手中?”
池無淚點點頭:“如邱淮要反,定是如此!”
“另外,最讓本官狐疑的是,受災最嚴重的古邯縣,黃冊上,丁口十萬餘,地裂傷亡者近半,其多因房宅倒塌而亡!”
說着,她表情突然嚴肅起來:“地裂發生之時乃是白晝。”
“按照道理,留宅中的,爲老幼居多,傷亡者也應老幼者多。”
“但本官點查丁口,以確定放賑米糧,卻是發現,活下來的民兄校鄩褬O少。”
南宮射月臉色微微一變,忍不住插口道:“池大人是懷疑,古邯縣中,青壯本就不多?”
池無淚緩緩點頭。
南宮射月臉色更難看了:“如果這樣,青壯怕早不在古邯縣內!”
池無淚苦澀的補充一句:“不單是古邯縣。”
“靖州附近府縣亦是如此!”
“至於靖州內的情況,邱淮多番藉口,阻攔本官遣人調查州內災情,因而是難以查明情況。”
蘇陌和南宮射月不約而同的對望一眼。
都看到對方眼中凝重之色。
靖州人口千萬之巨,再加上寧山郡這邊,靠近靖州的府縣……
邱淮不知暗中訓練了多少兵馬!
加上明面上的十萬大軍,怕二十萬軍隊都抵不住!
難怪邱淮冒着被朝廷發現的危險,都要把常平倉的糧食掏空!
也難怪系統說邱淮半月後就造反。
他自是知道,池無淚可不止賑災這麼簡單,肯定要暗查火龍燒倉一案。
一旦事發,密衷旆粗露ú荒茈[瞞。
即便準備不足也得倉促起事。
南宮射月與蘇陌對望一眼後,毫不猶豫的說道:“此事需立馬通報陛下!”
“若邱淮真擁有遠超十萬的兵馬,朝廷錯誤估計其兵力,後果不堪設想!”
蘇陌眉頭微皺:“本侯以爲,天南道的逡滦l未必全部可信,邱淮定在其中安插了線眼。”
“血鷹傳訊怕也未必萬無一失,一旦消息被截獲,後果更是嚴重。”
他半眯眼睛看向南宮射月:“南宮大人可有穩妥之法,將消息傳回朝廷?”
數千裏的傳信,術法手段定是不成的。
哪怕神遊境術士都做不到這點。
南宮射月想了想,沉聲說道:“只能啓動暗線。”
“暗線向來單獨聯繫,爲逡滦l指揮使司所直接掌控,應不至於爲邱淮所侵。”
停了停的又道:“另外,血鷹傳訊並行。”
“以密語傳訊,即便爲邱淮截獲,也無從破譯。”
三人又商議了一陣。
負責監視外面動靜的蕭離妝,突然低聲說道:“有人來了!”
蘇陌三人馬上停下議論。
隨後外面有人稟告:“啓稟池大人,衙門外來了一老者,自稱安五,乃朝廷欽差,請見大人!”
蘇陌和南宮射月聞言頓時一愣。
尤其是蘇陌,知道女帝命令安五前去靖州宣紙,吸引邱淮的注意力。
自家大舅則伺機行事,看有沒有刺殺邱淮的機會。
想不到安五來得如此之快,還是獨自前來。
自己可是一路上,馬不停蹄的直奔靖州而來。
池無淚聽得安五前來,也是意外。
揮退稟告侍衛後,皺眉看了看蘇陌:“蘇侯可要與安公公相見?”
蘇陌想了想,旋即搖頭道:“不了!”
“本侯另有要事在身,不好與安公公相見。”
邱淮的注意力定集中在池無淚和安五這兩個欽差身上。
自己正好暗中行事。
設法聯繫到邱宗、邱沛,道明厲害後,便帶着蕭離妝遠離這是非之地。
要不是蕭離妝的任務,蘇陌是打死不會來天南道的。
造反平叛、打打殺殺之事,自己並不擅長。
專業的事得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自家老老實實給女帝掙錢得了。
等池無淚匆匆離去,蘇陌表情嚴肅的看着南宮射月:“接下來看大人的了……”
聯繫上邱宗、邱沛,蘇陌肯定沒這個本事。
總不能大搖大擺的到兩人府邸或者軍營,然後告訴他們,自己要見他。
蘇陌本來是想利用大舅的本事,偷偷送信。
現在南宮射月跟着過來,肯定交給南宮射月省心。
還是那句話。
專業的事得交給專業的人。
如果南宮射月給邱宗、邱淮送信都做不到。
那她也沒資格繼續坐鳳鳴司左千戶的位置。
南宮射月肅容點點頭:“蘇侯放心,本官知道怎麼做。”
……
作爲邱淮子嗣中,被外人成爲邱家三傑之一的邱宗,自是深得邱淮的信重。
天南道地裂,對邱淮來說,雖被迫將起事提前,大煦與南蠻部落那邊並無談妥。
但同樣的。
地裂導致災民無算,一旦起事,但凡戰事順利,定能瞬間吸引無數災民加入。
如此一來,與大煦談判的籌碼也就更多。
此時的邱宗,神經自是緊繃。
已好些時間沒回自家府邸,早早住進軍營。
軍營內外,守護森然,更有不少武道強者、仙道術士隱藏其中。
但邱宗萬萬想不到,如此森嚴的防護,還有人能把蠟丸封閉的紙條,遞到自己的案桌之上。
他黑沉着臉死死盯着從魚腹中取出的紙條。
作爲天南道節度使之次子,邱宗從來不會虧待自己,尤其喫食方面,即便在軍營中也是一樣。
但桌上雖有美食極多,邱宗已無心享用。
很快,心腹親衛來報:“啓稟郎君,伙房中,有一廚子汪大頭,服毒身亡。”
邱宗沉吟片刻,隨後緩緩說道:“退下吧。”
很顯然,哪怕把伙房全部人抓起來嚴查,怕也查不出什麼。
在這關頭,只會動搖軍心。
邱宗號稱邱家三傑,執掌上萬大軍,自不是愚魯莽撞之人。
讓心腹親衛退下之後,邱宗攤開手中,露出紙條,表情變幻不定。
字條上字數不多,卻如那利箭一般,每一個字都直直刺入邱宗之心!
“區區天南道,能擋朝廷百萬兵馬乎?”
紙條背後,還有幾字:“本官昭褡谛帧⑶衽嫘郑裢碜訒r,五里坡石山相見!”
足足沉默了兩三盞茶時間。
邱宗長長吐了口氣,正要起身去找邱沛。
結果心腹又來通傳:“啓稟郎君,七郎君來了……”
……
靖州城,五里坡石山之上,整座山頭是光禿禿一片,放眼看去,情況一覽無餘。
昏暗月色下,南宮射月皺眉看向蘇陌:“郎君爲何跟邱宗、邱沛透露造反之事?”
“若邱宗、邱沛將此事告知邱淮知曉,豈不是誤了大事?”
南宮射月是不同意蘇陌如此傳信的。
在她看來,邱宗、邱沛皆是邱淮極爲重視的子嗣,手握重兵。
蘇陌竟傳訊邱淮能擋朝廷百萬大軍呼。
豈不是明擺着告訴他們,朝廷已知曉邱家造反之事?
邱宗和邱沛能不將此事告知邱淮?
只不過,女帝有命,天南道一行,皆聽蘇陌之命,南宮射月亦是無法。
蘇陌聞言,卻笑了笑:“大人放心,某自是有信心的。”
“越是出色,便越不甘於邱冀之下。”
“如此自負且傑出之人,定也多疑,收到傳訊後,想的比常人更多……”
南宮射月皺眉說道:“便是他等多疑,疑惑郎君此舉意圖,但亦不能保證他等不尋那邱淮商議!”
蘇陌自不好說這是系統的提示。
見南宮射月還一臉狐疑,他眨了眨眼睛的道:“要不,某與大人打個賭?”
“就賭他們兩人會不會來?”
南宮射月頓時哭笑不得,沒好氣的瞪了蘇陌一眼:“如此朝廷大事,郎君豈還有心思說笑!”
停了停,還是忍不住問:“賭甚?”
蘇陌呵呵一笑:“若他們不來,某輸你一件三品法寶!”
南宮射月頓時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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