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寧敬卻搖了搖頭:“鄭家的人確實去找了王家、崔家等。”
“只不過應是無功而反。”
“門閥的人謹慎着呢!”
他略微一頓,又肅容道:“不過即使如此,蘇侯也莫要掉以輕心。”
“滎陽鄭家在朝堂上,勢力雖是稍弱,但也是五姓之一,地方上的勢力,尤其滎陽一郡,可謂根深蒂固,真個要與蘇侯爲難,那也是極難對付的。”
蘇陌心中不禁暗自一動。
寧敬不惜得罪五姓七望,也要告知自己這個消息,絕不是隻想結個善緣那麼簡單!
他到底何意?
故意挑起自己與鄭家乃至五姓七望的爭鬥?
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難道他與鄭家有仇?
得回去問下墨兒什麼情況纔行。
想到這裏,蘇陌嘆了口氣:“本侯如今已不是朝廷官員,也不想再涉足朝事,想必鄭家也不會太爲難本侯。”
“不過寧掌印提醒,本侯定也銘記在心,他日再圖報答。”
寧敬臉色沒任何變化,笑呵呵的又道:“那蘇侯便在這候着,咱家還得把整理好的摺子,給立政殿那邊送去!”
“司禮監掌印位置看着風光,卻也是勞碌命呢。”
“蘇候有事,吩咐外面的宦官即可!”
蘇陌笑道:“掌印大人忙去,無需理會本侯。”
等寧敬走後,蘇陌閒着無聊,喝了口茶水,果真是正宗的巖山茶,比薛山送過來的看着還要好上不上。
另外,自己案桌上,擺着幾份故事週報,外加三國演義的上卷!
蘇陌不禁更狐疑起來。
寧敬這樣的老狐狸,哪怕咳嗽一聲都蘊含深意。
用巖山茶招待自己,還把故事週報和三國演義置於案上,這是幾個意思?
蘇陌不禁糊塗起來。
動腦子耍心眼的活,果然不適合自己這樣胸懷坦蕩的正人君子。
想不通乾脆不想!
蘇陌這優點從沒改變過。
回去讓林墨音和丁虞這師爺琢磨去。
再不行,直接問安五得了。
閒着無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茶水喝了兩壺。
正當蘇陌感覺腹中鼓脹,準備喚太監詢問茅房何在,突然見上回湯房中見過的那怯生生的俏麗小宮女進來。
“陛下請蘇侯隨奴婢至紫薇殿面聖!”
蘇陌微微愕然。
大白天的,竟在紫薇殿召見自己?
還有,什麼時候來不好,偏偏自己準備方便的時候纔來。
總不好跟這小宮女說方便後再去,蘇陌也只能忍着,隨小宮女到紫薇殿去!
568、脫龍袍!睡女帝!
蘇陌隨着小宮女到了紫薇殿,卻不見紫薇殿外有什麼宮娥太監,值守的金吾衛也離得遠遠的。
將蘇陌帶到紫薇殿後,小宮女恭恭敬敬的朝蘇陌說道:“陛下言,蘇侯可在殿內等陛下下朝。”
“奴婢在殿外守着,蘇候有事吩咐奴婢便成。”
蘇陌點點頭,剛想邁入紫薇殿,卻見那小宮女突然欠身朝蘇陌輕輕一福,低聲道:“奴婢多謝蘇候。”
蘇陌微微一愣。
突然想起上回,自己跟女帝說這宮女與故鄉的某人甚爲相似,以免女帝殺了這宮女滅口。
想來對方因而感謝自己。
他朝宮女點了點頭,隨後邁步紫薇殿。
殿中的陳設佈局和先前差不多。
不過讓蘇陌略微奇怪的是,之前一尊擺在顯眼處的大花瓶,大武難得一見上釉彩繪大件瓷器來的,女帝甚是鍾愛,如今卻不見了。
龍案之上,則攤開一冊三國演義下卷手稿。
蘇陌不禁有些意外。
拿起手稿看了下,是薛亦舒的字跡。
蘇陌自然知道,此手稿乃薛亦舒剛寫完不久,本打算等年後去找孟丹瑩參詳後,才定稿印刷的。
想不到這時竟到了女帝龍案之上。
怎薛亦舒沒跟自己提這事?
看到這三國演義,蘇陌下意識聯想起西遊記來。
唐初崇佛背景下,搞出這樣的傳說,如今這修仙世界背景,西遊記的受卸ㄈ皇菢O其廣泛,影響深遠。
若將西遊記魔改一翻,以揭露佛教的真面目爲主,說不定對以後滅佛有着極大的幫助,有更廣泛的羣谢A支持。
不過蘇陌旋即又苦笑起來。
自己現在連逡滦l都不是,還替女帝考慮個啥。
一不高興就把自己辛辛苦苦,冒着性命危險才得來的逡滦l試千戶、鳳鳴司百戶給擼了,以後是不是連自己的頭都捨得砍下來?
蘇陌心中說不憋屈是騙人的!
老老實實去搞錢,搞海船,把後路準備好方爲正道!
在紫薇殿中等了一陣,仍不見女帝回來,蘇陌終於忍不住了。
上回孤峯山匠人來給紫微宮改造了一番,於湯室一側加建了盥洗室,馬桶等一應俱全。
蘇陌自是知道方位,正要去盥洗室釋放下內存,卻突然聽得外面傳來小宮女的聲音:“奴婢見過陛下!”
蘇陌頓時鬱悶起來,只能強忍溺意。
果然,下一秒便見女帝獨自一人走入紫薇殿。
此時的女帝,頭戴冠冕,身穿龍袍,威嚴無匹,只不過鳳眉微顰,眉目間依稀見到疲乏之色!
蘇陌上前兩步,恭敬的彎身行禮:“臣蘇陌見過陛下!”
女帝表情複雜的看了看蘇陌,隨後淡淡說道:“蘇卿平身!”
等蘇陌直起身體,女帝道:“你隨朕來。”
說完,便朝殿後寢宮走去。
蘇陌愣了愣,不知這冷琉汐搞什麼幺蛾子,但也只能隨之而去。
女帝到了寢宮,背對蘇陌,略微張開雙手,也不回頭的淡淡說道:“蘇卿替朕把龍袍脫了。”
蘇陌……
冷琉汐這是幾個意思?
自己敢脫林墨音的虎服,但敢脫女帝的龍袍?
皇帝的龍袍是隨便脫的?
別下一秒就有三百刀斧手衝出來,說自己意圖造反的把自己給砍了!
當然,這只是開玩笑而已。
以女帝的實力,一根手指頭便能戳死自己,根本用不到三百刀斧手。
一時之間,蘇陌還真不知要不要上前。
女帝等了片刻,見蘇陌沒動靜,不禁皺眉道:“怎還不上前幫朕寬衣?”
蘇陌深吸口氣,上前兩步,走到女帝身前,伸手替女帝摘下龍冕。
淡淡的幽香自女帝髮梢鑽入蘇陌鼻孔。
卻見女帝表情淡然,完全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蘇陌又給女帝解下腰間玉帶,然後替女帝脫去龍袍。
待龍袍褪下,蘇陌卻愕然起來。
只見龍袍之下,是一件淡綠色的紗衣,露出大半截白皙如玉的粉頸,衣襟下風光隱現,竟與第一次跟她相見時候打扮一模一樣!
看到蘇陌愕然的表情,女帝又指了指旁邊的衣架,輕聲道:“天氣有點冷,郎君取那大氅替妾身披上可好?”
蘇陌沉默片刻,最後點點頭,取了白色大氅給女帝披上,又繫上了帶子。
這回真和第一次見到冷兮兮的時候一模一樣了。
上回蘇陌與女帝在流水河畔靜坐,最後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冷琉汐把大氅給蘇陌披上,此時那大氅還留在蘇宅之中。
如今這大氅,與當初的大氅是同一個樣式,完全看不出區別。
蘇陌一時之間,都分不清這是鳳鳴司百戶冷兮兮,還是大武女帝冷琉汐。
正當蘇陌沉默之時。
冷琉汐看了看蘇陌,突然輕聲問道:“安五跟妾身說,郎君不求官復原職,是怕妾身爲難?”
蘇陌又沉默了下,才道:“臣別無他意,只是不敢冒功。”
冷琉汐臉色微微黯然,隨後展顏一笑:“妾身說過,只你我兩人,無需以臣自稱。”
“妾身有些倦乏,郎君可陪妾身去御花園走走?”
蘇陌點了點頭:“好!”
冷琉汐掩嘴一下,竟主動伸手捉住蘇陌:“郎君跟妾身來!”
蘇陌遲疑了下,卻沒邁動腳步:“大人能不稍等一下。”
冷琉汐柳眉微顰:“郎君……”
蘇陌神情尷尬:“人有三急,卑職……某需方便方便……”
冷琉汐頓時忍俊不禁,失笑道:“快去快去,妾身在此等着便是。”
蘇陌狼狽而逃!
真憋死他了!
暢快淋漓的到盥洗室釋放完內存,幾乎銀河落九天一般,最後鬆口氣的回到寢宮這邊。
女帝掩嘴笑着,剛伸手去拖蘇陌,突然停了下來,俏臉微紅:“郎君可曾淨手?”
蘇陌……
“洗了……”
女帝這才如釋重負的去捉住蘇陌的手,肩並肩的與蘇陌走出殿外。
殿外守着的小宮女,見此一幕,自是露出震驚之色,連忙掩嘴生怕不小心就喊了出來。
儘管天氣逐漸轉暖,但御花園中,還是鋪了一層薄雪,也不見宮娥宦官打掃,更無多少景色可言,只有些許寒梅綻放。
蘇陌與冷兮兮就這樣在御花園中安靜的走着。
卻見冷兮兮越走與自己靠得越近,最後幾乎整個人都偎依在自己身上,煞是好聞的香氣不斷的從冷兮兮身上傳來。
蘇陌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本來打算和女帝冷戰到底!
卻萬萬想不到,她會給自己來這樣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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