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蘇大人口稱辦案,是不是應拿出個辦案的理由,否則如何叫他人服氣?”
蘇陌想了想,跟着點點頭:“本來清河坊百戶所辦案,無需跟任何人解釋。”
“不過,本官與晉靈公主也算有點交情,便給駙馬爺一個面子,也免得駙馬爺遭人算計,無端端惹事上身。”
郭良心中頓時打了個嘎噔。
對方與晉靈公主相識?
蘇陌冷冷的環視四周一眼,自然知道暗中窺看的人極多。
不過如此更好。
他本就要把事情鬧大,儘快讓清河坊所有商賈知曉此事。
“本官此次前來,是調查千色閣偷逃商稅一事!”
郭良一聽,頓時愕然,皺眉問道:“收繳商稅,乃稅課司之責,什麼時候歸逡滦l管轄?”
蘇陌也是無語了。
晉靈公主看着也是精明之人,怎就找了這樣一個空有一副皮囊的小白臉當駙馬!
關鍵是長得還沒自己帥氣!
要找也找自己這樣的啊。
自己都明着點出張文興在利用他,結果正主不說話,他又主動搭了過來!
真草包一個!
蘇陌哼了一聲:“既然郭駙馬有此一問,本官便告訴你!”
“稅課司收不上的商稅,清河坊百戶所收,清河坊不敢收的商稅,亦由清河坊來收!”
“總之一句話!”
蘇陌略微一聽,聲音陡然一沉:“今後清河坊商稅,皆由清河坊百戶所收取!”
“至於清河坊百戶所有沒有這個權力,輪不到爾等質疑!”
這話一出,張文興目瞪口呆的看着蘇陌。
郭良也無比喫驚的樣子!
暗中觀看動靜的樓船客人,還有那些不敢露面的達官貴人,同樣大喫一驚。
他們自然知道,以清河坊商業規模,按大武律,需要繳納的商稅,是何等一個龐大的數字!
三十稅一看着不多。
問題,大武的各種稅項,基本都是重複徵收的,商稅也不例外。
名義上,商稅只能由課稅司收取,事實上,鈔關、稅課司、竹木抽分局,各管各的,權限亂得很,都可能來收這商稅!
包括現在的清河坊百戶所!
拿商隊來說。
長途咻斬浳铮窘涥P卡,每一個都是要徵稅的。
路途遠的,甚至得經好幾十個關卡。
哪怕每一個關卡都嚴格執行三十稅一,加起來多少自己算去!
在這樣的情況下,所有大商賈,寧願繳納遠高於三十稅一的保護費,都絕對不肯開繳納商稅的頭!
別看稅課司沒收到多少商稅,事實上商戶繳納的各種項目,是遠遠超出三十稅一的商稅標準!
深知其中貓膩和內情的官員嫖客,如何震驚就不說了。
即使逡滦l最如日中天的時候,都絕不敢碰商稅這塊,只能用各種名堂從商賈身上撈銀子!
自稱清河坊百戶所的逡滦l,集體得失心瘋不成?
竟敢到千色閣收取商稅?
窮瘋了也不是這樣的吧?
蘇陌可不管他們如何喫驚,反正自己這番話,估計半天不到就能傳遍整個清河坊。
他冷冷看了張文興一眼:“本官做事,向來鐵面無私!”
“也希望沒有誰不長眼的阻擾本官辦案!否則便是張壽寧親至,本官也要將其拿下!”
說完,朝麾下逡滦l一揮手:“把賬本統統給本官搬回去,徹查清楚,看這千色閣,歷年來逃漏多少商稅!”
張文興臉色一變,卻只冷笑看着蘇陌,一言不發!
在他眼中,一直跟國舅府作對的傢伙,這次是必死無疑!
竟敢去碰商稅?
真以爲得聖人寵信,便可無法無天?
這時,寧小小突然說道:“大人,這裏只有千色閣下半年賬目!”
“要不要將賬房帶回去嚴刑拷問?”
蘇陌擺擺手:“有半年賬目足夠了!”
隨後轉頭看向張文興,淡淡說道:“剩下的賬本,限爾一日內,給清河坊百戶所送去!”
“當然,不送也成,無非按照半年偷逃商稅數款,遞加上去而已,再處百倍罰款!”
說完,蘇陌揮揮手:“收隊!”
好些逡滦l捧着厚厚的賬本,便要離去。
張文興頓時一急,這纔想起那些記錄了欠賬的賬本。
姓蘇的鐵定是完蛋的。
但一旦這賬本泄露出去,自己也得跟着他一同玩完。
姓蘇的活膩了,他還沒活夠!
張文興終於忍不住,猛的上前一步,伸手攔住去路,厲聲喝道:“誰也不許走!”
蘇陌臉色陡然一沉,手掌按在腰間直刀之上,陰惻惻的道:“爾亦要阻攔本官辦案?”
“真不怕死?”
張文興冷然道:“你還敢殺了我不成?”
蘇陌眼睛一眯,直刀略微一抽,刀鋒寒光與眼中殺氣同時一閃而現:“你可以試試!”
張文興深吸口氣,咬牙切齒的死死盯着蘇陌!
蘇陌也不說話。
手握刀柄,直刀緩緩從刀鞘拔出。
一尺……兩尺……三尺……
眼看刀尖馬上出鞘。
張文興臉色越發煞白!
最後重重哼了一聲,不得不讓開去路!
姓蘇的瘋了,自己可沒瘋!
換了其他人,他自是知道對方虛張聲勢,豈敢動聖人堂兄半根毫毛。
但這姓蘇的瘋子,是真敢殺人的!
331、聽過什麼叫如朕親臨嗎?
蘇陌率領一绣衣衛揚長而去,留千色閣滿地狼藉,鮮血流淌,外加好幾條胳膊。
張文興死死瞪着蘇陌背影,恨得咬牙切齒,雙眼噴火,卻無可奈何。
郭良則神情無比的複雜。
作爲晉靈公主駙馬,郭良也算是人面極廣。
平時不管王公大臣,勳貴子弟,都給他幾分薄面,如張文興這陛下的表兄,都對他刻意奉承。
他向來以爲,哪怕自己進不了仕途,也與朝廷官員沒什麼兩樣。
如今遇到這樣一個逡滦l,儘管對方只是試千戶,平時郭良根本不放在眼中。
但當人家完全不給他面子的時候,郭良才驚然發現,自己竟完全奈何不得對方!
在武太祖留下外戚不可干政的祖訓之後。
外戚看着尊貴,實則絲毫權柄都沒有!
蘇陌率領腥说巧厢缬玫男〈ψ懦谴业溃骸斑�得勞煩老丈送吾等上岸。”
老船家臉色驚恐,急忙道:“小人知曉了!”
“小的這就送諸位官爺上岸。”
蘇陌笑了笑:“速度可放緩點,毋用心急。”
旁邊的寧小小聽言,不禁愕然:“大人,這不應盡快回去衙門,查清千色閣的賬目?”
“萬一其他商賈做那假賬怎辦?”
蘇陌轉頭看向寧小小,笑了笑道:“不急。”
“此事定早傳到其他商戶耳中的,我們速度再快,也快不過他們。”
大武朝是沒電話等科技通訊手段,但消息傳播速度其實也是不慢的。
諸如信鴿、鷂鷹、紙鶴符籙等等。
長距離不好說,但短途傳訊,怕不比電話差多少。
寧小小聽言不禁狐疑起來,雖見蘇陌胸有成竹的樣子,但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若他等造好假賬,便是主動過來補交商稅,又能有多少銀子?”
她自是知道,那些老賬房,做假賬的手段極其高明。
想要查清他們的真賬基本是不可能的。
聖人讓蘇陌十日內籌集五十萬銀子,又豈是假賬後繳納的商稅可抵得上的。
蘇陌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寧小小:“誰告訴你,我要查他們的真賬?”
寧小小一臉懵逼。
蘇陌沒多做解釋,畢竟此處人多眼雜,隨後又自言自語的道:“單一個張文興,加一顆下人的人頭,怕是不怎麼夠的……”
“張壽寧,你別讓本官失望纔好!”
……
張壽寧這時候,心情相當不錯。
作爲外戚之首,大過年的,其他外戚自紛紛遣人提前送來年禮。
畢竟,年後他們都要到國舅府給張壽寧拜年的。
哪些人進得去國舅府,哪些人能得到張壽寧的接見,關鍵便是年禮的分量。
張壽寧愛不釋手的把玩着一尊足一尺高,通體潔白無瑕的羊脂白玉馬。
旁邊管家諂笑道:“武陽候送來的這尊玉馬,通體上下竟找不到任何瑕疵,起碼值三百兩銀子!”
“可見武陽候對老爺是極其尊敬。”
張壽寧擼了擼稀疏的鬍鬚,笑道:“武陽候還是懂曉做人的!”
“你且記下來。”
“待年後武陽候登府拜年,本國舅便見上一見。”
管家連忙點頭應諾,隨後眼睛一轉,又道:“老爺,小的剛聽說,有個叫什麼蘇氏百貨鋪子,其內有一尊琉璃祥鹿,真個是通體晶瑩剔透,美不勝收!”
“祥鹿背上,更馱一面清晰映物的琉璃寶鏡。”
“若老爺得之,送去那興慶宮中,太后她老人家定……”
管家話沒說完,張壽寧眼中便已露出貪婪之色,但很快臉色就變得不好看,忍不住哼了一聲:“那蘇氏百貨,乃姓蘇那小子的鋪子,想得到祥鹿寶鏡,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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