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蘇陌咳嗽一聲:“卑職剛想起一事。”
“既然鄒厚乃袁閣老所舉薦,大人何不稟告陛下,將此事道與袁閣老知曉,讓袁閣老負責審問鄒厚?”
女帝一聽,俏目瞬間亮起來,脫口而出:“妙!”
蘇陌這提議,確實提到女帝心窩子去了!
如果袁興道與天母教有關,自己將鄒厚交給他處理,他會不會疑神疑鬼,覺得身份已經暴露?
如果無天母教無關,自然知道這是自己對他的信重,更保存了他的顏面,能不暗中感激朕?
哼!
這次原諒你了!
若下次再敢氣朕,朕便……朕便再原諒你一回!
女帝心情激動,沖沖回了皇宮立政殿。
隨後使人傳袁興道入殿覲見。
爲方便皇帝召見,或者啓奏事宜,內閣、六部,皆在外朝靠近內廷之處。
沒多久,袁興道便到立政殿外,得傳召後,恭恭敬敬的走入立政殿。
“臣參見陛下!”
女帝微微抬手:“袁愛卿平身。”
“謝陛下!”袁興道起身,微微拂了下袖子塵土,隨後沉聲道,“陛下召見微臣,不知所爲何事?”
女帝笑了笑的看着袁興道:“如果朕沒記錯,袁愛卿是太祖二十三年探花?”
袁興道愣了下,連忙說道:“回陛下,臣承蒙太祖御筆圈名,正是永德二十三會試探花。”
“太祖任臣爲翰林院編修,至今已二十七年有餘。”
女帝點點頭:“這些年袁愛卿恪盡職守,忠於聖事,與大武有功,先帝信重有加,擢愛卿爲觀星殿大學士,併兼領欽天監重任,入內閣辦事!”
“朕如先帝,同樣對愛卿信重,亦相信袁愛卿是忠於大武,忠於朝廷!”
袁興道心中頓時一個嘎噔,連忙跪倒在地:“此乃爲人臣之本分,臣惶恐,不敢當陛下如此讚譽!”
女帝緩聲道:“愛卿起來吧!”
等袁興道起來後,女帝臉色忽然凝重起來,沉聲道:“朕剛得逡滦l密報。”
“城外十里坡傅家宅院中發現一屍骸……”
袁興道頓時愕然起來。
逡滦l發現屍骸,幹自己何事?
難道……
袁興道眉頭頓時一緊。
但想想又不可能。
逡滦l怎可能無緣無故的對自己出手?
再說,陸謖也不會天真的以爲,單憑一具屍骨,便能把自己這內閣重臣給拉下來吧?
女帝深深看了袁興道一眼,跟着緩緩道:“那具屍骨,如果不出錯,應是欽天監五品靈臺郎鄒厚的屍骸!”
袁興道聞言,頓時一驚,失聲道:“這怎可能?”
“臣今早方接見過鄒靈臺……”
他聲音突然一頓,眼中寒芒閃過,深吸口氣:“陛下意思是,臣所見的鄒厚,乃歹人所假冒?”
女帝微微點了點頭:“逡滦l奏報,那假鄒厚,疑似天母教之人。”
“朕甚爲震驚,想不到竟有天母教妖人,混入朝堂之上。”
“愛卿深得朕之信重,因此打算將此事交由愛卿負責,望愛卿將混入朝廷的天母教徒,盡數拿下!”
袁興道臉色變幻一下,隨後肅容道:“但請陛下放心,臣定不負陛下重望!”
女帝笑了笑:“朕自是信得過愛卿的!”
“不過……”
她聲音略微一頓,跟着鳳眉微顰:“今仙武大試臨近,若傳將出去,朝廷威信則不存。”
“此事不宜聲張。”
“鄒厚自是不能繼續擔任這主考官,袁愛卿以爲,誰人接替仙武大試主考官爲善?”
袁興道聞言頓時一凜,略微沉吟,道:“禮部郎中張恆,左副都督御史申德,皆有聖事在身,已離開京城。”
“臣以爲,仙武大試主考官,吏部郎中池無淚接替爲善。”
女帝點點頭:“此事還需與內閣谐忌套h一翻,方可定奪。”
“愛卿且在殿中暫候片刻,朕這便使人請蕭首輔等來立政殿商議此事。”
袁興道肅容:“臣遵命!”
蕭淵等到了立政殿,聞得此事,也是無語。
使人快馬加鞭將離京的張恆急召回來?
看袁興道、王華、楊吉的表情,便知他們定不會同意這個提議!
再次廷推?
真當女帝是沒脾氣嗎?
最後只能捏着鼻子,同意對池無淚的任命。
等退出立政殿,回內閣,王灝很自然找到了蕭淵公房。
兩人相視許久,苦笑無言。
最後還是王灝嘆了口氣:“蕭首輔,我等是不是中計了?”
蕭淵苦笑道:“這還用問?”
兩人又沉默起來。
本就覺得,陛下突然把張恆和申德調離京城,外出巡視,有些古怪。
想不到鉤子竟留在這裏!
王灝沉默片刻,最後嘆了口氣:“想不到那鄒厚,竟是天母教之人所假扮!”
“怕陛下早有覺察,難怪這次袁興道……”
蕭淵馬上擺擺手:“王尚書慎言!”
旋即,表情凝重起來,壓低聲音道:“天母教這等蠅營狗苟手段,終究上不得檯面,不足爲慮。”
說着,他吐了口氣,表情苦澀道:“陛下這次……真的讓老夫……甚爲意外。”
王灝沉默片刻,最後苦笑一聲:“其實這樣,總比太祖……”
他沒說下去,話鋒一轉:“我等也可真正的安心做事了!”
蕭淵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太祖晚期,可是殺得朝堂上人頭滾滾,百官噤聲!
武太宗也差不到哪裏去!
本以爲,在羣臣苦心教導下,總算出了個仁厚太子,等太子登基,朝臣就可以過上好日子。
結果一場玄武門事變,女帝登了基!
女帝武力值更勝太祖、太宗,還是如此形式的登基,試問羣臣哪能不懼!
人人自危之下,誰還真正替朝廷做事?
大武各地,天災人禍不斷,朝廷對地方掌控力不足,主要原因便是在此!
如今女帝懂得玩弄權術,說不定反是好事。
總比女帝惱羞成怒的,上朝提着刀子,隨時要砍人的好!
……
孫子兵法實戰成功,女帝心情很是不錯。
得找人分享。
這人,肯定不可能是身邊那些愚魯太監、宮女。
正準備換上常服出宮,順帶看看蘇陌是怎麼教堪輿師繪製輿圖。
自家男……國師的本事,總不能別人學去,朕這個弟子反而學不到!
正當女帝要回後宮喬裝打扮。
突然殿外侍衛來報:“啓稟陛下,兵部尚書鍾大人求見。”
女帝微微一愣,只得又坐回龍椅:“宣!”
身材高大魁梧,國字方臉上,向來表情嚴肅的兵部尚書鍾隱,憤憤的快步走入立政殿:“臣叩見陛下!”
女帝:“鍾愛卿平身!”
“愛卿有何事見朕?”
鍾隱一聽,看着更加來火,哼了一聲:“先前安五到兵部職方司,調走一百堪輿師。”
“臣聽職方司官言,安五乃奉陛下旨意行事,他等不敢阻攔!”
“臣不解,因此前來請問陛下,此乃何故?”
女帝一聽,頓時頭疼起來。
這兵部尚書,性格剛正耿直,不羣不黨,最是看重規矩。
職方司乃兵部下屬機構,按照道理,就算自己要調用職方司的人,也得經兵部行事。
如果調用一兩人,說不定鍾隱還會忍下來。
現在幾乎把職方司的堪輿師全部調走。
難怪鍾隱氣勢洶洶的前來討要說法!
女帝遲疑了一下,才說道:“安伴伴確實是奉朕的旨意行事。”
鍾隱馬上沉聲問道:“這是何故?”
想到自己馬上要組建的新軍,定是繞不過兵部,女帝沉聲道:“鍾愛卿想知道其中之故,便回去換上常服,於玄武門外候朕!”
鍾隱聞言一愣,下一句便道:“陛下要出宮?”
女帝俏臉微微一沉:“莫非朕不可出宮?”
鍾隱遲疑了下:“臣不敢!”
“臣這就便回去換身常服!”
他自是狐疑起來。
不知女帝調用職方司堪輿師,與出宮有何關連,還特別吩咐自己換去官袍。
兵部尚書換了尋常老者袍服,到玄武門外。
不多久,便見一輛奇怪的四輪馬車,自玄武門而出。
四輪馬車後,另有一輛常見的二輪馬車。
兩黑甲女騎士上前:“鍾大人請!”
鍾隱狐疑不解的上了二輪馬車。
兩車馳騁離開了皇城。
鍾隱暗中打量前面那輛好生奇怪的馬車。
平坦的朱雀大街之上,倒不覺得那四輪馬車有何特殊的地方。
當出了城門樓,到官道之上。
鍾隱頓時愕然發現,這四輪馬車,行走起來,竟是相當的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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