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停了停,又道:“張旭祖給卑職送來一些,肥皂作坊那邊,約有三十石存量。”
冷琉汐笑道:“張旭祖那廝,平時不學無術,這回總算做了點正事。”
“不過,定是郎君告知他,他纔將甘油存留?”
蘇陌眼角微微一跳!
就說話的瞬間,冷兮兮好感度一下子漲了三個點!
他連忙道:“不瞞大人,確實如此。”
“只不過卑職忘記告知張兄,此甘油有大用,怕是浪費了不少……”
話沒說完,冷琉汐柳眉瞬間顰起:“浪費不少?”
蘇陌想了下:“應該是的。”
“正常來說,甘油應有兩三百石分量。”
“大人趕緊派人過去,把甘油拉走……嗯,或者給點小錢買下來也行,反正他不知道甘油價格。”
女帝臉色陡然一沉,咬牙切齒:“混蛋!”
“朕……真氣死妾身也!”
冷琉汐連忙看了看蘇陌,見蘇陌臉色沒什麼變化,才暗中舒了口氣。
氣憤之下,差點說漏嘴,幸好反應快!
哼!
張旭祖着實混蛋,竟浪費了好幾百石的甘油!
給他錢?
不給他一百大板,朕便算看了寧公國的面子!
不過,北疆大軍統帥,寧公國張烈,對兵將凍傷之事極爲頭疼,若知道自家兒子,浪費了兩三百石甘油……
以張烈的火爆脾氣,等他回京,有這混蛋苦頭喫的!
想到這裏,女帝臉色放緩不少,眨了眨眼看向蘇陌,輕聲道:“妾身失態了,郎君莫怪。”
蘇陌連忙道:“卑職不敢!”
冷琉汐輕哼一聲:“但那張旭祖,着實讓妾身惱怒得很呢。”
停了停,又道:“郎君替朝堂、替北疆十萬將士,立下大功!”
“想要何等賞賜?”
“妾身必奏明陛下,滿足郎君所求!”
女帝本以爲,按照蘇陌性子,定趁機索要好處。
卻想不到蘇陌看了看外面天色,跟着表情嚴肅起來:“卑職此乃報答大人多番照拂之情,豈會在這等軍國大事上,索求好處!”
說着,眼睛下意識的往冷兮兮頭頂瞄了瞄。
果然不出他所料。
只見冷兮兮臉上露出錯愕之色,頭上的好感進度條,又小漲些許。
28%了!
蘇陌心中暗吸,又沉聲道:“時辰已不早,卑職需離開皇宮,便不與大人多說。”
“不知安伯何在?”
冷琉汐隨口道:“安伴伴有事忙去了。”
說着,看了看蘇陌這小宦官打扮,只覺得好不滑稽,忍不住掩嘴一笑:“郎君這身打扮,可自由行走內苑。”
“若遇宮衛盤查,出示鳳鳴密令,便沒人攔你。”
“呃……”女帝停了停,又告誡蘇陌:“內苑宮殿,多住有先帝妃子、長公主、小親王,你莫要隨便進入。”
蘇陌自然知道後宮和外朝的區別。
正所謂後宮佳麗三千,便知道內苑住的是什麼人。
便是朝廷重臣,不得允許,也不可進入後宮。
當下別過冷兮兮,心情複雜的離開臨湖殿。
萬萬想不到,會在臨湖殿外見到二舅!
這十不離八九。
大舅二舅原名陳進、陳忠。
那老宦官則自稱李忠,應是入宮後,怕丟了祖宗的臉,才改的姓氏。
時間也對得上。
太祖永德二十一年,距今三十年。
尤其自己說出李進的時候,儘管李忠掩飾得很好,還是給自己看出了端倪!
最關鍵是,長得和三舅陳乾一模一樣!
蘇陌不禁感嘆。
本以爲,大舅二舅,應在內廷混出個局面。
不說掌印、秉筆這樣的大太監,但混個管事什麼的,應是不難。
事實上卻落魄到要竊取宮中財物爲生!
不過,這好像才更符合實際。
宮中宦官,哪有那麼容易混出頭的!那只是小說、電視劇的戲碼!
在宮中待三十年,換了三任皇帝,沒死便算萬幸。
就是不知大舅身在何處。
從二舅的反應來看,應也沒死。
蘇陌邊想邊走,估計先前安五帶他進來,已被守護內苑的金吾衛記住相貌,居然沒遭到盤查,不知不覺,便走出玄武門外。
……
臨湖殿中。
安五神情嚴肅的捧着一案卷:“啓稟陛下,宦官李忠來歷已查清楚。”
女帝淡淡道:“說!”
安五馬上說道:“李忠,太和縣人,永德二十一年,由御馬監二等長隨馬攸舉薦進宮。”
“開寶七年起侍奉李貴妃……後直殿監做事,但時有照拂舊主。”
聽到李貴妃三字,女帝柳眉微微一皺。
安五暗中觀察女帝臉色,跟着又道:“竊取宮中財貨,亦不是自身貪婪,而是爲李貴妃所用。”
冷琉汐沉默片刻,忽然問道:“李忠與蘇陌,有何干連?”
安五道:“回陛下,李忠應是蘇大人二舅。”
“此人長相,與鳳鳴司案卷所畫陳乾之相,極其相似!”
“且入宮時間亦對得上。”
他略微一頓,跟着又道:“李忠本名應是陳忠,另有一兄長,聽蘇大人之話,極可能改名爲李進,但宮中並無此人的案宗。”
冷琉汐微微點頭:“聽安伴伴如此說,這李忠確實是重情且忠心之人。”
安五笑道:“畢竟是蘇大人親舅。”
“蘇大人重情義,有言外甥多似舅,親舅自是差不到哪去。”
女帝冷了一聲:“那倒未必。”
“蘇陌可比他這親舅……狡猾得多,就一小狐狸!”
安五滿是皺紋的臉頰微微顫動一下,皮笑肉不笑的道了句:“蘇大人不還有個三舅嗎?”
女帝一聽,頓時失笑:“這樣說,還真外甥多似舅!”
“重情義且狡猾,把兩個親舅的性子都學去了!”
停了停,她忽然好奇起來:“安伴伴,你說,蘇陌大舅,又會是怎個性子?”
安五頓時猶豫片刻:“老奴猜不出!”
“或許,仗義疏財?”
打死他都不會說陳進好女色!
可沒說當了太監就不能好女色的!
女帝哼了一聲:“仗義疏財?朕看貪財纔對!”
說着,柳眉皺了皺,最後淡淡道:“你去知會李貴妃……許她後宮行走!”
“另外,李忠,忠貞可嘉,升直殿監管事,賜銀五十。”
安五正要領命而去。
女帝突然又道:“並賜麒麟服!”
安五身體微微一顫!
陛下這愛屋及烏,未免太明顯了吧?
他自不敢多說,連忙道:“老奴遵命!”
女帝這賞賜,已經足夠安五震驚的。
但安五剛走到殿門口,身後突然又傳來女帝的聲音:“回來!”
安五連忙折返。
只見女帝柳眉緊顰,鳳臉露出遲疑之色:“安伴伴,你說,若蘇陌知曉,他親二舅,在直殿監做事,會不會惱怒朕?”
“呃……朕意思是,怕蘇陌知曉此事後,會對朝廷……失望,不肯認真替朕做事!”
安五想了想:“要不,把李忠調去司禮監?”
女帝:“好!”
安五……
李忠簡直懷疑自己在做夢。
直至回了直房,仍沒能想明白其中因由。
他雖是最底層宦官,但以前也是侍候過李貴妃的,風光了好些年,深知後宮的殘酷。
每年失蹤或被打死的宦官、宮女,不下百人!
皇宮內苑,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只有無緣無故的恨!
那小宦官到底是什麼人?
竟與安老祖宗如此熟絡?
看着爲何有些眼熟?
他爲何要幫自己?
宮中多年,見識過無數陰衷幱嫛栍菸以p的老宦官,怎也想不通其中因由!
宮中宦官極多,直殿監負責打掃工作,地位低下,李忠這樣的老宦官,自沒資格獨居一房。
見到他回來,同住的三個宦官,簡直如看鬼魅一樣,難以置信的死死瞪着李忠。
趁打掃宮殿之機,竊取殿中財物,被司禮監的人抓個正着。
居然能活着回來?
李忠見到他們震驚看着自己,半眯眼睛看了看自己的牀榻。
明顯可見被人翻動過的痕跡。
李忠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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