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宅中耍牌的幾個匠兵營官,臉色驟變!
“快!快來人!人都死哪裏去了!趕緊幫本官換上官服……”
等郝健幾人,急匆匆的趕赴官廳,果然見到,一身大紅披風的千戶大人,端坐在案桌官椅,正面無表情的冷冷盯視着自己!
千戶大人旁邊,立着一個藍色袍服,身材修長的俊逸少年郎。
郝健毫不猶豫的撲騰跪倒在地。
“卑職拜見千戶大人!”
跪下去之後,大營官廳,靜悄悄的沒任何動靜。
郝健冷汗都出來了。
腦袋伏地,一動不敢動!
足足好十幾息時間,才聽得一聲冰冷聲音傳入耳中:“未時未過,下值尚早,爾等爲何不在這匠營之中?”
郝健心中苦澀!
孤峯山匠營,平時蒼蠅都不來一隻,鬼知道千戶大人突然降臨!
雖說逡滦l軍匠,得研發製造軍工器械。
事實上,這活都讓工部的軍匠搶走了!
孤峯山匠營,跟沒有一般,基本等同逡滦l發配之地。
郝健等人,平時自是懶散慣了,怎會真按時上值下值!
無奈被頂頭上司逮個正着,郝健只能老老實實認罪:“大人請恕罪,卑職……卑職……懈怠了!”
其餘幾個總旗,也紛紛求饒!
林墨音冷哼一聲:“爾等身負皇職,自當兢兢業業,替聖人效力!”
“若再有下次,定嚴懲不殆!”
“起來吧!”
郝健等這才鬆了口氣,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
林墨音看也不看他們一眼,轉頭看向蘇陌,淡淡說道:“蘇小旗,今日起,你便在這匠兵營,管理丁字組,得好生做事!”
“若作出成績,本官定不吝嗇一紙奏章,上稟聖上,替你請功!”
蘇陌表情嚴肅,朝林墨音拱手,沉聲道:“但請千戶大人放心!”
“卑職定盡忠職守,不負皇恩,不負大人所望!”
林墨音點點頭,起身就走。
自始至終,也沒看郝健等人一眼!
等林墨音走後,郝健等人,這纔敢長呼口氣!
太恐怖了!
千戶大人可怕的氣勢,簡直強大到能讓人窒息!
不愧是斬殺數百天母教徒,殺得天母教妖女倉惶而逃的離神境大術士!
郝健等人,皆目光驚疑的朝蘇陌看去!
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匠兵營,不是逡滦l發配之地嗎?
原本以爲,這小旗官,定是得罪了什麼人,才被髮配到這裏。
鬼知道,竟有千戶大人,親自送任!
千戶大人日理萬機,哪會無緣無故的,閒得無聊的送一個小旗官上任!
連千戶大人都如此,還說作出功績,便上奏聖上!
這小旗官,到底有什麼通天背景?
正當郝健不知如何跟蘇陌打招呼。
蘇陌笑了笑,主動朝腥斯笆值溃骸跋鹿偬K陌,見過郝大人,見過諸位總旗!”
郝健暗鬆一口氣。
這小子看來是懂規矩的,沒恃寵而驕。
否則,自己也只能被迫與他鬥上一鬥。
懂規矩就再好不過了。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丁字營,那三十號軍匠,交給他全盤負責得了!
反正也沒幾個油水!
郝健和幾個總旗對望一眼,隨後笑着對蘇陌說道:“孤峯山匠兵營,已許久沒管帶前來,蘇旗官剛來,本應設宴替你接風洗塵。”
停了下,郝健又苦笑說道:“奈何剛被千戶大人訓斥一頓,不敢懈怠。”
“這樣吧!”
“本官先與蘇旗官,去那丁字營露個臉,也莫讓那等奸猾匠人,覺得蘇管帶年少可欺。”
蘇陌連忙又給郝健行了個禮:“卑職有勞大人費心!”
郝健哈哈大笑:“這是什麼話!”
“既然來到這孤峯山,便是自己人,自然需關照一二,彼此扶持,大家說是不是?”
其他幾個總旗,也笑着點頭稱是。
隨後紛紛自報家門,熱情的與蘇陌套起關係來!
……
丁八十拖着疲憊的身軀,走了十幾里路,纔回到的孤峯山匠兵營。
他出世時候,不多不少正好五斤。
阿耶本想給他取名丁五斤。
結果斤字不會寫,乾脆改成了八十兩,因此,丁五斤變成了丁八十。
丁八十祖輩都是匠戶,到了他這一代也例外,靠着掄大錘生活。
昨日那客人,要求古怪得很。
別家的鐵鍋,都是鐵水澆灌,越厚實越好。
他要打的,居然是薄且輕的精鐵鍋!
不過,要求是古怪,但出手卻闊綽得很!
五兩銀子成本的精鐵,足足給了十二兩銀子,讓丁八十着實發了筆橫財!
後面打的那些古怪玩意,丁八十聞所未聞。
打造起來,自然耗費不少心神。
丁八十交了一百大錢的出入銀,可在外城待上十天,自找生計。
今早,一匠營力士,冷不丁的過來通知他,有新管帶上任,讓他趕緊回去!
丁八十忙活到晌午,又打造了一件鐵器,纔不慌不忙的走回匠兵營。
等回到兵營,卻見值守力士,臉色不好的說道:“不是早早通知你了?”
“怎現在纔回來!”
“你可知,你丁字營的管帶,早便來了!”
在匠兵營,能來錢的,地位就高。
丁八十,就是一個有本事能來錢的軍匠。
在匠兵營中,人際關係相當不錯。
他順手掏出兩個大錢,塞到力士手中,沒好氣道:“來就來了!”
“還能喫了咱不成?”
“無非又是來要上供而已!”
上一個管帶,第一天上任,就讓每戶軍匠,上繳三百個大錢。
丁八十可是氣憤了許久!
那守營力士,聞言卻是苦笑:“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他壓低聲音:“那管帶,千戶大人親自送來上任!”
“惡了他,以後有你好受的!”
丁八十聞言也是一驚!
有背景的管帶,和一個被貶到這裏的管帶,那是兩回事!
他連忙又塞了幾個大錢過去:“幾位大哥拿去喝酒,小的這就回去!”
……
郝健說過來露露臉,那是真露了面就走!
召集了營房的丁字組軍匠,介紹了蘇陌的身份,便找了個由頭離去。
蘇陌無語的看着操場上稀稀拉拉的十幾個軍匠。
說是三十軍匠,但還在營中的,一半不到!
年紀有大有小,大的白髮蒼蒼,六十有餘,小的甚至只有別人半腰高,還流着鼻涕!
共同點,全部面黃肌瘦,有氣無力,風吹就倒一般。
身上衣服,也破爛不堪,滿是補丁!
唯獨一個,肥頭大耳,油光滿面,看着混得不錯。
新官上任,定然燒幾把火的。
蘇陌正準備拿那肥頭大耳,看着比自己還混得滋潤的傢伙開刀。
突然,一個魁梧高大的身影,匆匆闖了進來。
蘇陌下意識的扭頭一看。
然後和對方面面相覷。
“是你?”
兩人不約而同的開口!
……
鳳鳴司所,歸竅境的千戶大人,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回稟的少婦。
“什麼?”
“那蘇陌,以二千兩銀子,盤下常樂坊那布鋪?”
她眼中冷厲之色一閃而過,怒聲喝道:“這廝好大的膽子!”
少婦殷柔連忙說道:“屬下正準備上報此事,他突然顯露牙牌,要與卑職一談,大人曾說,若有必要,可主動與其接觸……”
“……”
“他說將那布鋪,改造酒樓,問鳳鳴司是否有意入股。”
殷柔停了停,又道:“他還說,酒樓第一年,便可分利千八百兩,以後更多,三五千兩,也是尋常……”
原本暴怒的鳳鳴司千戶,聞言一愣。
半晌後皺起柳眉,盯視少婦:“他真個這樣說?有什麼條件無?”
殷柔急忙道:“屬下無半句虛言。”
“他也不曾提出任何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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