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秀山第一帅的老白
他看着眼前這張蒼老了許多、卻依舊熟悉的面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聲音清晰而恭敬:
“師父。”
若非當年玄清道人收留傳藝,又以內力爲他洗滌肺腑續命,他恐怕早已病死在這異界,根本等不到萬界門冷卻刷新。
“好,好……阿辰,淼淼,真的是你們!”
玄清道人聲音有些發顫,他扶着白辰的手臂站穩,
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看着,滿是感慨,
“多少年了……老夫還以爲,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師父,我們回來看您了。”
白辰扶着他在藤椅上重新坐下,自己則和夏淼淼在一旁的石階上坐了。
“回來好,回來好啊。”玄清道人連連點頭,目光落在夏淼淼身上,
“淼淼丫頭,你也長大了,真好。看你們的氣度……這是,都成了仙家中人了?”
“嗯,玄清師傅,我和白辰現在都是結丹修士了。”夏淼淼用力點頭,擦了擦眼角。
“結丹……”
玄清道人喃喃重複,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境界,但肯定很了不起,便誇讚道:
“好好好,不錯,有出息。”
他的目光又轉向白辰,帶着慈和與探究:
“阿辰,這些年,過得可好?”
“託師父的福,一切安好。”
白辰語氣真眨暗茏哟朔貋恚皇翘酵麕煾福恰驇煾阜A告,弟子已與淼淼成婚。”
玄清道人聞言,臉上的皺紋舒展開,露出真切的笑容:
“成婚了?好,好啊!你們倆能走到一起,是天大的緣分,老頭子我心裏高興!”
他頓了頓,眼神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回憶:
“說起來,當年在青雲山,你們一個學武,一個識字……那時誰能想到,會有今日光景。
歲月不饒人啊,我這把老骨頭,是越來越不中用了。”
他的話語裏,帶着一種看透世事的平靜,卻也難掩那份生命流逝的遲暮之意。
氣血早已衰敗,即便曾是先天武者,在這沒有靈氣的凡俗之地,終究抵不過時光。
“師父,您別這麼說。”白辰看着老人斑白的鬢角,心中觸動。
他不再猶豫,翻手取出一枚龍眼大小、表面雷光隱現、內部流轉着勃勃生機的青色珠子.....
正是雷域祕境所產、蘊含乙木雷精的雷珠!
“此物名爲雷珠,有洗練體魄、激發生機之效。
弟子今日,便助師父重塑根基。”
不等玄清道人反應,
白辰指尖法力輕吐,那枚雷珠便化作一道溫和的青色流光,沒入玄清道人體內。
玄清道人身體微微一震,只覺一股清涼卻充滿生機的力量瞬間流遍四肢百骸,深入骨髓。
衰敗的氣血如同久旱逢甘霖,開始劇烈翻騰、新生。
他蒼老的皮膚下,隱隱有雷光流轉,皺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花白的頭髮與鬍鬚根部,竟悄然轉黑。
他枯坐數十年、幾近停滯的修爲,在這股沛然生機的推動下,竟然開始瘋狂暴漲!
後天境壁壘一衝即破,直達先天,而後更是一路飆升,
最終穩穩停在了——宗師境!
片刻之後,光芒斂去。
玄清道人緩緩睜開眼。
他眼中渾濁盡去,變得清澈明亮,臉上疲態一掃而空,皮膚恢復紅潤緊緻,整個人彷彿年輕了二十歲。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活動了一下手腳,只覺體內氣血奔湧,精力充沛,充滿了久違的力量感。
“這……這是……”他感受着體內澎湃的力量,震驚地看向白辰。
“師父,您如今已是宗師境武者。”
白辰微笑道,“有此根基,精心調養,再延壽數十載不成問題。”
玄清道人怔了半晌,最終長嘆一聲,眼中泛起淚光,卻是笑着搖頭:
“阿辰……你這孩子……叫爲師說什麼好。這份恩情,太重了。”
“師父授業救命之恩,更重。”白辰鄭重道。
“玄清師傅,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夏淼淼也在一旁叮囑。
玄清道人擦了擦眼角,用力點頭:“好,好,老頭子我一定好好活着,也祝你們越來越好。”
又敘談片刻,
白辰與夏淼淼知道不便久留。兩人再次恭敬拜別。
“師父,弟子們這便告辭了,您多保重。”
“玄清師傅,您要好好的!”
玄清道人站在殿前,
望着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那頭水牛也停下撒歡,安靜地站在他身旁。
山風拂過,道袍輕揚,
他挺直了腰背,目送着故人消失在蜿蜒的山路盡頭,臉上帶着滿足而平和的笑容。
.....
飛舟繼續朝着絕靈之地深處飛行。
高空之中,罡風呼嘯,吹得飛舟表面的紫色霞光微微搖曳。
下方的山川河流如同棋盤上的刻痕,在視野中快速倒退。
白辰盤坐在甲板前端,雙目微闔。
他磅礴的神念如同無形的潮水,以飛舟爲中心,持續掃過下方廣袤的大地,
一寸寸地搜尋着上古傳送陣蹤跡。
“按照雷域祕境的傳承信息,傳送陣應該就在這附近……”
白辰低聲自語,眉頭微蹙。
時間一天天過去,足足又搜尋了半個月。
下方除了連綿的荒山、廢棄的村落、偶爾出現的凡俗城鎮,依舊一無所獲。
若非對傳承信息深信不疑,白辰都開始懷疑那傳送陣是否真的存在,心中不免有些煩躁。
就在這時——
距離飛舟百里之外的一片開闊平原上,突然傳來劇烈的喊殺聲、金鐵交鳴聲以及沖天的血氣。
白辰神念立刻被吸引過去。
只見兩支規模龐大的凡俗軍隊,正瘋狂地廝殺在一起。
雙方各有數萬兵馬,旌旗招展,黑壓壓地鋪滿了大半個平原。
甲冑撞擊,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戰馬嘶鳴着衝撞,步兵吶喊着搏殺,場面慘烈混亂。
然而,
在白辰的神念感知中,這場戰爭處處透着詭異。
士兵們砍殺得異常兇狠,眼中佈滿血絲,表情猙獰扭曲,彷彿完全被殺戮本能支配。
每當有士兵受傷,血液噴濺到地上,那些血液竟會迅速滲入地面,消失不見,連一絲痕跡都不留。
更詭異的是,
隨着戰鬥持續,戰場上士兵們的眼珠子越來越紅,彷彿要滴出血來。
他們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即便斷手斷腳、腸穿肚爛,也依舊瘋狂地撲向最近的敵人,
用牙齒、用斷骨、用一切能用的東西撕咬、攻擊,直至徹底死亡。
而當士兵死去,他們的屍體連同流出的血液,會在短短几息內迅速乾癟、
最終化作一縷縷極其稀薄黑色煙霧。
這些黑色煙霧,散發着陰冷、暴虐氣息,最終也沉入地下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透着一種令人心悸的邪異。
“魔氣?”
白辰猛地睜開眼,忍不住低呼出聲。
他瞬間明白過來,
這些凡人並非普通的沙場廝殺,而是被魔氣感染了!
他們的血氣、生命力,乃至死亡時散逸的魂力,都被這魔氣吞噬,化爲了那縷縷黑煙!
也就說....這附近有魔物!
“夫君,怎麼了?”一旁的彩雲真君察覺到白辰的異樣,連忙問道。
夏淼淼也看了過來,眼中帶着疑惑。
白辰站起身,走到船舷邊,
他指着下方那片被淡淡黑氣徽帧⒑皻⒙曊鹛斓钠皆�
“你們看下面,那兩支軍隊的戰鬥不對勁。
他們的血氣被吞噬,死後化作黑煙消散……這是被魔氣感染了。
這附近,恐怕藏着魔物。”
“魔氣?”
彩雲真君臉色一變,
順着白辰所指望去,
以她結丹大圓滿的目力和感知,仔細分辨,果然也察覺到了那細微卻陰冷的黑氣,
以及戰場上士兵們越來越癲狂、非人的狀態。
她的記憶瞬間被拉回到,當初在雷域祕境時的恐怖時刻。
那頭數百丈高、猙獰扭曲、瞬間吞噬多名結丹真君的化神魔物帶來的壓迫感,至今仍讓她心有餘悸。
在她心中,魔物幾乎與強大、詭異劃等號。
夏淼淼則是一臉茫然,她倒是沒什麼感覺,
畢竟當初她並未經歷那頭化神期的魔界生靈,早在萬陣長廊的時候,就選擇了離開了祕境。
夏淼淼疑惑的問道:“那……那我們怎麼辦?”
“你們先進混元塔。”白辰果斷道,“我來處理。”
彩雲真君聞言,臉上擔憂更甚。
她咬了咬嘴脣,猶豫道:
“夫君……要不……算了吧?
這傳送陣我們不找了,大不了我們橫渡無盡海域過去,雖然時間長一些,但總好過……”
白辰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無盡海域無邊無際,其中危險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