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物價透明化,就像一記重錘,直接砸碎了九大家族賴以生存的暴利信息差。
四長老道場,密室。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四長老胡烈、七長老李展,以及另外三位家族長老圍坐一圈,桌上,赫然放着一份被揉得皺巴巴的《青雲日報》。
“不能讓他再印下去了!”
李展猛地拍桌,雙眼通紅:“我李家今天一上午,丹藥銷量暴跌七成!那些散修全跑去蘇家的鋪子了,因爲蘇家在第四版打了廣告,價格比我們低兩成!”
“怎麼攔?”
胡烈咬牙切齒:“這報紙是打着宗主‘開啓民智’的旗號辦的!你敢去砸新聞司的場子!”
“那就斷他的紙,斷他的墨!”
九長老陰沉着臉。
“沒用。”
胡烈搖頭:“我查過了,他用的全是最劣質的靈木紙和凡人用的黑墨,根本不在我們的壟斷範圍內。
他那個什麼印刷機,不需要高階靈材,完全是靠凡人機械原理咿D的!”
密室內陷入死寂。
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金丹期大能,第一次面對這種不拼修爲、只拼商業邏輯和輿論的打法,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與恐懼。
“明着不能動新聞司,那就動他這個人。”
胡烈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看向李展:“下個月初一,就是宗門大比。”
李展心領神會,冷笑一聲:“他鄭一飛現在是練氣九層,按照規矩,練氣九層必須參加外門的大比,只要上了擂臺,生死各安天命。”
“我已經讓我曾孫胡妁i去安排了。”
胡烈壓低聲音:“執法堂的王執事收了十萬靈石。鄭一飛的第一場對戰籤,會是外門第一的趙狂。”
“趙狂?那個練氣大圓滿、半步築基的體修瘋子?”
李展眼睛一亮。
“沒錯。趙狂出手非死即殘。鄭一飛一個五靈根的廢柴,就算腦子再好使,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只有被錘成肉泥的份。只要他死了,新聞司羣龍無首,宗主也無話可說。”
胡烈端起茶杯,將殘茶一飲而盡:“這青雲宗,還輪不到一個練氣期的泥腿子來定規矩。”
總務堂後院,聽風閣。
鄭一飛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
書案上,堆滿了各方匯聚而來的玉簡和信件。
蘇通滿面紅光地站在一旁,手裏拿着算盤打得噼啪作響:“司長!發財了!今天上午,總部接待了三百多個商鋪掌櫃,全都是來求着登廣告的!明天的頭版底欄,已經被萬寶樓用五千靈石拍下了!
另外,各大區也接到不少廣告,報紙的版面不夠用啊。”
“加印廣告版面,內頁的分類廣告,價格翻倍,不講價。”
鄭一飛頭也沒抬,手裏把玩着一支白堊筆。
“明白!”
蘇通激動得手直抖。
“還有,通知採編部,明天頭版繼續跟進寒鐵礦的事。不要寫死,留白,讓散修自己去猜。
另外,徐瑤看的那篇《凡人修仙傳》,讓寫手每天多更一千字,卡在韓立遇險的地方斷章。”
鄭一飛語氣平淡地下達着指令。
“是!”
蘇通正要退下,突然想起什麼,從袖子裏掏出一枚暗紅色的玉簡,遞了過去:“司長,這是少宗主旗下暗網線人剛送來的加急情報。”
鄭一飛接過玉簡,神識一掃。
玉簡內的信息很簡單:【四長老曾孫胡妁i,昨夜密會執法堂王執事,交割十萬下品靈石。王執事已調取宗門大比名單,鎖定外門弟子趙狂。】
鄭一飛的手指停止了轉動。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迅速調出關於“趙狂”的信息。
趙狂,外門第一人,天生神力,修煉玄階下品體修功法《莽牛勁》,性格嗜血,曾在擂臺上徒手撕裂過二階妖獸。
“想在擂臺上名正言順地弄死我?”
鄭一飛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九大家族這幫老古董,玩不過商業戰,就只能迴歸最原始的暴力暗殺了。
第109章 徐家兩金丹
次日清晨。
整個青雲宗被一聲震徹雲霄的轟鳴聲驚醒。
主峯後山,原本平靜的雲海突然劇烈翻滾,方圓數百里的天地靈氣彷彿受到了某種恐怖的召喚,化作肉眼可見的五彩靈力狂潮,瘋狂地向着後山的一處隱祕洞府匯聚而去。
天空中,靈氣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漏斗狀旋渦,隱隱有風雷之聲在其中激盪。一股凌駕於築基期之上、帶着極強壓迫感的威壓,如海嘯般席捲了整個青雲宗。
“金丹異象!”
四長老道場內,剛因爲報紙的事一夜未眠的胡烈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主峯的方向,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七長老李展更是失手捏碎了手中的茶盞,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卻渾然不覺,眼神中滿是驚懼與不甘:“徐正坤……竟然真的結丹了!”
青雲宗最年輕的金丹期大能誕生了。
徐家一門雙金丹!
這意味着什麼,九大家族的老狐狸們心裏再清楚不過。
原本徐天陽一個金丹巔峯,九大家族聯手還能在長老會上分庭抗禮,如今徐正坤成功突破,徐家的頂層戰力直接碾壓了其他任何一個家族。
哪怕心裏再怎麼恨得滴血,表面上的功夫卻不能少。
不到半個時辰,九大家族的長老們便備好了厚禮,換上最喜慶的法袍,強行擠出滿臉的笑容,化作一道道流光飛向主峯,去向宗主道賀。
與此同時,聽風閣內。
鄭一飛站在窗前,感受着空氣中殘留的龐大靈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徐正坤這個時候突破,對他來說簡直是天降的定海神針。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穿透陣法,懸停在鄭一飛面前,是一枚特製的傳訊符。
鄭一飛捏碎符籙,徐正坤那熟悉卻多了一絲深不可測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來後山見我。”
鄭一飛沒有耽擱,立刻動身。
主峯後山,徐正坤的專屬洞府內。
鄭一飛剛一踏入,便感覺到一股如淵似海的氣息。
徐正坤一襲白袍,盤膝坐在白玉蒲團上,雖然氣息已經極力收斂,但那種金丹期修士自然散發的生命層次的壓制,依然讓鄭一飛感到呼吸一滯。
宗主徐天陽則坐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紅光滿面。
“弟子鄭一飛,恭喜少宗主大道有成,結成金丹!”
鄭一飛上前一步,深深作揖。
徐正坤睜開眼,目光如電般在鄭一飛身上掃過,隨後微微一笑,抬手虛扶:“免禮吧,我閉關這段時間,你在外面可是翻江倒海啊,顧建華把你的所作所爲都報給我了。”
“都是仰仗宗主和少宗主的威名,弟子不過是跑跑腿罷了。”
鄭一飛不卑不亢地回答。
徐天陽端起靈茶,笑着指了指鄭一飛:“你小子就別謙虛了,昨天的《青雲日報》我看了,幹得漂亮!
胡烈和李展那幾個老傢伙,今天來道賀的時候,臉比鍋底還黑,卻還要強顏歡笑,我可是好多年沒這麼痛快過了!”
“今日的報紙發行如何?”
徐正坤問道。
鄭一飛立刻彙報道:“回少宗主,今日八十萬份報紙,在一個時辰內已在七個大區全部售罄。
我們不僅揭露了物價黑幕,還接到了三百多家商鋪的廣告投放意向。
明天的頭版底欄廣告,已經被萬寶樓以五千下品靈石的價格拍下。
如今的青雲宗轄區,輿論已經初步掌控在新聞司手中。”
徐正坤滿意地點頭:“很好。有了這把利劍,九大家族在底層的根基就會被一點點挖空。
一飛,你立了大功,說吧,新聞司現在還有什麼困難?或者你個人有什麼要求?只要我能辦到,絕不推辭。”
徐正坤剛破金丹,正是意氣風發、準備大展宏圖的時候,這番話分量極重。
鄭一飛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沒有提即將到來的宗門大比,也沒有提趙狂的暗殺計劃,那些都是小場面。
他要借這個機會,把徐家的利益戰車徹底做大,大到九大家族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宗主,少宗主。”
鄭一飛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上前一步說道:“新聞司目前的咿D已經走上正軌,但報紙的發行,只是弟子計劃中的第一步。
它解決的,僅僅是‘信息流通’的問題。”
“哦?此話怎講?”
徐天陽放下了茶杯,敏銳地察覺到了鄭一飛話裏有話。
“兩位試想。”
鄭一飛侃侃而談:“以前九大家族壟斷物價,物資在他們各自的轄區流通,價格他們說了算,比如南區的寒鐵礦賣五十靈石,北區的散修根本不知道底價。
現在報紙一發,北區的散修知道南區只要二十靈石就能買到。他們會怎麼做?”
徐正坤沉吟道:“自然是想去南區買。”
“沒錯!”
鄭一飛一拍大腿:“可是,北區到南區相隔數千裏,普通練氣期散修沒有飛舟,路上還要防備劫修和妖獸,他們過不去!
不僅是散修,那些中小商鋪看到了別處的便宜靈材,也苦於沒有安全、高效的咻斒侄危荒芮裳邸�
這就是信息流通後,必然爆發的‘物資大流通’難題!”
鄭一飛深吸一口氣,拋出了那個在修仙界絕對屬於降維打擊的商業概念:“所以,弟子提議,依託新聞司現有的飛舟網絡,組建青雲宗第一家‘順風物流公司’!”
“物流公司?”
徐天陽和徐正坤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簡單來說,就是替人送貨、拉貨、還有客摺!�
鄭一飛解釋道:“我們新聞司每天清晨都要動用七艘上品弑w舟,將報紙送往七個大區。但報紙卸下後,飛舟返程時是空的!這是極大的吡速M!”
“如果在各大區設立‘物流集散點’,散修和商戶可以把需要咚偷狡渌皇械撵`材、丹藥交給我們。
我們按重量和距離收取託哔M。
飛舟送完報紙,順道把這些貨物裝上,呋乜偛浚儆煽偛拷y一分發到其他大區的飛舟上。”
鄭一飛的眼睛裏閃爍着商人的精光:“上品飛舟速度極快,且有宗門旗號,絕對安全。
我們還可以推出‘代購’服務,散修在報紙上看到便宜的東西,直接在當地辦事處交錢,我們替他買回來,收一筆跑腿費!這叫打通修仙界的上下游供應鏈!”
還有,利用飛舟還能咚途殮庑奘俊�
大殿內鴉雀無聲。
徐天陽和徐正坤都是修仙界的人精,雖然沒聽過“供應鏈”、“物流”這些詞,但鄭一飛把原理一說,他們瞬間就明白了這其中的恐怖價值。
“這……這筆買賣要是做成……”
徐天陽倒吸了一口涼氣,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着。
“利潤極其龐大,甚至十倍、百倍於報紙!”
鄭一飛斬釘截鐵地說道:“不僅是賺靈石,更重要的是,誰掌握了物流,誰就扼住了青雲宗轄區所有商貿的咽喉!商鋪想進貨,散修想交易,都得看我們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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