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天元賭坊的收入,一個月不到三萬靈石,攢到兩百萬要六年。
六年太久了。
練氣九層的壽命上限是一百二十歲,四十歲之前如果沒有築基,基本上沒戲他的身體今年十七,時間充裕,但對手不會給他六年的安穩日子。
稅務改革動了太多人的蛋糕,那十七個偷漏稅的甲級商戶背後是什麼人,他心裏有數。
錢,要賺得更快。
“多謝宗主厚賜。”
鄭一飛行禮,動作標準,語氣沉穩。
徐天陽點了一下頭,旁邊一個內侍捧着一隻紫金匣子走過來,匣子打開,裏面墊着一層靈絨布,正中央躺着一顆龍眼大小的丹丸,通體瑩白,表面隱隱有五色流光遊走,丹香濃郁到幾乎凝成了實質。
鄭一飛接過匣子,收入儲物袋。
“鄭一飛。”
徐天陽的聲音又響起來。
“弟子在。”
“你在總務堂幹了三個多月,對宗門的咦饕灿辛诵┎t解,依你看,宗門管理方面,還有什麼可以改進的地方?”
這話一出,九個長老的注意力重新集中了。
問一個練氣九層的弟子對宗門管理有什麼建議?要麼是在考他的見識,要麼是在試探他的野心。
鄭一飛沒有當場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尖,像是在思考,實際上答案早就在腦子裏滾了七八遍了。
“宗主,弟子有一個想法,說得不對的地方,請宗主和各位長老指正。”
“說。”
“弟子在推行新稅法時發現一個問題——青雲宗轄區方圓五千裏,坊市數十個,管轄人口十幾億,但宗門的政令從主峯發出到最偏遠的坊市執行,最快要三天,慢的要七天甚至半個月。”
他頓了一拍。
“信息流通太慢了。”
徐天陽沒說話,但身子微微前傾了兩分。
“舉個例子,”
鄭一飛的語氣不緊不慢:“上個月白石坊市發生了一起靈材鋪哄擡物價的事件,白石坊市管事處置之後,消息傳到總務堂已經是五天後了。
五天之內,隔壁三個坊市的靈材鋪趁機跟風漲價,等宗門的管控令到達,已經有上百個散修家庭高價購入靈材、血本無歸。”
三長老點了一下頭,這件事他知道,當時還罵了白石坊市的管事一頓。
“如果宗門有一個能讓信息當日送達所有坊市和散修,這種事就不會發生。”
“你說的是飛訊符?”
五長老蘇沉淵開口了,語氣隨意:“宗門的緊急政令本就是用飛訊符傳遞的呀。”
“飛訊符是點對點傳輸,一條消息只能傳給一個人,而且只有高端修士才能使用。”
鄭一飛搖頭:“弟子說的是一對多——一條消息,同時傳給十萬人、一百萬人、甚至億萬人。”
殿內安靜了一息。
“怎麼做?”
徐天陽問。
“開設報館。”
鄭一飛停頓了一下組織語言。
“以傳訊符籙爲載體,收集各地的消息,比如宗門政令、各地坊市發生的重大事件、各種材料價格、宗門大事等信息彙編成'日報'或'旬報',由報館統一編輯後,通過改良版的羣發傳訊陣法,
或者印成報紙直接通過上品靈舟發送到各地坊市接收點,坊市在售賣給普通百姓。”
徐天陽產生了興趣:“繼續說。”
“報館的作用有三個。”
鄭一飛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宗門政令、稅務法規、各類通告,當日發佈,當日觸達,再也不用擔心中間環節的延遲或走樣。”
“第二,各地坊市的靈材行情、靈獸懸賞、任務發佈等信息集中刊載,修士可以在早上就知道三錢裏外的坊市今天靈到什麼價,不再被本地商戶矇騙。信息透明瞭,市場自然就規範了。”
四長老的眉頭動了一下。這話不好聽,但道理很硬。
“第三——”
鄭一飛收回手指,語氣輕了半度。
“報紙可以刊登商業信息。商戶想在報紙上宣傳自家的靈器、靈藥,按版面大小收費。以青雲宗十幾億人口的覆蓋量,一個甲級商戶在報紙上打一條廣告的效果,抵得上在坊市門口喊十年。”
“廣告費由報館收取,這是一筆純利潤。弟子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報館覆蓋全宗十個轄區,僅廣告收入一項,每月不低於五千萬靈石。”
五千萬。
殿內又是一陣議論聲。
徐天陽點點頭:“你這個'報館',有意思,除了政令傳達和商業屬性,還能做什麼?”
鄭一飛等的就是這句話。
“娛樂。”
他的語氣控制得恰到好處,不熱切,不冷淡:“報紙上可以刊連載話本、修仙奇聞、底層百姓的家長裏短、甚至一些益智題目和競猜遊戲供讀者消閒。
修仙者也是人,也需要消遣。有了娛樂內容,報紙的銷量和黏性會大幅提升,廣告費也會跟着水漲船高。”
競猜遊戲。
這四個字他說得很輕,混在一堆“話本”“奇聞”裏面,不引人注目。
但這纔是他整套方案的核心。
有了報館,有了覆蓋全宗十幾億人口的信息渠道,有了“競猜遊戲”的合法外殼——彩票的基礎設施就齊了。
徐天陽沉思了片刻,掃了一圈長老團。
“諸位的意見?”
三長老率先點頭:“可以試。信息流通確實是宗門管理的短板,這些年喫過不少這方面的虧。”
五長老蘇沉淵放下茶碗:“報館如果能做起來,對穩定民心也有好處。底層修士消息閉塞,謠言傳得比飛劍快,有個官方渠道正本清源,省去許多麻煩。”
七長老哼了一聲,但沒有反對。
徐天陽把靈紙拿回來,看了鄭一飛一眼。
“一個月之內,拿出一份完整的方案和一期樣板來。做得好,報館就交給你督察部牽頭郀I,編制和經費另批。”
鄭一飛行禮:“弟子領命。”
從天元殿出來,暮色已經漫上了主峯的半腰。
鄭一飛登上飛舟,顧建華操舟升空。
風灌進來,鄭一飛站在舟頭,手指無意識地捻了捻袖口。
他的計劃不但提前了,還成功一半。
第85章 被人惦記
主峯西側,清嵐峯。
五長老蘇沉淵的道場坐落在半山腰的一處天然洞府外,洞府被擴建成了三進的院落,靈木圍牆,院中種着一株百年青松,松針上掛着細密的靈露。
散會之後,蘇沉淵沒有去長老議事堂跟其他幾位同僚多聊,徑直回了道場。
他在主峯天元殿坐了一個時辰,屁股底下的椅子硬得硌骨頭,但腦子裏翻來覆去想的不是椅子,是那個練氣九層的年輕人。
一億五千萬。
這個數字在他心裏轉了一圈。
他活了三百多年,經歷過青雲宗六任宗主更替,見過無數天才弟子崛起又隕落,第一次看見一個練氣期的弟子成爲內門弟子,還擔任宗門的中層。
更是讓宗門每月收入增加一億五千萬,太不可思議了。
推開道場的院門,他就看見了蘇清婉。
她坐在院中石桌旁,面前放着一壺靈茶和一個用靈布包裹的物件,包得方方正正,三尺來高。
“太爺爺。”
蘇清婉站起身行禮。
蘇沉淵掃了她一眼,又掃了一眼那個靈布包裹。
“等多久了?”
“半個時辰。”
“進屋說。”
正廳裏點着一盞常明靈燈,光線柔和。蘇沉淵在主位坐下,接過蘇清婉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
“什麼事?”
蘇清婉沒有廢話,彎腰把靈布解開。
三尺高的靈木櫃體露了出來,正面三個銅質轉輪,透明靈晶面板,右側一根拉桿。
蘇沉淵的眉頭擰了一下。
“這是啥?”
“太爺爺請看。”
蘇清婉從腰間儲物袋裏摸出一枚靈幣,投進頂部的投幣口。
叮。
清脆的一聲,然後推拉桿
靈鏡屏幕上三個轉輪旋轉,嗒嗒嗒嗒的聲響在安靜的廳堂裏格外清晰。第一個輪停——靈丹,第二個——靈丹。第三個——靈丹。
出幣槽吐出來五枚靈幣。
“再來一枚。”
蘇清婉又遞了一枚。投入,拉桿。
靈果、靈果、靈丹。
沒中。
第三枚。金元寶、靈劍、靈果。
沒中。
蘇沉淵放開拉桿,退後一步,繞着轉邫C走了半圈,蹲下來看了看底座的陣法紋路,又站起來敲了敲靈木外殼。
“說。”
蘇清婉把轉邫C的咦髟怼⒂J健⑼斗庞媱潯⒏嵰伙w的分成方案,一條一條講了出來。
她講話的方式跟鄭一飛不同。
鄭一飛是把複雜的東西講簡單,她是把簡單的東西講清楚——每一個數字都有出處,每一條推論都附帶前提。
蘇沉淵在整個過程中沒有插嘴,茶碗端在手裏,一口沒喝。
蘇清婉講完了,安靜地等着。
廳裏只剩靈燈的嗡鳴聲。
蘇沉淵終於喝了一口茶,放下碗。
“你說一臺機器一天淨賺三十枚靈幣。”
“保守估計,熱門地段的單臺日收入可能到五十枚以上。”
“五十枚,一臺。”
上一篇:两界!我有一杆炼魂幡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