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仙界開賭場 第65章

作者:白了个桃

  他穿了一身新裁的青灰長袍,腰間別着一隻銅質算盤,站在門口迎客,笑容恰到好處,熱絡但不諂媚。

  辰時三刻,客人陸續到了。

  蘇家來了個管事,四十多歲,帶着兩個小廝,坐在最前排正中間的位置上,代表蘇家撐場面。

  鐵拳門來了三個人,新任門主是個練氣八層的矮胖子,坐在角落裏,眼神陰沉,不說話。大通賭坊被蘇家收走的事,他們咽不下去,但也吐不出來。

  青蛇幫的二當家帶了五個弟兄,往條案前一坐,灌了三碗免費靈茶,嗑了兩把瓜子,嘴上跟旁邊的人聊着天,眼睛一直在打量賭坊的門面。

  龍虎堂和萬通會也各來了人,不多,兩三個,坐得很散,像是怕被認出來。

  散修賭客是最多的,百十號人擠在門口,有的是聽了消息專門來的,有的只是路過湊熱鬧。

  趙文遠等人到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

  他沒登臺,就站在門口臺階上,聲音不大,但中氣足。

  “各位街坊,我是天元賭坊的掌櫃趙文遠,耽誤大夥兒兩盞茶的功夫,說三件事。”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天元賭坊喫喝玩樂一條龍,進了這個門,靈茶免費喝,休息區隨便坐,二樓有酒菜有包廂,贏了錢想慶祝,不用出門,樓上全都有,可以一個月不用出門。”

  人羣裏有人笑了一聲:“賭坊還管飯?新鮮。”

  趙文遠沒理,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天元賭坊不坐莊。”

  笑聲停了。

  青蛇幫二當家嗑瓜子的手頓了一下。

  “賭坊提供場地、賭具、荷官,但不參與賭局。莊家由在座各位自願擔任,賭坊只從莊家的贏利中抽取百分之五的場地費。

  換句話說,輸贏是你們的事,賭坊不碰一塊靈石的賭資。”

  嗡的一聲,人羣炸了。

  賭坊不坐莊?

  這在蘇家坊市,不,在整個南荒域,聞所未聞。

  自打修仙界有賭坊以來,開賭坊的就是莊家,賭客賭的就是莊家的錢,莊家賺的就是賭客的錢。

  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就跟日升月落一樣。

  你告訴我你不坐莊?

  那你開賭坊幹什麼?辦慈善?

  鐵拳門新門主的嘴角撇了一下,跟身邊的人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麼,兩人同時笑了。

  趙文遠等嗡嗡聲消了大半,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天元賭坊承諾——賭具絕對公平,杜絕一切作弊行爲。

  不論莊家還是賭客,誰作弊,三倍賠償,當場逐出,終身不得入內。”

  他停了一拍,加重了語氣。

  “如果有人能證明天元賭坊的賭具有鬼,假一賠十。”

  這一句出來,人羣徹底安靜了。

  假一賠十。

  在座的賭客都是老油子,哪個賭坊的骰子沒被灌過鉛?哪個賭坊的牌沒做過記號?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沒得選。

  現在有人跳出來說——我的賭具絕對公平,你查出問題我賠十倍。

  這話要麼是瘋子說的,要麼是真有底氣。

  青蛇幫二當家放下瓜子,正了正身子,第一次認真打量起這座賭坊的門面。

  趙文遠拱了拱手:“廢話不多說,裏面請。”

  兩扇靈木大門向兩側推開。

  走進去的人,腳步都慢了半拍。

  一樓大廳挑高三丈,頭頂懸着十二盞靈石燈球,光線柔和均勻,照得每個角落都亮堂堂的,不刺眼,也沒有陰暗的死角。

  地面鋪的是打磨過的青磚,走上去腳底帶着微微的溫熱感——磚下埋了暖靈陣。

  左側公共賭區擺了十二張賭桌,清一色靈木打造,桌面覆着一層深綠色的靈絨布,手感滑而不膩。

  每張桌子之間隔了兩米,走動轉身都不礙事。

  桌旁配着帶靠背的靈木椅,比外面賭坊那種硬板凳強了十倍。

  右側是四間半開放式包廂,靈木格柵做的隔斷,裏面看得見外面,外面看不清裏面,既有私密感,又不悶。

  正中央是一張三尺直徑的輪盤,紅黑相間的格位在靈燈下泛着溫潤的光。

  幾個賭客圍過去看了半天,誰也沒見過這東西。

  大廳角落有三處休息區,矮桌軟榻,靈茶壺擱在桌上隨取隨用,旁邊還擺着瓜果點心。

  靠後牆設了一排櫃檯,賣靈米糕、烤靈串、果酒,價格比外面街邊攤貴兩成,但勝在方便。

  最讓人意外的是廁所。

  兩間獨立的淨房,乾淨得能照出人影,裏面備着清潔符籙和熱水,用完自動清理。

  一個老賭客從淨房出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賭了三十年,頭一回在賭坊裏上廁所不用捂鼻子。

  二樓更不必說。兩間大包廂,靈木地板,寰勛鴫|,獨立的靈茶吧檯和酒菜單,牆上掛着隔音陣紋,關上門,外面鬧翻天也聽不見。

  “這還是賭坊?”

  一個散修賭客站在二樓走廊上四處打量,嘀咕了一句:“這是青樓加酒樓加賭坊。”

  開幕式之後,賭桌正式開局。

  第一個坐莊的是蘇家坊市一個靈材鋪的少東家,叫錢有餘,練氣七層,二十出頭,手裏有點閒錢,純粹圖個新鮮。

  他在玩猜單雙的桌前坐下,準備親自搖骰子。

  骰子的全透明的,賭客們一眼就能看出這裏面沒有作弊的裝置。

  賭局開始,賭坊的管事宣佈了幾條規矩,賭客們雖然不抽水錢,但莊家也有一個優勢,那就是每一場莊家要得一個點數,只要出了這個點數,莊家就只贏不輸。

  比如今天莊家定的是三和五這個點數組合,只要在賭局進行過程中,搖出了這個點數組合,賭雙的賭客就不贏,把本金收回,押注單的賭客自然就輸了。

  這個規矩是莊家的唯一優勢,然後輸贏全靠邭狻�

  賭客們對這個規矩沒有反對意見,對於他們來說,這很公平,畢竟是莊家先搖骰子,賭客再下注,主動權在賭客手中,有賭坊作保,雙方賭的就是邭狻�

  主動權反而在賭客手中,他們想押那邊就押那邊,想隨時抽身也沒人攔着,而莊家必須每一局都開,一直要堅持兩個時辰。

  沒有任何異常。

  賭坊的荷官全程不碰賭資,只負責抽水錢。

  賭客贏了,靈石從莊家帶的荷官面前推過來;莊家贏了,靈石從賭客那邊推過去。賭坊不插手。

  每一局結束,莊家贏利的部分由荷官當場計算,抽取百分之五放進桌邊的一隻透明玉匣裏——那是賭坊的場地費。

  公開透明,一目瞭然。

  一場兩個時辰,錢有餘淨贏了八十多塊靈石。

  他搓了搓手,眼睛亮了。

  這買賣划算。

  他在外面賭坊賭錢,莊家出千是常態,十賭九輸。

  現在自己坐莊,賭具公平,憑本事和邭廒A錢,即便被抽成,到手的也比以往多得多。

  消息傳得快。

  第一天,天元賭坊的客流量不算大,三百多人進出,真金白銀坐下賭的不到一半,多數人在看熱鬧、喝免費靈茶、試二樓的酒菜。

  第二天,人數翻了三倍。

  不抽水錢的消息像長了腿一樣跑遍了整個蘇家坊市。

  那些常年泡在賭坊裏的老賭客精得很——水錢是百分之十的抽成,賭一百塊靈石光水錢就要交十塊,一個月下來,賭技再好也被水錢喫幹。

  天元賭坊不抽水錢。

  光這一條,就值得常來玩。

  坐莊的人也多了起來,不光錢有餘,還有好幾個小商戶和富家子弟排着隊等莊位。他們發現坐莊的收益比賭錢穩定——只要邭獠皇翘睿A面大概在六成左右,扣掉百分之五的抽成,一天下來少說賺幾十塊靈石。

  百家樂和輪盤成了最受歡迎的項目。

  百家樂規則簡單,三分鐘一局,節奏快,刺激;

  輪盤更邪門,一個滾珠往盤裏一丟,紅黑對半賭,押中單個數字賠三十五倍,那種屏息等珠子落定的感覺,讓老賭客們上了頭。

第79章 認慫

  趙文遠每天晚上打烊後做的第一件事,是算賬。

  不是酒樓時代那種“進了多少靈米、賣了多少碗粥”的流水賬。天元賭坊的賬本比酒樓複雜十倍——莊位費、場地抽成、二樓包廂費、酒水餐飲,每一條都要單獨覈算。

  第一天的數字不好看。

  莊位抽成收了四百二十塊靈石,酒水餐飲賣了一百六十塊,會員充值收了三百塊。總收入八百八十塊。但扣掉荷官薪俸、靈燈陣法消耗、靈茶點心成本、清潔符籙損耗,再加上給蘇家的分紅和宗門的稅,到手虧了九十塊。

  趙文遠沒慌。開業頭三天不賺錢是常態,酒樓開張那陣子他虧了整整一個月纔回本。

  第二天,人流翻了三倍。

  莊位供不應求,十二張賭桌從辰時滿到亥時,中間換了四輪莊家。

  輪盤那張桌子最誇張,從開門到關門就沒空過,有個靈材鋪老闆一口氣坐了六個時辰,輸了兩百多塊靈石,臨走還笑嘻嘻地說“明天繼續”。

  第二天淨利潤:八百塊靈石。

  第三天,一千五。

  趙文遠在賬本上寫下這個數字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一千五百塊靈石,他的酒樓一個月才賺三四百。

  他連夜用飛訊符把三天的經營數據發給鄭一飛,數字列得清清楚楚,每一項收入、每一筆開支,附帶一行備註:“輪盤和百家樂最受歡迎,莊位已經排到三天後,建議增設賭桌。”

  青雲宗,督察樓。

  鄭一飛看完飛訊,嘴角揚了一下。

  第一天虧,第二天賺八百,第三天一千五。曲線是對的,增速比他預估的還快。

  蘇家坊市三十萬人口的消費力,撐起一家賭坊綽綽有餘。

  他提筆回訊:“幹得好,注意兩件事——第一,盯緊安保,賭坊越火,眼紅的人越多,張彪的巡邏頻次加一倍;

  第二,現金流不要全留在櫃檯,每天結算完把七成存進蘇家錢莊,只留三成做週轉,等我有空了過去看看。”

  飛訊發出去,他把符籙收好,繼續批閱面前的稅務報表。

  賭坊的事,暫時不用他操心。

  趙文遠和張彪兩個人,一個管錢,一個管人,配合得比他預想的還默契。

  但蘇家坊市的其他人,就沒這麼淡定了。

  青蛇幫,總堂。

  二當家孫虎把一碗涼茶摔在桌上。

  “媽的,又虧了。”

  青蛇幫的“蛇窟賭坊”開了八年,是蘇家坊市第二大賭坊,最鼎盛的時候一天流水三千塊靈石,日子過得滋潤得很。

  天元賭坊開業第二天,蛇窟賭坊的客流少了兩成,孫虎沒當回事,覺得是新鮮勁。

  第三天少了四成。

  第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