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仙界開賭場 第51章

作者:白了个桃

  又花兩個靈幣,買了一把戒尺。

  回到稅所,萬奎還在打呼嚕。

  鄭一飛坐下來,拿起一根鵝毛,用獵刀削去尾端的軟毛,將管尖斜削成四十五度的切口,蘸了硯臺裏的靈墨試了一下。

  線條細而均勻,比毛筆精準十倍。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拿過一張空白靈紙,用戒尺比着邊緣,畫出一個整齊的表格。

  表頭從左到右:日期、總收入、人工、材料、雜項、總支出、利潤、應稅額。

  數字不用靈文。

  他用的是前世的阿拉伯數字——1、2、3、4、5。

  一頁紙,三十行,正好一個月的數據。

  鄭一飛翻開洪福酒樓那本厚得跟磚頭似的季度臺賬,開始謄錄。

  三十頁的冗長流水,被壓縮成了一頁表格。

  三個月的賬,三頁紙。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鵝毛筆比毛筆快了五倍,表格比流水賬省了八成的紙面空間,阿拉伯數字比靈文快了三倍。

  三重加成疊加在一起,一家店的季度賬目,半盞茶就能謄完。

  萬奎的呼嚕聲停了。

  他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鄭一飛伏在桌上奮筆疾書,桌面上擺着一排整齊的紙張。

  “寫什麼呢?”

  “整理賬目。”

  萬奎打着哈欠走過來,低頭一看,愣住了。

  “這什麼?”

  他指着表格裏的數字:“這些彎彎扭扭的符號是什麼意思?”

  “一種簡化的計數方式。”

  鄭一飛指着表頭,“這一豎代表一,這個圈代表零,橫豎加起來一目瞭然,一頁紙就是一家店一個月的所有數據,橫着看是每日流水,豎着看是一個月各項收入支出的總和。”

  萬奎盯着那張表看了半晌。

  他雖然看不懂那些奇怪的符號,但表格的結構一清二楚——行列分明,對應關係一目瞭然,比翻三十頁流水賬直觀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的天,這是你想出來的?”

  萬奎咂了咂嘴,表情古怪。

  他幹了六年稅吏,從來沒想過賬本還能這麼記。

  鄭一飛繼續埋頭謄寫,鵝毛筆在靈紙上劃出細密的沙沙聲。

  馬奎拿了一張表格出去了。

第62章 推廣阿拉伯數字

  萬奎出去了一盞茶的功夫。

  鄭一飛頭也沒抬,鵝毛筆在紙面上飛走,第十一家店的季度數據壓縮完畢。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不止一個人。

  萬奎的步子急,帶着點邀功的輕快。

  後面那雙腳步沉穩得多,間距均勻,是習慣了發號施令的人才有的節奏。

  楊傑跟在萬奎身後走進來,手裏捏着鄭一飛畫的那張表格。

  “小鄭。”

  楊傑沒繞彎子,把表格展開鋪在桌上,手指點着表頭:“這東西,你給我從頭講一遍。”

  鄭一飛放下鵝毛筆,把椅子讓了出來。

  “所長請坐。”

  楊傑沒坐,站着看。

  鄭一飛抽出一張空白靈紙,拿戒尺比着邊緣,當場畫了一個新表格。

  “這是行,這是列。行代表日期,列代表項目——收入、支出、利潤、應稅額,每一格填一個數字,橫着讀是某一天的完整流水,豎着讀是某一項的月度總和。”

  他指着表頭最右側的一列:“這一列是自動彙總區,把每天的利潤加起來,月末不用再翻三十頁流水去算總賬,一目瞭然。”

  楊傑皺眉:“你說的'數字',就是這些彎彎扭扭的東西?”

  “對。”

  鄭一飛在紙上寫了一行:0、1、2、3、4、5、6、7、8、9。

  “總共十個符號,代表零到九。組合起來可以表示任何數目——一十就寫10,一百就寫100,一千零二十四就寫1024。”

  他在旁邊又寫了一行靈文:壹仟零貳拾肆。

  兩行字並排放着,對比觸目驚心。

  靈文寫了六個字,筆畫加起來快六十畫,阿拉伯數字四個符號,八畫。

  楊傑盯着那兩行字,不說話了。

  萬奎在旁邊搓手:“所長,您看這個……”

  楊傑抬手製止他,自己拿起鵝毛筆,照着鄭一飛寫的數字,歪歪扭扭地臨摹了一遍。

  寫完他站直身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這套東西,一個新人學會要多長時間?”

  “十個符號,半個時辰就能記住,表格的畫法加上基本的加減咚阋巹t,三天足夠熟悉。”

  楊傑的手指停住了。

  他做了十幾年稅務,太清楚現有記賬體系的痛處——每個季度光覈對鳳鳴街的賬目,四個稅吏加班半個月才能捋完,核完了還經常出錯,因爲靈文數字一不留神就看串行。

  如果鄭一飛說的是真的,三天培訓就能上手的新體系,效率翻幾倍都不止。

  “小鄭,你明天跟我去一趟稅司。”

  楊傑把那張表格摺好,揣進懷裏。

  “去見誰?”

  “周司長。”

  鄭一飛愣了一瞬。

  他本來只是想給自己省點翻賬本的功夫,好騰出時間去賭坊搞錢。

  搞出這麼大動靜,不在計劃之內。

  “所長,這東西就是我偷懶想出來的土辦法,用不着驚動司長吧?”

  楊傑已經走到樓梯口了,頭也沒回:“你偷的這個懶,可能值一千個稅吏半年的工時。帶上你那個鵝毛筆和尺子,明天辰時,稅司大殿見。”

  腳步聲遠了。

  萬奎湊過來,表情複雜,拍了拍鄭一飛的肩:“兄弟,你這是要飛啊。”

  鄭一飛看着桌上摞成小山的賬本,揉了揉太陽穴。

  飛個屁,明天去賭坊的計劃泡湯了。

  第二天辰時。

  稅司大殿,內堂。

  周德茂坐在主位,面前的紫檀木案上攤着楊傑昨晚連夜抄寫的報告。

  鄭一飛進門的時候,注意到內堂裏不止周德茂一個人。左側坐着兩個中年人,一個穿深灰袍,一個穿藏青袍,氣息都在築基後期,應該是其他稅所的所長或者稅司的執事。

  “你就是鄭一飛?”

  周德茂抬眼,目光比第一次見面時多了幾分審視。

  “弟子鄭一飛,見過司長。”

  “坐過來,”

  周德茂擺手打斷客套話,從案上拿起楊傑的報告,翻到夾在中間的那張表格:“楊傑說你搞了一套新的記賬法,能把效率提七成,我不信,你現場演示。”

  直截了當。

  鄭一飛沒廢話。

  他從袖中取出鵝毛筆、戒尺和一疊裁好的靈紙,在內堂的空桌上鋪開。

  “請司長隨便指定一份商戶的季度臺賬。”

  周德茂朝身後的書架揚了揚下巴。

  藏青袍的執事起身,隨手抽出一本厚冊子遞過來。

  鄭一飛翻開封面——東區鳳鳴街第八十九號,萬寶樓分號,上季度臺賬。

  整整九十六頁,靈文密密麻麻,中間還夾了三張塗改過的廢頁。

  他拿起鵝毛筆,開始記錄。

  內堂安靜下來,只剩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周德茂原本靠在椅背上,第一頁表格成形的時候,他坐直了。

  第二頁表格完成的時候,他站了起來。

  半個時辰的功夫。

  九十六頁的季度臺賬,被壓縮成了三頁表格。

  每一天的收支清清楚楚,月度彙總一行數字就能看完,季度利潤和應稅額在最後一行標得明明白白。

  周德茂拿起那三頁紙,和原始臺賬逐條比對。

  半晌,他放下臺賬。

  “這些彎曲的符號,叫什麼?”

  “簡數。”

  鄭一飛沒用“阿拉伯數字”這個名字,換了個修仙界能接受的說法:“總共十個基礎符號,可以表示任何數目,書寫速度是靈文數字的三到五倍。”

  “學習難度?”

  “半天認全,三天熟練。”

  周德茂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轉頭看向楊傑。

  “你說效率提七成,保守了。”

  他聲音不高,但內堂裏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如果全面推行,至少省八成的時間,紙張靈墨的消耗砍掉六成,核賬的人手可以裁掉一半。”

  他轉回來看鄭一飛。

  “從今天開始,稅司全面推行新記賬法。鄭一飛負責教學,先從五個稅所的稅吏開始,再推廣到轄區商戶。”

  鄭一飛張了張嘴。

  他想說“司長,我明天還要去賭坊搞錢”,但這句話顯然不能說出口。

  “弟子領命。”

  周德茂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楊傑,帶他去煉器峯。”

  “去煉器峯做什麼?”

  楊傑問。

  周德茂拿起那根鵝毛筆,轉了轉:“這東西太粗糙,既然要推廣,就得有統一的工具。讓煉器峯的人照着這個原理做一批正經的筆出來,再做一批標準尺。”

  他看向鄭一飛畫的表格,沉吟了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