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在劉正義眼裏,鄭一飛就是個毫無根基、只能依附於他生存的外域土包子。
可現在呢?
這土包子在巡檢司任上待了不到一年,就搞出了一樁驚動鹽呤顾镜拇蟀福苯釉竭^了他這個通判,被郡守大人親自點將,提拔成了提點刑獄使司的副使!
正六品!和他這個通判平級!
但大夏官場上誰不知道,地方上的正六品,跟提刑司的正六品,那是天壤之別。
提刑司手握監察、刑獄大權,鄭一飛去了郡城,那就是欽差般的存在,以後他劉正義見了鄭一飛,還得按規矩行下官之禮!
這讓心高氣傲、自詡出身名門的劉正義如何能嚥下這口氣?
“鄭大人到——”
隨着門外衙役的一聲通報,鄭一飛邁步跨過高高的門檻,走進了正廳。
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大廳中央,先是衝着知府張鶴年拱手一拜,隨後又轉過身,對着劉正義深深作了一個揖,禮數週全,挑不出一絲毛病。
“卑職鄭一飛,見過知府大人,見過劉大人。”
張鶴年放下茶盞,乾咳了一聲,臉上擠出一抹和煦的笑容:“鄭大人免禮。今日喚你來,是爲了宣讀郡守大人的調令。
你上任以來,雷厲風行,掃清元陽府私鹽積弊,實乃我輩楷模,郡守大人慧眼識珠,特調你入郡城提刑司任職,這是你的造化,也是我元陽府的榮耀。”
說罷,張鶴年站起身,從案頭拿起一份正式的官文。
鄭一飛撩起官服下襬,單膝跪地。
“查元陽府巡檢鄭一飛……”
張鶴年將調令的內容當行x了一遍,最後將官文遞到鄭一飛面前:“鄭副使,接令吧。”
“卑職叩謝郡守大人栽培,謝知府大人平日照拂。”
鄭一飛雙手接過官文,站起身來。
廳內的其他佐貳官紛紛上前道賀,一口一個“鄭副使”,語氣中充滿了討好與敬畏。
唯獨劉正義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冷冷地看着這一幕。
鄭一飛應付完那些同僚,目光落在了劉正義身上。
他很清楚,張鶴年這個知府只是個和稀泥的老好人,真正能在潭州官場上給他使絆子、或者提供助力的,是劉正義背後的京都劉家。
如果今天不能把劉正義心裏的這根刺拔掉,他去了郡城,絕對會寸步難行。
“劉大人。”
鄭一飛走到劉正義面前,態度比剛纔還要恭敬三分,“卑職初來乍到,若無大人一路提攜指點,哪有今日的微末之功?卑職想請大人移步通判署,有些關於交接的要務,還需單獨向大人請示。”
劉正義冷哼了一聲,將手裏的鐵核桃揣進袖口,站起身來:“既然鄭副使有請,本官自然要給這個面子,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知府衙門,沿着青石板路向通判署走去。
一路上,劉正義板着臉,步伐走得極快。鄭一飛始終落後他半步,不急不緩地跟着。
到了通判署的後堂書房,劉正義大馬金刀地在太師椅上坐下,連茶都沒讓人上,冷冷地看着鄭一飛。
“鄭副使,如今你高升了,提刑司的玄衣衛隨時聽你調遣,連知府大人都要看你的臉色,你還有什麼事情,需要向我這個小小的通判請示?”
劉正義語氣夾槍帶棒,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鄭一飛沒有接話,而是走到書房的門邊,將房門嚴嚴實實地關上,隨後走到茶几旁,親自提起紅泥小火爐上的銅壺,給劉正義倒了一杯熱茶,雙手端到他面前。
“劉大人,這裏沒有外人,您就別拿這些話來寒磣我了。”
鄭一飛順勢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語氣諔┑脹]有一絲雜質,“別人不知道,您還不知道嗎?我鄭一飛不過是個從外域來的散修,在潭州這地界上,沒根沒底,沒權沒勢。
我能穿上這身官服,全靠大人您的提攜。”
劉正義端起茶杯,撇了撇嘴:“你現在可是郡守大人眼前的紅人,我可高攀不起。”
“大人此言差矣。”
鄭一飛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郡守大人提拔我,不過是因爲我這次誤打誤撞,替鹽呤顾狙a上了窟窿,他覺得我是一把好用的刀,想拿我去郡城替他衝鋒陷陣,得罪人罷了。
提刑司副使聽着威風,可郡城那種地方,世家林立,各路勢力盤根錯節,我一個毫無背景的人去了,稍有不慎,那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聽到這話,劉正義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並不蠢,自然知道提刑司是個什麼樣的火坑。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劉正義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鄭一飛繼續說道:“大人,我鄭一飛是個粗人,只認死理。我認準了大人是我的恩主,那不管我走到哪裏,穿什麼品階的官服,我始終都是大人您的學生,是劉家的人。”
這句“劉家的人”,算是徹底撓到了劉正義的癢處。
“這幾個月,咱們在元陽府的買賣,流花縣那邊的分紅,每個月我都按時按量地送到了您的府上,這次我去了郡城,生意不僅不會斷,反而會做得更大。”
鄭一飛拋出了最核心的籌碼:“流花縣那邊的分紅不會停,我會安排專人,每個月固定時間祕密送到大人手裏,除非我鄭一飛死了,否則給您的孝敬永遠都有。”
“一飛啊,你這又是何必呢。”
劉正義的稱呼瞬間變了,臉上的鐵青也如冰雪消融般散去,換上了一副長輩看晚輩的慈祥笑容:“你去了郡城,花銷也大,這分紅……”
“大人千萬別推辭。”
鄭一飛斬釘截鐵地打斷他:“我去了郡城,兩眼一抹黑。若是沒有大人您在背後撐腰,沒有京都劉家的這塊金字招牌護着,我這生意一天都做不下去。
這分紅,是孝敬大人的,也是給自己買個平安。”
劉正義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着扶手,心裏快速盤算着。
鄭一飛說得沒錯,他是個外域來的,在本土沒有任何根基。
哪怕他現在是正六品,只要他劉正義一封信遞到京都,劉家在吏部和御史臺的人隨便找個藉口,就能讓鄭一飛把牢底坐穿。
一個能賺錢、能打、又知進退、且命脈掌握在自己手裏的下屬,何必去得罪他?
留着他在郡城當個耳目和錢袋子,豈不是更好?
“既然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要是再推辭,倒顯得生分了。”
劉正義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鄭一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飛啊,你放心去郡城。提刑司雖然水深,但只要你記住,你背後站着的是劉家,就沒人敢輕易動你。
遇到什麼擺不平的麻煩,給我傳個信,我自然會替你周旋。”
“多謝大人!”
鄭一飛立刻站起身,再次深深一揖。
過了劉正義這一關,鄭一飛心裏的大石頭徹底落了地。
他很清楚這種利益捆綁的脆弱性,但在他擁有絕對抗衡整個大夏官場的力量之前,劉家這張虎皮,他必須披着。
離開通判署後,鄭一飛沒有回槐樹衚衕,而是直接帶着徐謙出了城,祭出飛舟,直奔流花縣而去。
第368章 從長計議
流花縣,多寶閣後院。
鄭一飛到達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地下室裏燈火通明,歐陽天、慕容皓、徐天陽、歐陽戰、徐沐瑤等人已經等候多時。
見鄭一飛走進來,腥思娂娖鹕怼�
“一飛,這麼急着把我們召集過來,是不是府城那邊出事了?”
歐陽天眉頭微皺,他知道鄭一飛最近在府城搞出了不小的動靜。
鄭一飛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這才說道:“不是出事,是出大名了,潭州郡守親自下了調令,提拔我爲提點刑獄使司副使,正六品。限我七日內交接,去郡城履新。”
此言一出,地下室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徐天陽瞪大了眼睛,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你小子……這就正六品了?大夏朝的官,這麼好當的嗎?”
“好當個屁。”
鄭一飛苦笑一聲:“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郡守是想拿我當刀,去對付郡城裏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
不過,官大一級壓死人,去了郡城,咱們搜刮資源的渠道和範圍也就更廣了。
我今天來,是想跟大夥商量一下,把流花縣的產業和人手,全部往郡城轉移。”
“不行。”
歐陽天第一個開口反對。
“一飛,郡城可以去,但流花縣的根不能斷。我搭建跨域傳送陣,是我們連接南荒域的唯一通道。
這陣法雖然隱蔽,但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靈石維護陣樞,而且必須有懂陣法的人時刻盯着,以防空間座標偏移。”
歐陽天轉過頭,神色凝重:“我得留在這裏,多寶閣的明面生意可以搬走,但這傳送陣,必須由我親自鎮守。
萬一我們在東神州遇到不可抗拒的危險,這裏就是我們全員撤退的退路,絕不能有失。”
鄭一飛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
歐陽天說得對,未雨綢繆永遠不會錯,傳送陣是他們的底牌,確實需要一個絕對信任且修爲高深的人看着。
“好,歐陽宗主留下。那其他人呢?”
“我也留下吧,跟歐陽老頭做個伴。”
慕容皓出聲了,他跟歐陽天在南荒域是老對手,到了這邊反而成了好朋友,他們倆的年紀大很多,跟年輕人一起不習慣,還不如留下。
流花縣是他們的根基,也是這個團隊的退路,他們兩個老傢伙得守好了。
鄭一飛看向徐天陽。
徐天陽深吸了一口氣,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凌厲的劍意,雖然很快被他收斂,但那股殺伐之氣依然讓人心驚。
他如今已經是化神初期的修爲,有些恩怨必須了結。
“一飛,我不去郡城。”
徐天陽看着鄭一飛,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我和正海、沐瑤商量過了,我想回一趟南荒域。”
鄭一飛一愣:“現在回去?”
“對。”
徐天陽咬了咬牙:“秦蒼那個老狗一日不死,我這心裏就一日不得安寧,當年他滅我徐家滿門,這筆血債,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如今我已突破化神,必須回去找他做個了斷,否則,我的劍道之心就會出現裂痕,此生修爲再難寸進,念頭不通達,如何修長生?”
修仙者最重因果與道心,一旦心魔滋生,輕則走火入魔,重則身死道消。
鄭一飛非常理解徐天陽的想法。他沉默了一會兒,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推到徐天陽面前。
“既然徐叔心意已決,我自然不會阻攔。”
鄭一飛打開玉盒,裏面整整齊齊地躺着五張散發着淡金色光芒的符籙。
符籙上的硃砂紋路極其繁複,隱隱有梵音傳出,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這是?”
徐天陽疑惑地問道。
“極品金身符,這是我從府城趙家家主趙天恆那裏弄來的好東西,化神期修士通過跨域傳送陣,肉身可以扛得住空間撕裂的壓力,但金丹期修士絕對扛不住。
這極品金身符,貼在身上,可以護住金丹修士在傳送陣中安然無恙。”
徐天陽眼睛一亮,他明白鄭一飛的意思了。
“一飛,你需要我帶人過來?”
“對。”
鄭一飛神色嚴肅起來:“我這次去郡城,攤子鋪得太大,手底下嚴重缺人,李劍鋒、歐陽戰、夜梟以及王長生四人我打算帶進官府,在我手底下當差。
但我身邊缺一個能全盤打理商路、懂經營的腦子,還缺一個對我絕對忠铡⒛軒ш爤绦腥蝿盏男值堋!�
鄭一飛看着徐天陽:“徐叔,你回去殺了秦蒼之後,順道去一趟天魔宗,替我去看看我爹孃,報個平安。
然後,把趙文遠和張彪給我帶過來。”
趙文遠,有着驚人商業天賦;張彪,那是跟着鄭一飛出生入死、忠心耿耿的鐵漢,這兩人目前都是金丹期修爲,有了極品金身符,完全可以帶過來。
“只要文遠過來,這邊的商路我就能完全甩手交給他;張彪跟他搭檔最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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