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夜梟站起身,聲音毫無波瀾。
李劍鋒從屋檐上飄然而下,還劍入鞘:“別管身份了,趕緊打掃戰場,天亮前處理乾淨。”
三人動作麻利,拿出一個空的儲物袋,將地上的屍體、碎塊甚至被血浸透的青石板,全都一股腦地收了進去。
然歐陽戰提着幾桶水,將街道沖洗了一遍,直到看不出明顯的血跡。
處理完一切,夜梟提着那個裝滿屍體的儲物袋,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他要去順豐碼頭,把這些東西丟進深海里餵魚。
第二天清晨,趙家大院的書房裏,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趙無極一夜沒睡,一直在等消息。但直到天大亮,派出去的二十個地字號死士,就像泥牛入海,沒有泛起半點水花。
管事滿頭大汗地跑進來,跪在地上:“家主,出事了,長樂街那邊傳來消息,多寶閣今天照常開門營業,門前乾乾淨淨,什麼都沒發生。”
“什麼都沒發生?”
趙無極一把揪住管事的衣領,眼神可怖:“二十個死士,三個元嬰中期,你告訴我什麼都沒發生?人呢!”
“沒……沒找到人。連一滴血都沒留下。”
管事聲音發顫。
趙無極鬆開手,跌坐在太師椅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二十個死士無聲無息地消失,這說明什麼?
說明多寶閣裏藏着極其可怕的高手,而且實力遠超元嬰中期,甚至能夠瞬間秒殺他們,連發出求救信號的機會都沒有。
“好一個鄭一飛,好一個多寶閣。看來我是小看這羣外來的流民了。”
趙無極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昨晚的安排。
那二十個死士雖然不是趙家最頂尖的力量,但配合默契,就算是元嬰後期修士遇到他們,也得脫層皮。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他們全殲,並且毀屍滅跡,對方至少有元嬰圓滿的修士坐鎮,而且絕對不止一個。
“家主,咱們現在怎麼辦?”
管事問道。
趙無極眼中兇光一閃:“既然他們有元嬰圓滿的高手,派再多的人去也是送死,這流花縣,不容許有不受我們三大家族控制的勢力存在。”
他站起身,身上的氣勢驟然爆發,一股屬於化神初期修士的恐怖靈壓瞬間席捲了整個書房。
桌上的茶具在這股威壓下紛紛碎裂。
“這羣外來的移民竟然有元嬰圓滿修士,而且不止一個,看來,只有我親自出手了。”
趙無極冷冷地說道。他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動手了,但他知道,面對元嬰圓滿的修士,只有化神期出手,才能做到一擊必殺。
與此同時,多寶閣的二樓雅間裏。
鄭一飛也接到了李劍鋒的傳訊,第一時間趕到了店裏。他坐在太師椅上,聽完歐陽戰和李劍鋒關於昨晚戰鬥的詳細彙報,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二十個死士,三個元嬰中期,看來趙家是真的急眼了。”
鄭一飛面沉如水。
“一飛,那羣傢伙太弱了,要不今晚我直接摸進趙家大院,把那個什麼家主給砍了?”
歐陽戰滿不在乎地說道。
“胡鬧。”
鄭一飛瞪了他一眼:“這裏是東神洲,不是南荒域。趙家能在流花縣屹立這麼多年,底蘊深不可測。據我所知,趙家家主趙無極,是貨真價實的化神初期修士。”
聽到“化神初期”四個字,歐陽戰和李劍鋒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元嬰和化神之間,看似只差了一個大境界,但實力的差距卻是天壤之別。
化神期修士已經能夠初步調動天地靈氣,法力生生不息,絕不是靠人數就能輕易填補的。
“昨晚你們殺了他們那麼多人,趙無極肯定已經察覺到了你們的真實實力,普通的死士起不到作用,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他很可能會親自出手。”
鄭一飛分析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華的街道。多寶閣現在是他們的根基,絕對不能有失。
“一飛,如果化神期真的來了,我們三個恐怕擋不住。”
李劍鋒實事求是地說道。他的劍氣雖然凌厲,但想要破開化神期修士的護體罡氣,極難。
鄭一飛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摸出兩張傳音符。
“我馬上給歐陽宗主和慕容宗主傳訊,他們兩個也是化神初期,歐陽宗主的陣法造詣極高,慕容宗主手裏有幾件高階法寶。我讓他們馬上過來。”
鄭一飛將靈力注入傳音符,低聲說了幾句,傳音符化作火光飛出窗外。
“從今晚開始,請兩位宗主和你們三個輪流在店裏守夜。歐陽宗主會在店裏佈置一個五階的困殺陣,就算對方來四個化神也休想全身而退。”
鄭一飛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很清楚,在修仙界,一味的退讓只會換來得寸進尺。只有把對方打痛了,打怕了,多寶閣才能真正在流花縣站穩腳跟。
化神期又如何?南荒域出來的修士,最不怕的就是越階殺人。
鄭一飛又把趙靈叫了過來,將自己在縣衙藏書房裏記下的那些五階、六階丹方,全部用玉簡拓印了一份,交到她手裏。
“趙靈,這些是突破化神期需要的極品丹藥配方。外面的麻煩我們來解決,你現在的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儘快將這些丹藥煉製出來。只要我們都突破化神,這流花縣的規矩,就該由我們來定了。”
趙靈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對於一個丹癡來說,沒有什麼比高階丹方更讓她激動的了。
“放心吧一飛,最多半個月,我一定把化神丹弄出來!”
趙靈信誓旦旦地保證。
鄭一飛點了點頭,目光再次看向窗外。風雨欲來,流花縣的夜,註定不會平靜。
長樂街上,人聲鼎沸,多寶閣的夥計們正在賣力地招呼着客人。
沒有人知道,在這看似繁華平靜的表象下,一場針對化神期修士的驚天殺局,正在悄然佈置。
第332章 陣困化神
夜色如墨,繁星隱沒在厚重的雲層之後。
流花縣城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更夫敲打梆子的聲音在遠處偶爾響起,顯得格外空曠。
長樂街,多寶閣。
一道黑影如同夜鳥般從街角掠過,身法極其輕盈,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趙無極穿着一身夜行衣,將渾身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了多寶閣相對偏僻的後巷。
劉正義既然已經在明面上表態要保多寶閣,甚至不惜跟縣丞趙德柱撕破臉,趙無極自然不能大張旗鼓地帶人來砸店,那樣等於直接打縣令的臉。
但如果暗地裏把裏面的人殺光,一把火燒了,死無對證,劉正義就算再生氣,也不可能爲了幾個死人跟趙家徹底翻臉。
趙無極抬頭看了一眼兩丈高的院牆,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整個人輕飄飄地躍起,猶如一片落葉般無聲無息地落入了多寶閣的後院。
雙腳剛一落地,趙無極的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太安靜了。
後院裏沒有任何聲響,甚至連夏夜裏常有的蟲鳴聲都聽不到,空氣中瀰漫着一種詭異的死寂。作爲化神初期的修士,他對危險的直覺遠超常人。
“不對勁。”
趙無極心中警鈴大作,正準備抽身退走。
就在這時,腳下的青石板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陣紋光芒。
緊接着,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四道粗壯的光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匯,瞬間形成了一個倒扣的半透明光罩,將整個後院死死地徽衷趦取�
周圍的景象瞬間變了。
原本的假山、水池、石桌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空間,空氣中充斥着狂暴的殺戮氣息。
“陣法?!”
趙無極臉色一變。
他一眼就認出,這不是普通的防護陣,而是真正的殺陣,且品階極高。
陣法中流轉的靈力波動,讓他這個化神初期都感到一陣心悸。
“五階困殺陣……”
趙無極感覺喉嚨有些發乾,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五階陣法,那是連化神中期修士都能困住甚至絞殺的存在,流花縣什麼時候出了這種級別的陣法師?
“趙家主,深夜造訪,連個招呼都不打,未免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了吧。”
一個渾厚的聲音在陣法空間內迴盪。
前方的灰霧翻滾,兩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左邊一人,穿着一身青色長袍,手裏拿着一個陣盤,面容儒雅,但眼神卻深邃如淵。正是歐陽天。
右邊一人,身材魁梧,赤着雙臂,手裏提着一把暗金色的巨錘,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狂暴的金屬銳氣,正是慕容皓。
兩人沒有刻意隱藏修爲,化神初期的靈壓如同兩座大山,毫不掩飾地壓向趙無極。
趙無極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兩個……化神期?!”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情報裏不是說,多寶閣只是幾個散修開的嗎?
昨晚折了二十個死士,他推測對方最多有兩三個元嬰圓滿坐鎮。
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兩個貨真價實的化神初期修士!
而且,那個穿青袍的,手裏拿着陣盤,顯然是操控這個五階陣法的陣法師。
一個化神初期的陣法師,加上一個化神初期的體修,再配合五階困殺陣,這等陣容,別說是他一個趙無極,就算把張家和李家的家主一起叫來,也得交代在這裏。
踢到鐵板了。
而且是一塊帶刺的精鋼鐵板!
趙無極腦子轉得飛快。硬拼絕對是死路一條,他連一成逃脫的把握都沒有。
在這個封閉的陣法空間裏,對方甚至不需要動手,光靠陣法的絞殺之力就能把他耗死。
“兩位道友,誤會!這是個誤會!”
趙無極臉上的殺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極其勉強的笑容。
他立刻收起法力,雙手抱拳,將姿態放到了最低。
“誤會?”
慕容皓冷笑一聲,手裏的巨錘在地上重重一頓,砸出一個大坑:“深更半夜,穿着夜行衣翻牆進我們後院,你跟我說是誤會?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嗎?”
歐陽天撥弄了一下手裏的陣盤,陣法空間內的灰霧開始劇烈翻滾,隱隱有雷光在霧氣中閃爍,殺機四伏。
趙無極嚥了一口唾沫,冷汗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對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兩位道友息怒!”
趙無極連忙後退了一步,急切地說道:“在下趙家家主趙無極。今晚喝多了幾杯,在城裏閒逛,不小心迷了路,這才誤闖了貴寶地,若是驚擾了兩位,在下願意賠償,絕無惡意!”
這種鬼話,連他自己都不信,但現在他只能硬着頭皮這麼說,總不能承認自己是來殺人放火的。
“趙家主,你的酒量看來不太好啊,能從城東一路醉到碼頭這邊來。”
一個平淡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灰霧散開一條通道,鄭一飛穿着一身便服,雙手背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夜梟和歐陽戰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眼神如同看死人一樣盯着趙無極。
看到鄭一飛,趙無極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認出了這個小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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