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秦蒼那老狗骨頭還挺硬,拿自爆來威脅我。”
夜天穹坐下,看向鄭一飛:“鄭兄弟,你怎麼看?”
鄭一飛放下茶杯,淡淡地說道:“他說的沒錯。真把他們逼急了,天魔宗承受不起那個損失。
而且,一旦玄天宗的元嬰修士四散逃亡,轉入暗處打游擊,天魔宗就算佔了整個南荒域,以後也永無寧日。”
徐天陽聽到這話,臉色微變:“一飛,你的意思是,放過秦蒼?”
“不。”
鄭一飛看了徐天陽一眼:“我的意思是,讓玄天宗苟延殘喘,比徹底滅了他們更有利。”
鄭一飛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指着玄天宗的位置:“夜宗主,你現在的目的,是吞併玄天宗的地盤和資源,如果秦蒼願意割地,你完全可以接受。
把玄天宗壓縮在南部這彈丸之地,他們就成了一隻拔了牙的老虎,翻不起浪花。”
“至於秦蒼的命……”
鄭一飛看向徐天陽,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把玄天宗留着,讓徐宗主以後慢慢陪他玩,被徐宗主這樣的元嬰圓滿劍修天天盯着,他這輩子都別想睡個安穩覺。”
鄭一飛本身對秦蒼的仇恨並沒有徐天陽那麼極端。
鄭家人現在在天魔城活得好好的,他幫徐天陽,更多是因爲團隊的情誼。
夜天穹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有道理,留着一個半死不活的玄天宗苟延殘喘,確實比滿世界追殺漏網之魚要強,不過,就這麼放過他們,我咽不下這口氣。”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鄭一飛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同意他們割地,但必須附加一個條件。讓他們交出兩個人——曾鋒,胡嘯天。”
聽到這兩個名字,蘇婉清的手猛地握緊了劍柄,徐天陽的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曾鋒和胡嘯天,當年就是這兩人帶隊,血洗了青雲宗,殺害了蘇家和徐家幾十萬口人。
秦蒼是幕後黑手,這兩人就是最殘忍的劊子手。
“好。”
夜天穹沒有猶豫:“這兩個人不過是秦蒼的弟子,用兩個人的命換宗門的存續,秦蒼沒理由拒絕。”
第二天,雙方再次在陣前對話。
這一次,夜天穹主動提出了條件:“秦蒼,我可以接受你們割讓南部三十條靈脈和七座城池。大軍也可以後撤五百里。”
秦蒼心中一喜,但表面上依然不動聲色:“夜宗主果然是個明白人。既然如此,我們立刻簽訂血契。”
“慢着。”
夜天穹打斷了他:“我還有一個附加條件。把曾鋒和胡嘯天交出來,我要他們倆的人頭。”
秦蒼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曾鋒和胡嘯天,是他最器重的親傳弟子,也是他掌控玄天宗的重要羽翼。
如果當着全宗上下的面,把自己的親傳弟子交出去換取和平,他這個宗主的威信將蕩然無存,以後誰還敢替他賣命?
“這不可能!”
秦蒼咬牙道:“他們是我的親傳弟子,交出他們,我玄天宗顏面何存?”
“顏面重要還是命重要,你自己掂量。”
夜天穹冷笑一聲:“我只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天這個時候,如果看不到他們倆的人頭,天魔宗不惜一切代價,也會踏平你玄天宗!”
說完,夜天穹拂袖而去。
玄天宗,宗主道場。
密室的石門緩緩關上。秦蒼背對着門口,看着牆上掛着的玄天宗歷代祖師畫像,久久沒有說話。
曾鋒和胡嘯天跪在地上,兩人都已經知道了白天的談判內容,此刻渾身發冷,連大氣都不敢出。
“師尊……”
曾鋒聲音發顫,打破了死寂:“您叫我們來……”
秦蒼轉過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兩個弟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被冷酷所取代。
“夜天穹點名要你們倆。”
秦蒼的聲音很平靜,但在曾鋒兩人聽來卻如墜冰窟:“如果我不交,明天天魔宗就會強攻,宗門現在的情況,你們很清楚,撐不住的。”
“師尊!您不能把我們交出去啊!”
胡嘯天砰砰地磕頭,額頭瞬間見血:“當年滅青雲宗,我們都是奉了您的命令行事,我們對您忠心耿耿啊!”
“我知道。”
秦蒼走上前,將兩人扶了起來,嘆了口氣:“所以,我沒有答應他。”
曾鋒和胡嘯天愣住了,眼中浮現出一絲希望。
“你們是我的弟子,我怎麼可能拿你們的人頭去換苟且偷生。”
秦蒼從袖中摸出兩個玉盒,遞給兩人:“這裏面,各有三張極品神行符和一張替死符,是我早年花大代價弄來的保命底牌。”
曾鋒捧着玉盒,手在發抖:“師尊,您的意思是……”
“今晚午夜,萬長老會在後山大陣的死角,悄悄打開一條縫隙。”
秦蒼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們帶着符籙,從那裏突圍,天魔宗的包圍圈那麼大,總有薄弱的地方,只要衝出去,隱姓埋名,等風頭過了,或者等爲師重整旗鼓,你們再回來。”
曾鋒和胡嘯天看着手中的玉盒,心裏一片冰涼。
話說的漂亮,但本質上,秦蒼還是放棄了他們。
讓他們自己突圍,在這個時候無異於九死一生。
如果不走,明天秦蒼爲了平息信隙〞H自動手拿他們的人頭去祭旗。
他們根本沒有選擇。
“弟子……多謝師尊賜符。”
曾鋒死死咬着牙,將玉盒收進儲物袋,拉着胡嘯天重重地磕了三個頭,轉身走出了密室。
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秦蒼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別怪爲師狠心,要怪,就怪你們命不好。”
萬長老的洞府內。
送走秦蒼派來傳令的心腹後,萬長老靜靜地坐在蒲團上,手裏把玩着一塊黑色的傳訊玉簡。
“讓我午夜放曾鋒和胡嘯天出去?”
萬長老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秦蒼啊秦蒼,你這招借刀殺人玩得可真溜,既保全了自己不殺弟子的名聲,又把麻煩踢給了天魔宗。”
萬長老搖了搖頭,玄天宗已經爛透了,跟着秦蒼這種薄情寡義的人,遲早也是死路一條。
他必須給自己找條退路。
他將一縷神識探入黑色的玉簡中。這塊玉簡,是他多年前留給親傳弟子徐正海的,後來青雲宗事發,徐正海逃離,但兩人一直保留着這層隱祕的聯繫。
萬長老知道,徐正海現在跟着鄭一飛,而鄭一飛和天魔宗走得很近。
“正海,我是師父。”
萬長老通過玉簡傳音:“今晚午夜,曾鋒和胡嘯天會從後山黑風谷突圍,這是秦蒼的安排。把這個消息告訴鄭一飛,算是我送給你們的一份見面禮,以後若玄天宗城破,還望看在昔日師徒情分上,保老夫一命。”
片刻後,玉簡亮起,傳來徐正海低沉的聲音:“多謝師尊,您的情分,我徐家記下了。”
第295章 三絕殺
天魔宗大營外圍,黑風谷。
這條山谷狹長幽暗,是玄天宗後山通往外界的隱蔽通道。
夜風呼嘯,吹得山谷兩側的樹木沙沙作響。
王長生站在山谷最狹窄的隘口處,雙手如穿花蝴蝶般結出一個個複雜的印訣,將一塊塊靈石打入地下。
“三絕陣,布好了。”
王長生拍了拍手,退到陰影中:“絕地,封鎖空間;絕靈,隔絕外界靈氣;絕魂,一旦肉身死亡,元神瞬間絞碎,只要他們踏入陣中,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插翅難飛。”
鄭一飛靠在一棵古樹上,沒有說話,王長生已經盡得歐陽天的真傳,已經觸摸到五階陣道宗師的門檻,比玄天宗的萬長老還要強一些,他布的三絕陣肯定沒問題。
徐天陽和蘇婉清站在陣法的核心區域,兩人身上的殺氣幾乎凝結成了實質。
徐天陽的雙眼赤紅,手中的長劍在微微顫抖,那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極度的興奮和壓抑了多年的仇恨終於即將釋放。
蘇婉清則安靜得多,她只是默默地擦拭着劍鋒,但周圍的空氣卻因爲她散發出的凌厲劍意而變得冰冷刺骨。
午夜時分。
玄天宗後山的光幕突然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裂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縫隙中竄出,沒有絲毫停留,直接貼着地面向黑風谷的方向疾馳而去,正是曾鋒和胡嘯天。
兩人將氣息壓制到了極點,神經緊繃。
他們原本以爲會遭遇天魔宗的嚴密巡邏,但出乎意料的是,這一路上竟然出奇的順利。
夜天穹在接到鄭一飛的通知後,故意將這一帶的暗哨撤走,給他們讓出了一條“生路”。
“師兄,天魔宗的包圍圈好像有漏洞,我們出來了!”
胡嘯天看着前方幽暗的山谷,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別廢話,全速通過黑風谷,只要出了這片山脈,我們就安全了。”
曾鋒不敢大意,催動體內僅存的真元,加快了速度。
兩人一前一後,衝進了黑風谷。
就在他們踏入隘口的一瞬間,周圍的景色突然變了。
原本呼嘯的夜風瞬間停止,山谷兩側的樹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空間。
空氣中的靈氣被瞬間抽空,一股沉重的壓力落在兩人肩上,讓他們的速度驟降。
“不好!有埋伏!是陣法!”
曾鋒臉色大變,毫不猶豫地從儲物袋中掏出秦蒼給的極品神行符,想要強行破開空間逃遁。
符籙無風自燃,爆發出刺目的金光。但金光剛剛亮起,就被周圍灰濛濛的空間直接壓滅,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絕地陣內,極品符籙也是廢紙。”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混沌空間中響起。
灰霧散開,五道身影緩緩浮現。
鄭一飛、李劍鋒和徐正海生站在外圍,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而站在曾鋒和胡嘯天正前方的,是徐天陽和蘇婉清。
看到徐天陽和蘇婉清的面容,曾鋒和胡嘯天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徐天陽……蘇婉清……”
曾鋒的聲音因爲恐懼而變得尖銳:“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等你們很久了。”
徐天陽緩緩舉起長劍,劍尖直指曾鋒的眉心,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曾鋒,當年你在青雲宗屠殺數萬弟子,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蘇婉清沒有說話,她只是向前邁出了一步,元嬰圓滿的恐怖劍壓如同海嘯般朝着胡嘯天碾壓過去。
“跟他們拼了!”
胡嘯天知道今天無法善了,狂吼一聲,祭出一柄血色大刀,渾身真元燃燒,朝着蘇婉清當頭劈下。
曾鋒也同時出手,長劍化作漫天劍影,試圖逼退徐天陽。
但他們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仇恨的力量了。
在三絕陣的壓制下,他們得不到任何靈氣補充,而徐天陽和蘇婉清則是含怒出手,每一擊都傾注了全部的力量。
“當!”
蘇婉清的長劍與血色大刀碰撞。沒有任何懸念,胡嘯天的本命大刀直接被斬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蘇婉清的劍意順着刀身侵入胡嘯天的體內,瞬間絞碎了他的一條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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