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蘇沉淵靠在一棵粗壯的古樹上,從懷中摸出一枚金色的求救符籙。
這是直接連通玄天宗前線指揮部的最高級別信物。他用力捏碎符籙,一道金光直衝天際,在夜空中炸開一柄巨大的氣劍虛影。
半個時辰後。
落雁林上方的空間劇烈扭曲 ,一名身穿灰袍、面容冷厲的老者踏空而出。
元嬰後期的恐怖威壓瞬間徽至苏瑯淞郑瑝旱孟路角嚯呑诘茏哟贿^氣來。
玄天宗七長老,秦烈。
秦烈身形一閃,落在蘇沉淵面前。
他環顧四周,看着滿地哀嚎、衣衫襤褸的青雲宗弟子,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蘇沉淵在兩名執事的攙扶下,艱難地站起身。他推開執事,單膝跪倒在秦烈面前,剛一開口,又是一口鮮血湧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蘇沉淵,到底怎麼回事!雲崖礦場呢?”
秦烈聲音含怒,聲浪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七長老……”
蘇沉淵大口喘息,每一個字都伴隨着血沫:“魔宗……夜襲。血煞營傾巢而出,帶隊的是六名金丹後期死士。曾明隊長……戰死了。”
秦烈的瞳孔驟然收縮:“曾明死了?雲崖礦場丟了?”
“是。七長老明鑑!青雲宗駐守血魂谷兩年,五千精銳戰死兩千八百人,我們一個月前就已駐守期滿,老朽多次拿着名冊請求曾隊長換防,曾隊長不允。”
蘇沉淵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直視秦烈:“今夜魔宗突襲,人數過萬。我宗弟子連續作戰兩年,法器早已損毀殆盡。
曾隊長強令我們主動進攻,卻被魔宗六名金丹聯手絞殺,羣龍無首,陣法被破。
老朽拼死斷後,被三名魔宗金丹圍攻受傷,拼命衝出包圍退入此地!”
字字泣血,句句佔理。
秦烈臉色鐵青,上前一步,一把扣住蘇沉淵的手腕,強悍的神識直接探入蘇沉淵體內。
經脈斷裂七成,金丹光芒黯淡,真元近乎枯竭,心脈處只靠着一股藥力吊着。
這傷勢絕對做不了假。再重一分,蘇沉淵當場就得隕落。
秦烈鬆開手,怒火在胸腔內瘋狂翻滾。
他知道前線苦,但沒想到青雲宗被逼到了這個份上,五千人打得只剩兩千,法器全毀,期滿不換防。
曾明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不僅把自己的命丟了,還把玄天宗的戰略要地給弄丟了。
“魔宗的元嬰老怪出手了嗎?”
秦烈咬着牙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沒有,全是金丹帶隊。”
秦烈握緊雙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戰場有戰場的規矩,元嬰對元嬰。魔宗沒有出動元嬰,完全是靠着兵力優勢和高階戰力碾壓奪取的礦場。
如果他現在仗着元嬰修爲衝過去殺光血煞營,天魔宗的夜天穹絕對會立刻出手,到時候戰火全面升級,玄天宗本部都會受到波及。
這個虧,玄天宗必須按照規矩嚥下去。
“你帶人就地駐紮,沒有本座命令,不得後退。”
秦烈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玉瓶,扔給蘇沉淵:“這是迴天丹,先穩住傷勢。”
“多謝七長老。”
蘇沉淵雙手接過玉瓶,低下頭的瞬間,眼底閃過一抹森冷的嘲弄。
秦烈轉過身,拿出一枚傳訊玉簡,神識快速刻印:“曾明戰死,雲崖礦場失守,魔宗出動六名金丹突襲。
青雲宗傷亡過半,蘇沉淵重傷,已無再戰之力,請大長老速作定奪,調遣內門精銳,重奪礦場。”
玉簡閃爍,信息瞬間傳回玄天宗主峯。
就在秦烈收起玉簡的瞬間,天際盡頭,一道濃稠的血光撕裂夜色,帶着刺鼻的腥風轟然降落在落雁林外。
血屠到了。
他身披暗紅色長袍,猩紅的雙目掃過樹林中悽慘的青雲宗殘兵,最後定格在秦烈身上。
“七長老?”
血屠眉頭一皺,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奉命來接管督戰隊,逼迫青雲宗送死。可現在,青雲宗大營沒了,督戰隊沒了,雲崖礦場方向魔火沖天。
“血屠,你來晚了。”
秦烈冷冷地看着他:“礦場丟了,曾明死了。”
血屠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向蘇沉淵:“鄭家人呢?”
蘇沉淵捂着胸口,滿臉悲憤:“魔宗破營時,後勤營首當其衝,一百多口人,全被魔火燒成了灰燼。”
血屠的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下,目標全沒了。
他該拿什麼去向秦蒼覆命?
第228章 吸乾青雲宗的血
玄天宗,主峯,凌霄殿。
沉香木燃燒的青煙在大殿內繚繞。
十二把紫金交椅分列兩側,大長老秦蒼端坐主位。除七長老在前線,其餘的長老全部到位,大殿內鴉雀無聲,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秦蒼抬手,將一枚沾着血跡的玉簡扔在長桌中央。
“都看看吧,血魂谷前線急報,曾明戰死,雲崖礦場失守。”
長老們紛紛探出神識,隨後臉色大變。
雲崖礦場不僅產出高品質的血魂石,更是南荒防線的咽喉要道。
礦場一丟,天魔宗的軍隊便能長驅直入,將玄天宗的整條戰線從中間硬生生撕成兩截。
“怎麼會這樣?”
二長老眉頭緊鎖:“曾明手裏有三百督戰隊精銳,礦場內還有宗門直屬護衛,加上青雲宗的兩千多人,就算天魔宗大舉進攻,撐到援軍抵達也絕非難事。
怎麼會一夜之間全軍覆沒?”
秦蒼聲音冰冷:“魔宗蓄忠丫茫鰟恿松先f精銳,外加六名金丹後期死士帶隊,更重要的是,青雲宗防線一觸即潰,蘇沉淵帶領殘部直接退入落雁林,致使礦場門戶大開。”
他目光如刀,掃過在座腥耍骸芭R陣脫逃,致使重鎮失守,本座提議,命蘇沉淵率領青雲宗殘部作爲先鋒敢死隊,三日內奪回雲崖礦場。拿不下,提頭來見。”
殿內一片死寂。
誰都聽得出來,這是要逼青雲宗殘部去送死。
兩千殘兵敗將,去打魔宗上萬精銳和六名金丹駐守的礦場,絕無生還可能。
“我反對。”
一個低沉的聲音打破死寂。
十長老萬天祥站起身,他身穿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面容清癯,脊背卻挺得筆直。
“十長老有何高見?”
秦蒼眼皮微抬。
萬天祥直視秦蒼:“大長老,戰報上寫得清清楚楚。青雲宗駐守血魂谷兩年,五千精銳戰死兩千八百人,傷亡早已過半。按我宗律法,附屬宗門駐守期滿兩年即可換防。
他們的換防時間早就過了,接防部隊爲何遲遲不到?”
秦蒼面無表情:“戰事膠着,兵力調配需顧全大局。”
“顧全大局?”
萬天祥冷笑一聲,聲音提高了幾分:“曾明拿着大長老的法旨,強行扣留青雲宗。這便罷了。昨夜魔宗突襲,曾明身爲督戰隊隊長,越權瞎指揮,強令青雲宗殘兵出營列陣去蹚魔宗的殺陣,導致防禦陣法被破。
他自己無能戰死,這口黑鍋,憑什麼扣在青雲宗頭上?”
執法堂堂主曾鋒拍案而起:“萬天祥!你敢污衊我弟弟?”
“事實俱在!”
萬天祥毫不退讓:“七長老秦烈親自查驗過,蘇沉淵經脈斷了七成,金丹險些碎裂,完全是靠着護心丹吊着一口氣,青雲宗拼死抵抗,幾乎全軍覆沒,何來臨陣脫逃之說?”
萬天祥轉身看向其餘長老,語重心長:“諸位,青雲宗是我玄天宗麾下戰力最強的附屬宗門,這兩年他們流的血夠多了。如今礦場丟失,錯在督戰隊指揮失誤。
若我們此時重罰青雲宗,甚至逼他們去送死,消息傳出去,底下那些個附屬宗門會怎麼想?定會寒了天下人的心!到時候內部秩序失衡,誰還敢爲玄天宗賣命?”
大殿內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幾名中立的長老微微點頭。
萬天祥的話戳中了要害。玄天宗能穩坐南荒正道魁首,靠的就是底下這羣附屬宗門衝鋒陷陣,若是做得太絕,必定引發內部動盪,當務之急,是趕緊調派內門精銳去收復礦場。
秦蒼手指輕輕敲擊着紫檀木扶手。
萬天祥是個硬骨頭,在底層宗門和散修中威望極高,借戰敗弄死蘇沉淵殘部確實容易落人口實。
不過,他的真正目的,本來就不是那兩千殘兵。
“十長老言之有理。”
秦蒼突然開口,語氣緩和下來。
曾鋒一愣:“大長老……”
秦蒼抬手打斷他:“曾明貪功冒進,致使戰局崩壞,他已經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青雲宗確實苦戰兩年,損失慘重。既然如此,本座准許蘇沉淵率領殘部,即日撤出落雁林,返回青雲宗休整。”
萬天祥眉頭微皺,秦蒼退讓得太快,這不符合他一貫狠辣的作風。
果然,秦蒼話鋒一轉。
“但是。”
秦蒼身體前傾,一股無形的威壓徽秩珗觯骸半呇碌V場終究是在青雲宗的防區內丟失的,防區失守,這是不爭的事實,玄天宗律法森嚴,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秦蒼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奪回礦場需要大量兵力,責令青雲宗半月內,再次徵召三千精銳開赴前線。其中,築基期修士不得少於一千人,金丹期長老出動五人。”
大殿內傳出倒吸涼氣的聲音。
三千精銳!一千築基!五名金丹!
青雲宗這兩年已經在血魂谷填進去了五千人,再抽調這麼多高階戰力,青雲宗的根基將被徹底抽乾。
“第二。”
秦蒼沒有停頓,眼中閃過一抹貪婪,“戰爭打的是資源。聽風樓急報,天魔宗建了逍遙宮,日進千萬靈石,氣焰極其囂張。玄天宗必須立刻擴充軍備。
青雲宗的海市蜃樓這兩年賺得盆滿銤M,責令青雲宗,上繳二十億下品靈石,充入宗門戰備庫。”
二十億!
萬天祥瞪大眼睛,怒火直衝腦門。
“秦蒼!你這是明搶!”
萬天祥連大長老都不叫了,指着秦蒼怒斥,“二十億靈石?你把整個青雲宗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現錢!你這是要斷了青雲宗的活路!”
秦蒼眼神冷酷:“萬長老慎言。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天魔宗若是打過來,青雲宗留着那些靈石買棺材嗎?這是爲了南荒正道的大局。”
“狗屁大局!你分明是眼紅海市蜃樓的收益,借題發揮!你這是在殺雞取卵!”
“放肆!”
秦蒼猛地拍桌。
元嬰大圓滿的恐怖威壓如同山崩海嘯般壓向萬天祥。
萬天祥悶哼一聲,連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秦蒼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腥耍骸斑@兩項決議,誰贊成,誰反對?”
曾鋒第一個站出來:“執法堂附議!青雲宗享受宗門庇護,理應出力出錢。”
二長老點頭:“附議,礦場必須奪回,軍費缺口極大,青雲宗應當做表率。”
三長老、四長老接連表態:“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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