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徐正坤轉身,看向北方,聲音帶着一絲敬畏:“玄天宗宗主,元嬰巔峯大能,距離化神只差半步。
宗門內,光是元嬰期的實權長老,就有整整十五位!
金丹期?在玄天宗只能當個執事,數量足有上百人。至於築基期弟子,有五千之數!練氣期過萬,那叫雜役!”
一組組冰冷的數據砸下來,讓鄭一飛的呼吸停滯了半拍。
元嬰巔峯,十五個元嬰,上百金丹。
青雲宗滿打滿算,加上叛逃的胡烈,也才十幾個金丹,在玄天宗面前,青雲宗簡直就像是大象腳下的一隻螞蟻。
“一個元嬰初期的大能,就能把我們青雲宗上下屠個乾乾淨淨。”
徐正坤聲音發澀,“他們根本不需要自己生產資源,南荒域幾百個像我們這樣的宗門,就是他們圈養的血食,每年按時上交靈石、靈草、礦脈,養着那些長老和弟子。”
鄭一飛大腦飛速咿D。力量體系的降維打擊,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那這次的十五億納貢,又是怎麼回事?”
鄭一飛問到了核心問題:“按理說,就算他們是吸血鬼,也得講究個細水長流。青雲宗往年只交五億,今年突然漲到十五億,這是要把青雲宗往死裏逼。”
徐正坤猛地一拳砸在玉石欄杆上,咬牙切齒:“還不是胡烈那個老王八蛋搞的鬼!”
鄭一飛目光一閃:“胡家在玄天宗有背景?”
“何止是有背景。”
徐正坤深吸一口氣,開始揭開青雲宗高層最核心的隱祕,“胡烈的長子,胡嘯天,早年被玄天宗大長老看中,收爲親傳弟子,如今已經是半步金丹的修爲,極受大長老寵信。”
“我們徐家,在玄天宗也有人。我親弟弟徐正海,也是玄天宗一位長老的弟子。但那位長老只是元嬰初期,根本爭不過權傾天下的大長老。
所以,我弟弟在玄天宗處處被胡嘯天打壓。”
徐正坤轉過頭,看着鄭一飛:“今年納貢突然翻了三倍,應該就是胡嘯天在大長老面前吹了風。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算準了我們徐家湊不出這十五億。一旦交不上納貢,玄天宗問罪下來,我父親這宗主之位必丟。
到時候,胡烈就能名正言順地上位,青雲宗就徹底成了胡家的天下。”
鄭一飛全明白了。
彩票發行的背後,根本不是什麼宗門財務危機,而是一場代理人戰爭。
是玄天宗內部兩股勢力,在青雲宗這塊棋盤上的政治博弈。
胡家勾結玄天宗大長老,用十五億納貢做局,想逼死徐家。
而自己,用十八億靈石,硬生生把這個死局給砸穿了,不僅保住了徐家的基本盤,還順手把胡家在青雲宗的根基連根拔起,三十萬人殺得乾乾淨淨。
夜風吹過,鄭一飛突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少宗主。”
鄭一飛聲音平靜得可怕:“胡烈叛逃後,去了哪裏?”
徐正坤一愣,隨即臉色大變。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寒意。
胡烈自爆本命法寶血遁逃走,他能去哪?
他在青雲宗轄區已經成了喪家之犬,唯一的活路,就是去玄天宗,去找他那個當親傳弟子的兒子!
“胡家覆滅的消息,瞞不住的。”
鄭一飛語氣極快:“胡烈如果沒死,現在肯定已經到了玄天宗。就算他死了,胡妁i也跑了.
我,鄭一飛,一個練氣九層的外門司長,搞出了十八億靈石,破了胡嘯天精心佈置的殺局,還間接導致了胡家被滅門。”
鄭一飛停頓了一下看着徐正坤,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少宗主,你覺得,如果胡嘯天知道是我乾的,他會怎麼做?”
徐正坤額頭上滲出冷汗。
會怎麼做?一個半步金丹、背後站着元嬰大能的親傳弟子,要捏死一個附屬宗門的練氣期弟子,比捏死一隻臭蟲還要簡單。
“這次來的納貢使者,是誰?”
鄭一飛問。
“還不清楚。”
徐正坤嚥了口唾沫:“但如果是胡嘯天那一派的人……”
話沒說完,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如果使者是胡嘯天的人,只要隨便找個藉口,就能在大殿上把鄭一飛當場格殺。
徐天陽就算想保,也絕對不敢爲了一個練氣期弟子,去跟玄天宗的使者翻臉。
鄭一飛沉默了。
他原以爲,抱緊了徐天陽這條金丹大圓滿的大腿,在青雲宗就可以高枕無憂,安心建他的不夜城。
但他忽略了修仙界最殘酷的法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在真正的絕對力量面前,他引以爲傲的商業手段和算計,脆弱得不堪一擊。
“一飛,你聽我的。”
徐正坤按住鄭一飛的肩膀,語氣急促:“這兩天你哪也別去,就躲在聽風閣的地下密室裏,我會派死士守在外面。只要熬過使者收納貢的這幾天,等他們走了,你再出來。”
第139章 衣暹�鄉
“躲在地下密室?”
鄭一飛看着徐正坤,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他緩緩轉過身,夜風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少宗主,你真把玄天宗的使者當成瞎子了?還是太高估了宗主保我的決心?”
徐正坤被鄭一飛這毫不留情的話語噎了一下,臉色微變:“一飛,我父親既然答應了給你五成股份,就說明他看重你的價值。
只要你不露面,玄天宗的使者收了納貢就會走,他們總不可能把青雲宗翻個底朝天吧?”
“少宗主,你還是不懂。”
鄭一飛雙手撐在白玉欄杆上,眼神深邃得可怕,他前世在凡俗界混跡賭場的時候,學到了一個用無數條人命換來的血淚教訓——永遠不要把自己的命,寄託在別人的仁慈和邭馍稀!�
鄭一飛轉過頭,死死盯着徐正坤的眼睛:“玄天宗的使者如果是胡嘯天的人,他們這次來,除了收十五億納貢,另一個目的絕對是查清胡家覆滅的真相。
你覺得,以元嬰宗門的底蘊,他們會查不出這十八億靈石是我鄭一飛搞出來的?
一旦查出,他們隨便派個金丹期修士,神識一掃,整個主峯有哪處密室能藏得住我?
到時候,使者在大殿上當場發難,指名道姓要我鄭一飛的腦袋,宗主敢說個‘不’字嗎?
他敢爲了我一個練氣期的弟子,去承受元嬰老怪的怒火嗎?”
徐正坤張了張嘴,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很清楚,父親徐天陽是個絕對的利益至上者。
在保全青雲宗和犧牲鄭一飛之間,徐天陽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硬抗是扛不住的,人家隨便來個金丹甚至築基修士,一巴掌就能把我拍成肉泥。”
鄭一飛語氣平靜,彷彿在談論別人的生死:“在這個沒有道理可言,只看拳頭大小的修仙界,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跳出棋盤。”
“跳出棋盤?”
徐正坤皺眉:“你到底想幹什麼?”
“死人,是不會被追殺的。”
鄭一飛吐出這幾個字,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的賭徒光芒:“我要在玄天宗使者到達之前,‘死’在所有人的視線裏。”
徐正坤瞳孔猛地一縮,倒吸一口涼氣:“你要假死脫身?”
“這出戏,需要少宗主配合。”
鄭一飛把自己的計劃詳細說了一遍。
徐正坤聽得頭皮發麻。
他看着眼前這個只有練氣九層的青年,心中竟生出了一絲寒意。
這得是多麼狠辣的果決,多麼敏銳的危機嗅覺,才能在烈火烹油、鮮花着宓淖顜p峯時刻,毫不猶豫地斬斷一切榮譽,選擇假死遠遁?
“好!我配合你!”
徐正坤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頭。
“多謝少宗主。”
鄭一飛拱了拱手:“等風頭過去,我會換個身份,暗中回來主持不夜城的籌建。”
兩人在夜色中敲定了假死計劃的所有細節,隨後迅速分開。
鄭一飛沒有片刻停歇,連夜趕回了聽風閣。
“咚!咚!咚!”
沉悶的聚將鼓聲在聽風閣後院響起。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蘇通等新聞司的十幾名高層骨幹,頂着惺忪的睡眼,衣衫不整地衝進了議事大廳。
“司長,出什麼大事了?”
蘇通一邊繫着腰帶,一邊神色緊張地問道。
鄭一飛端坐在主位上,臉上故意洋溢着一種暴發戶般難以抑制的喜悅和狂妄。
“大好事!”鄭一飛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宣佈:“就在剛纔,宗主親自召見我,賞賜了我一億下品靈石,外加青雲坊市外圍的兩百畝風水寶地!”
大廳內瞬間陷入了死寂,緊接着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聲。
“一……一億靈石?!”
蘇通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連呼吸都停滯了。
“司長威武!司長簡直是財神下凡啊!”
其他骨幹紛紛反應過來,滿臉諂媚地瘋狂拍馬屁。
鄭一飛抬起手,壓下腥说男[,裝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我鄭一飛出身黑山坊市,是佃戶的兒子。如今我飛黃騰達了,自然不能忘了本!
我決定,明天一早就乘坐上品飛舟,回黑山坊市,把我家族的那些老少爺們全都接過來,在那兩百畝地上建一座超級莊園,讓他們也跟着我享享清福!”
“司長重情重義,實乃我輩楷模!”
蘇通立刻接話,雖然心裏覺得這做法有些太招搖,但誰讓人家現在是宗主面前的大紅人呢。
“我這一去,來回加上安頓族人,估計得十天半個月。”
鄭一飛神色一肅,目光如刀般掃過全場:“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新聞司的所有事務,由蘇通全權負責!
《青雲日報》的發行不能停,彩票後續的中獎故事也要繼續刊登,維持住熱度。
另外,蘇通,你明天帶幾個機靈點的人,去把那兩百畝地給我圈起來,先找陣法師去勘測地形,等我回來,莊園立刻動工!”
蘇通聽到自己被委以重任,激動得渾身發抖:“司長放心!屬下就算肝腦塗地,也絕不讓新聞司出半點岔子!屬下在這裏預祝司長衣暹�鄉,一路順風!”
安排完新聞司。
鄭一飛馬不停蹄地離開了聽風閣,直奔稅司督察部。
召集督察部主要管理人員後,鄭一飛將昨晚在新聞司的那套說辭,原封不動地又搬了出來。
當聽到鄭一飛要回老家黑山坊市接家族成員時,底下的執事們面面相覷,眼神中都閃過一絲錯愕。
蘇清婉微微蹙起秀眉,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清冷眸子盯着鄭一飛,冷冷開口:“鄭司長,你現在可是整個青雲宗的風雲人物,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暗中盯着你。
胡家雖然覆滅,但難保沒有漏網之魚,你在這個時候大張旗鼓地離開宗門轄區,只爲了回鄉接人,是不是太冒險了?”
鄭一飛心中暗贊蘇清婉的敏銳,但臉上卻露出一副不以爲然的傲慢神色:“蘇副司長多慮了。我鄭一飛現在是宗主眼前的紅人,誰敢動我?
再說了,我這次回去,開的是器峯特製的上品飛舟,防禦陣法全開,就算是金丹初期修士想破開也得費一番手腳。
我意已決,不必多言。”
蘇清婉見他如此固執,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便不再勸阻。
“我離開的這段日子,督察部由蘇清婉全權決策。”
鄭一飛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語氣森寒:“記住,胡家雖然倒了,但其他八大家族在這場狂歡裏也喫得滿嘴流油。
給我死死盯住他們的賬本,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偷稅漏稅,等我回來,直接查抄!散會!”
腥祟I命退下。鄭一飛深深地看了一眼蘇清婉,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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