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開局仙金聖靈證道 第63章

作者:愉悦的小猫

  何曾想過,有朝一日,會在自己的道場,被同爲禁區存在的鄰居們集體孤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來自不死山深處那幾位鄰居的意志。

  神念在虛空中交織,卻唯獨繞開了他,那些意志,冷漠、決絕,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雖然他石皇是聖靈一族天生的大圓滿聖靈證道的皇者,可身處於不死山的聖靈至尊,又有哪一位是易與之輩。

  能夠在此地棲身的,誰不是曾經天上地下無敵的存在。

  誰不是聖靈大圓滿出身的,只要是聖靈證道的皇者,基本上都是,就算是那位天帝也是一樣的。

  大家都是一個級數的人物,給你石皇面子,才奉你爲不死山之主。

  “石皇,收手吧,因果太大,你承受不起。”

  說話的是不死山中一位輩分古老的存在,資歷甚至在他之上,自封於神源中的歲月,久到讓人心悸。

  “爲了區區一縷本源,與一尊當世橫行的天帝結下因果,不值。”

  另一道意志緊接着傳來,冰冷而理性,“他踏平了輪迴海,先前又斬殺六位至尊,氣勢正盛。”

  “你若動玄武道友,他日必會打上不死山,屆時,我等不會爲你出手。”

  “仙路將開,保存實力纔是正途,此時與他硬撼,乃是取死之道。”

  一道道神念,如同一柄柄重錘,不斷敲打在石皇那高傲的帝心之上。

  他們已經表明了態度,此事,他們絕不插手。

  石皇的內心,在天人交戰。

  他高傲霸道,視自己的一切爲禁臠,不容任何人染指。

  這不僅僅是力量的問題,更關乎他作爲一尊皇者的尊嚴。

  自從成道之後,從來只有他掠奪別人的份,何曾有人敢上門來索取他的本源?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他不是傻子,能從玄武古皇那平靜得過分的眼神中,讀出一種有恃無恐的底氣。

  玄武的底氣,並非源於他自身,而是源於他背後那位攪動了宇宙風雲的至強天帝。

  他也清楚地知道,那幾位同伴的分析,句句都戳在了要害上。

  與一尊氣血鼎盛,剛剛橫掃了數位至尊的當世天帝結下因果?

  爲了什麼?爲了一時之氣?爲了一縷可以吞噬宇宙萬靈,可以慢慢恢復的本源?

  不,他石皇不想死。

  仙路未開,他還夢想着打進仙域,獲得長生。

  他不想在黎明到來前的黑暗中,死得如此窩囊,如此毫無價值。

  成爲別人證道路上的一塊墊腳石,那不是他石皇的歸宿。

  他想起了遙遠歲月前,那時的他意氣風發,手持天荒戟,於九天十地殺出了赫赫威名,鎮壓了一個時代,天下無敵。

  那是何等的榮光,何等的快意。

  可如今,卻要在一個後輩的威懾下,做出妥協。

  一股屈辱感,混合着不甘,在他胸中激盪。

  “罷了,大不了以後出世,發動黑暗動亂時,多吞噬幾個星域的生命精氣,總能補回來的。”

  石皇在心中,發出一聲不甘的嘆息。

  他緊握的雙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那足以捏碎星辰的力量,卻只能宣泄於方寸之間。

  形勢比人強,他不得不低頭。

  但他石皇,即便是低頭,姿勢也絕不能難看。

  只見他緩緩收回了那隻遮天蔽日的大手,徽终凰郎降目植罋庖踩缤彼銤u漸斂去。

  山上狂暴的法則風暴平息下來,只有零星的雷霆還在閃爍,訴說着方纔的驚心動魄。

  但他看向玄武古皇的眼神,依舊冰冷而充滿了挑釁,彷彿剛纔做出妥協的不是他。

  “哼!”

  石皇冷哼一聲,打破了死寂。

  他的聲音依舊如同刀刮鐵,刺耳無比,在不死山迴盪。

  “玄武,算你這次走撸净式袢招那樯锌桑幌氪箝_殺戒。”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臺階。

  “若非看在你我同出一源,且靈皇那老傢伙也算條漢子的份上,今日你休想完整地走出我這不死山,想從本皇這裏拿東西,憑你還不夠格。”

  他絕口不提聖宇,也不提其他至尊的勸阻,彷彿他之所以鬆口,完全是出於他自己的仁慈與對同族情誼的考量,將自己置於一個施捨者的高位。

  玄武古皇心中瞭然,卻也不點破。

  他與石皇做了幾十萬年的鄰居,太瞭解這傢伙的性格了。

  嘴硬心軟?不,心不一定軟,但嘴,是一定硬的。

  這傢伙的高傲已經刻進了骨子裏,就算被人打得神魂俱滅,他殘留的道則烙印恐怕都會自動組合成罵人的話。

  玄武甚至在心中暗暗腹誹,就算哪天你石皇真被人打死了,怕是你的嘴,都能化作一件不朽的帝兵,繼續在宇宙中罵罵咧咧,萬古不休。

  “那便多謝石皇道友深明大義了。”

  玄武古皇順着他的話,給他遞了個臺階,他面色平靜,古井無波,彷彿真的相信了石皇的說辭。

  石皇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似乎很滿意玄武的識趣。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的眉心處輕輕一點。

  “嗡!”

  虛空猛地一顫,大道神音響徹雲霄。

  一縷璀璨到極致,彷彿由億萬顆星辰壓縮而成的金色神輝,被他從皇道本源中緩緩剝離了出來。

  這個過程極其不易,即便是對至尊而言,剝離本源也無異於剜心之痛。

  這縷神輝一出現,周圍的虛空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道黑色的裂縫蔓延開來。

  其中蘊含的,是最純粹的石之皇道,是石皇鎮壓萬物的極致體現。

  僅僅是一縷,其重量就壓得不死山之巔的法則都在扭曲。

  即便是石皇自己,在剝離這縷本源時,臉色也微微白了一分,氣息出現了一絲虛弱。

  但他依舊強撐着,腰桿挺得筆直,嘴上更是不甘示弱。

  “拿去!”

  他屈指一彈,那縷金色的皇道本源,便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虛空,精準地飛向玄武。

  “告訴靈皇,用了我的本源,他要是還涅槃失敗了,那他就是我聖靈一族萬古以來最大的廢物。”

  石皇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屑。

  “到時候,本皇會親自去永恆山,把他那塊失敗的石胎,挖出來當門墩,就放在我洞府門口,讓進出不死山的生靈都看看,這就是廢物的下場。”

  東西已經給出,但騷話,一句都不能少。

  這似乎能讓他挽回一點顏面,抵消掉心中的憋屈。

  玄武古皇神情肅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他的掌心,皇道法則交織,迅速構建出一個厚重無比的龜甲狀符文。符文古樸,上面烙印着玄奧的紋路,正是他大道的核心體現。

  感受到其中那股與自己同源而又截然不同的霸道皇道氣息,玄武皇心中一喜,知道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已經達成。

  有了這同爲聖靈石胎一脈的皇道本源作爲引子,靈皇涅槃成功的幾率,無疑會大大增加。

  他對着石皇,鄭重地行了一禮,隨後手掌一翻,一株流光溢彩的神物出現在手中,遞了過去。

  那是一小塊石頭,通體溫潤,散發着滋養神魂的柔和光芒。

  “此乃半塊太初命石,道友你應該認得,是隔壁太初古礦禁區獨有的神物,可溫養至尊神念,延長生命,全當賠償道友的損失。”

  “並且石皇道友的這份情誼,我與靈皇記下了,道友的話,我定會一字不漏地轉告。”

  玄武古皇將命石送出,繼續說道:“他日靈皇若涅槃功成,我等必有厚報。”

  石皇掃了一眼那一小塊太初命石,眼中閃過滿意之色。

  剝離本源對自身的損傷不小,這東西來得正是時候。

  但他嘴上卻是不屑一顧。

  “厚報?”

  石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睥睨的眼神看着玄武古皇。

  “本皇需要你們的厚報?笑話!你們那永恆山,除了那位天帝還算個人物,你們兩個老傢伙有什麼是本皇看得上眼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中帶着一絲玩味與赤裸裸的敲詐:“不過嘛,本皇聽說,天帝最近可是發了大財,從其他禁區裏得了不少好東西。”

  “嘖嘖,仙金神料堆成山,不死神藥當飯喫,他一個人也用不完吧?你回去告訴他,我石皇今日賣他一個面子,讓他免去了一場禁區大戰。”

  “他要是懂事,就該知道怎麼做,別逼得本皇親自上他永恆山去借點東西喝茶。”

  好傢伙,給了東西,還不忘順便敲一筆竹槓。

  這種狐假虎威,又帶着幾分無賴的姿態,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玄武古皇聞言,也是一陣無語。他知道,石皇的嘴炮模式已經徹底開啓,再聊下去,指不定還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比如要與天帝一戰,十招決勝負之類的話,他都信石皇說得出口。

  “道友的話,我記下了。”

  玄武古皇也不與他爭辯,目的已經達到,他不想再節外生枝,或者說不想在聽石皇將騷話了。

  他小心地收好那縷石皇本源,再次對着石皇以及不死山深處的方向抱了抱拳,算是對所有至尊的致意。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久留了,還需儘快趕回,爲靈皇道友護法。”

  說完,玄武古皇準備不再停留,就在他正欲轉身,以皇道法則撕裂虛空,迴歸永恆山,腳步卻驀然一頓。

  他彷彿忽然想起了什麼,心中一定,下定了決心,又或者這本就是他此行計劃中,埋藏於水面之下的最後一步。

  接着他又緩緩地轉過了自己的身軀。

  這一停頓,讓剛剛有所緩和的氣氛,再度繃緊。

  不死山混沌氣停止了翻湧,法則再度凝固,比方纔石皇威壓降臨時更加壓抑。

  一種無形的寒意,自山巔擴散,讓虛空中那些剛剛平息的法則漣漪,都蒙上了一層冰霜。

  石皇眉頭一皺,原本強行壓下的怒火與殺意,又一次從眼眸深處升騰起來。

  他那張冷硬的面孔上,剛剛擠出的一絲自得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觸犯的陰沉。

  “怎麼?”

  他的聲音比先前更加冰冷,如同兩塊神鐵在摩擦,帶着刺耳的質感。

  “莫非還想再討要點什麼不成?玄武,不要得寸進尺,本皇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以爲玄武古皇是被他剛纔的氣勢所懾,或是被他敲詐天帝的言語驚住,心中遲疑。

  這念頭讓他剛剛被壓制的皇者尊嚴,又找回了一絲存在感。

  在他看來,這玄武老龜活得歲月夠久,但膽氣終究是磨沒了,行事瞻前顧後。

  然而,玄武古皇緩緩轉過身,神色間卻無絲毫畏懼,更沒有石皇所預想的遲疑與惶恐。

  他的神情,平靜得有些可怕,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此刻竟是多了一絲莫名的意味。

  那不是懇求,不是商議,而是一種俯瞰,一種通秉。

  “石皇道友誤會了。”

  玄武古皇的聲音依舊平緩,卻少了幾分客氣,多了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感。

  “東西已經到手,玄武感激不盡,只是在離開之前,還有一件大事,需要再次與諸位商量。”

  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僅僅是鎖定在不死山巔之上那個桀驁不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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