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站在此處,感知不到任何一絲生命的脈動,亦無半點天地精氣流轉。
周遭死氣沉沉,連時間與空間的界限都變得模糊不清,猶如墜入了一方被萬古歲月徹底遺忘的死亡國度。
而今,聖宇形單影隻,獨自一人揹負着自己的永恒大道,降臨了這片葬下無數傳說的幽冥絕地。
尤爲反常的是,此方天地的咿D法則與外界截然不同,虛空中瀰漫着一種極其特殊的壓抑氣息,此地的法則秩序透着一股高高在上且極具侵蝕性的詭異道韻。
尋常普通仙王若是身處此等環境,只怕瞬息之間便會被這股道韻同化,神智沉淪,化作一具只知殺戮的行屍走肉。
即便道行高深的仙王巨頭,再此地也可能會實力大減,發揮不出自己的全力。
不過,對於如今大道已然初具氣象的聖宇來說,這些法則的侵蝕之力根本起不到任何影響。
他心中十分清楚,這股凌駕於萬界之上的恐怖壓迫感從何而來。
此地,正是當年掀起無邊黑暗動亂的源頭所在,那些盤踞於此的黑暗準仙帝,雖說早已在極其遙遠的古史歲月中,被那位橫空出世,獨斷萬古的荒天帝以無敵實力強勢平定,徹底斬殺,但準仙帝帝境強者何等偉岸?
哪怕只是昔日久居於此所殘留下的些許大道餘韻,歷經無數個紀元的漫長沖刷,依舊久久不散,化作了這方黑暗天地的大道法則。
單從這經久不衰的殘餘氣息,便足以管中窺豹,想象出準仙帝強者生前是何等的手眼通天,不可一世。
感知着周遭虛空中游離的細碎符文,聖宇的眼眸中逐漸泛起一絲亮光。
他腦海中迅速回想起此前在界海腹地,與自號祭天的黑暗仙王廝殺時的場景。
在鎮壓對方之後,看到那傢伙元神記憶時,他曾窺見過一些支離破碎的模糊畫面。
那位黑暗仙王正是因爲在一處絕對黑暗的遺蹟中,機緣巧合下獲得了殘缺的祭祀祕術,方纔一躍成爲界海巨頭。
“看來,昔日那黑暗仙王獲得蒼帝傳承的造化之地,十有八九便是此方黑暗廢土了。”
聖宇低聲自語,語氣中透出幾分期待。
既然此地曾是黑暗四帝的道場,必然散落着諸多關於準仙帝大道的符文碎片。
這對於急需汲取百家之長,完善自身大道體系的他而言,簡直是一座尚未被完全發掘的無上寶庫。
念及此處,聖宇頓時生出濃厚的探究興致,當即調動體內神力,準備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廢墟中展開搜尋。
“開!”
聖宇發出一聲清喝,其體表原本內斂的永恆之光瞬間大放異彩。
璀璨神聖的光輝猶如一輪初升的驕陽,以其身軀爲圓心,向着四面八方瘋狂席捲而去。
神聖的光芒刺破了萬古不化的黑暗,驅散了周遭濃郁的詭異霧欤查g照亮了方圓億萬裏的虛空景象。
可是,即便永恆之光照耀出了如此廣袤的疆域,視線的盡頭依舊是無窮無盡的深邃黑暗。
此等情景,足以印證這片曾作爲黑暗大本營的所在,其空間尺度大到了何等不可思議的地步,絕非尋常世界可以比擬。
聖宇毫不遲疑,身形化作一道九色長虹,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四處穿梭,他十分有耐心,仔細翻找,蒐集着隱藏在廢墟殘骸中的準仙帝大道碎片。
聖宇在搜尋的過程並非一帆風順。
這片天地雖然失去了主宰,道了現在也沒有幾個仙王強者降臨此地,但昔年準仙帝強者散落的殘破法則與黑暗物質相互交織,歷經歲月演化,竟在虛無中孕育出了諸多形態可怖的法則兇獸。
虛空驟然裂開,無數由黑色秩序神鏈構成的符文如沸水般劇烈翻滾,轉瞬間便凝聚出一頭體長橫跨數個星系,通體生滿鋒利骨刺的黑暗魔龍。
這頭法則魔龍沒有絲毫的靈智與思維,唯有守護此地的本能以及毀滅外來者的狂暴殺意。
其發出一聲震碎世界的咆哮,攜帶着堪比外界頂尖仙王的恐怖力量,張開吞天巨口,直撲聖宇而來。
除此之外,黑暗深處還有猶如鯤鵬般巨大的九幽冥禽,生有九條龍頭觸手的腐臭兇獸,紛紛自蟄伏中甦醒,從四面八方對這位擅闖者展開圍剿。
面對羣獸圍攻,聖宇神色從容如水,連步伐都不曾凌亂半分。
他並未動用永恆仙戟,只是立於原地,右手並出劍指,隨手向前劃出。
一道質樸無華,卻蘊含着三大劍訣真意的永恆劍氣噴薄而出。
劍氣猶如切開陰陽的破曉之光,所過之處,毫無懸念。
衝殺在最前方的魔龍,其法則鱗甲如同紙糊一般被瞬間撕裂,龐大的身軀被一分爲二。
緊接着,劍氣餘威不減,在聖宇的控制之下,在虛空中分化萬千,精準地洞穿了每一頭法則兇獸的頭顱。
沒有激烈的鏖戰,甚至連一場熱身都算不上,這些實力堪比仙王的法則凝聚兇獸,在如今的聖宇面前,猶如土雞瓦犬,被一一輕鬆斬殺,絲毫不費吹灰之力。
伴隨着兇獸身軀的崩塌,它們並未化作血肉碎塊,因爲是法則所化,於是重新解體爲大道符文。
若是沒有意外的話,數個時代過去,若是又有外來者的刺激,他們肯定還會演化出各種兇獸,襲擊後來者。
但是此刻,聖宇張口猛然一吸,猶如飲水一般,將這些潰散的符文盡數吞入腹中,以自身永恆神火將其中的狂暴法則徹底煉化。
在此過程中,聖宇獲得了極大的好處。
這些兇獸畢竟誕生於此地,其構成的核心基石,正是當年蒼帝等人的無上大道。
即便歲月變遷、靈性流失,其蘊含的法則本質依舊深不可測。
通過斬殺並煉化這些兇獸,聖宇猶如拼湊一張極其複雜的拼圖,得以從側面不斷反推,補全那些殘缺的黑暗準仙帝大道,讓自身對於準仙帝的認知愈發清晰。
就這樣,聖宇一路披荊斬棘,不斷深入。
前行了不知多少距離,一片宏大至極,卻又破敗不堪的古老遺蹟,赫然浮現在眼前的黑暗虛空之中。
成片成片由混沌仙石築就的宮殿羣倒塌在廢墟之中,無數粗壯的蟠龍柱斷裂成數截,階梯上佈滿刀斧劈砍的痕跡以及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斑。
在遺蹟的正前方,倒臥着半塊高聳入雲的殘破石碑。石碑的材質極其特殊,散發着萬劫不滅的氣韻。
其表面被人以蓋世法力硬生生削去一半,但剩下的部分,依舊依稀可見兩個透着無盡威壓的古老神文——“天庭”。
僅僅是凝視這兩個字,便能感受到一種讓諸天萬界生靈皆要俯首稱臣的霸道帝威。
聖宇佇立在石碑前,久久未語,心中已然明瞭此地這些東西的來歷,這必然是當年蒼帝一手建立的黑暗天庭遺址。
當年蒼帝高坐於此方天庭的帝座之上,威壓萬古。
界海中無數驚才絕豔的仙王巨頭,爲了追尋破開王境的終極奧祕,不辭辛勞地跨越無盡風暴,懷揣着極其虔盏那蟮乐模瑏淼酱说剡M行朝聖帝者。
然而,那些對帝境充滿嚮往的朝聖者,最終都沒有落得一個好下場。
他們非但沒有求得破王成帝的真經,反而盡數淪爲了蒼帝的血祭養料,又或者成爲其手下黑暗大軍的一員,這片看似神聖的天庭,實則是埋葬了界海大半精英的殘酷屠宰場。
看着眼前的斷壁殘垣,聖宇微微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淡漠。
只可惜,自蒼帝隕落之後,這些曾經固若金湯,刻滿無上陣紋的天庭建築,其內部蘊含的神性與靈性早已流失了大半。
那些殘存的殿宇,對於如今意在推演極致大道的聖宇來說,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
他沒有在這些死物上過多浪費時間,而是直接盤膝坐於破碎的建築中央,閉上雙目,徹底敞開自身神識,與這片遺蹟中游離的大道真意進行深層次的共鳴。
聖宇在這片遺蹟中足足駐留了許久,任憑歲月流轉,身軀宛如一尊永恆不變的石雕。
在此期間,他將一路收集而來,獲取足夠的黑暗準仙帝大道法則盡數匯聚於識海,體內永恆神力化作一尊熊熊燃燒的天地洪爐,開始進行極其枯燥且兇險的推演與重組。
蒼帝之道,其核心真意在於獻祭與掠奪,講究以萬物生靈的道果來成就己身。
鴻帝之道,透着一股御統萬界,言出法隨的至高帝術,其法則一出,口誦真言,天地萬物皆需俯首稱臣,反抗者立遭天譴。
羽帝之道,則是將殺伐演化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極致,其殘留的矛鋒之意,哪怕只是一絲,也足以輕易刺穿大宇宙的壁壘。
聖宇以自身圓滿的永恆體系作爲承載地基,按照自己推演出的脈絡,將這三位黑暗準仙帝的核心大道提取出核心的部分,隨後填補進自身的道則空缺之中。
隨着三種截然不同,卻又層次極高的大道法則被強行融合,聖宇的體表不斷滲出細密的血珠,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這等將他人帝法強行熔鍊進自身體系的舉動,稍有不慎,便是大道衝突、走火入魔的爆體下場。
但他憑藉着自己的意志與特殊的永恆體系,硬生生抗住了這股反噬,將其化作其體系上一棵果實。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三帝法門即將徹底歸於平靜之際,聖宇的神識突然在廢墟極深處的一道不起眼裂縫中,捕捉到了一縷與其他三種法則截然不同的大道碎片氣息。
這縷氣息剛一接觸,便讓聖宇的仙王元神生出一股針扎般的刺痛感。
那是一種純粹爲了毀滅而存在的無上真意,它不爲掠奪,不爲統治,只爲了讓天地重歸混沌,讓萬物走向最終的凋零。
“滅世真意……”
聖宇猛然睜開雙眼,他立刻斷定,這絕對是當年黑暗四帝之中,實力位居榜首的那位滅世老人所遺留下的大道碎片。
傳聞中,那位古老存在本體乃是十兇之首的九幽獓,其所修持的道,便是極致的毀滅,可以滅世,其掌滅之界,不止凡幾,所以他自稱爲滅世老人。
面對這等極其危險的滅世法則,聖宇沒有半點退縮。
他大喝一聲,雙手結印,體內永恆法則化作一條條璀璨的神鏈,直接將其融於自身的體系內,隨後義無反顧地投入了體內的洪爐之中。
這麼多大道法則被聖宇熔鍊道自身的體系之中,聖宇絲毫不拍被其污染。
自己的永恆體系向來可以淨化一切,堅不可摧,更何況這些法則與真正準仙帝法則差的實在太遠了,所以自然沒有什麼負擔的。
“轟!”
一道接天連地的恐怖氣柱自聖宇天靈蓋的道果之中沖天而起,一枚恆字浮現,直接震碎了上方的濃重黑暗。
他緩緩站起身來,周身的氣息相比初入此地時,發生了不小的質變,最顯著的是體表的那層光輝也越來越濃厚。
將其全部成功熔鍊於自身體系之中後,聖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神光內斂。
他沒有回頭留戀這片給他帶來巨大收穫的廢墟,而是重新邁開堅定的步伐,繼續踏上屬於自己的征途,身形漸漸隱入無邊的漆黑之中,向着界海極爲神祕的核心深處不緩不急地深入着。
第543章 原始真解終極篇
歲月悠悠,光陰宛若指尖流沙,無聲無息間悄然滑落。
聖宇踏離寂靜無聲的純粹黑暗之地,其挺拔的身姿猶如一柄破開萬古迷霧的絕世仙劍,繼續向着未知的前路堅定邁步。孤身一人的旅途漫長且枯燥,沿途唯有死寂的虛空與破碎的法則相伴,時間在此地彷彿徹底失去了丈量的意義。
不知前行了多少個春秋,也許是數萬載,亦或是跨越了半個紀元的漫長光陰。
周遭令人窒息的漆黑如墨終於呈現出消退的跡象,猶如濃重的烏雲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緩緩撥開,這方埋葬了無數古老隱祕的幽冥古地,終究迎來了盡頭。
然而,當聖宇真正走出純粹的黑暗,邁入此方天地的核心腹地時,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談不上如何璀璨輝煌,亦沒有仙氣氤氳、瑞彩千條的神聖仙境風光。
抬眼望去,蒼穹之上傾瀉着一種極度壓抑,令人心悸的慘烈光暈。
在聖宇看來,這傳聞中蘊含着天地終極奧祕的古老疆域,其天象景緻,恰似一場定格在萬古之前的染血黃昏,像是有什麼至高的存在在這裏隕落了。
天際邊緣,大片大片的赤色霞光交織糾纏,猶如億萬生靈喋血長空後留下的不滅印記。
這種赤色並非祥瑞,而是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滄桑,風中夾雜着殘破大道的嗚咽,彷彿在無聲訴說着昔年發生於此地的驚世慘烈血戰。
空氣中法則碎片,皆沾染着這種黃昏般的血色淒涼。
但聖宇神色依舊古井無波,體表永恆之光流轉,將一切負面情緒與殘缺法則盡數隔絕於外。
“在荒天帝的那個時代之前,所有古史都傳聞,跨越黑暗之後的終極彼岸,埋藏着直指帝境的大道真諦……”聖宇負手而立,凝視着染血的蒼茫大地,輕聲自語。
言語之間,其雙眸中閃爍着極致的渴望。
若自己推演無誤的話,在這片染血黃昏徽值慕K極古地深處,必然存在着一部完整無缺的準仙帝傳承!
此前於黑暗廢墟中,他強行熔鍊了蒼帝、鴻帝、羽帝以及滅世老人的殘缺法則碎片。
雖說藉此成功完善了自身體系的諸多短板,令戰力發生了不小的飛躍,但殘篇終究是殘篇,此等拼湊而來的帝道真意,宛若無根之木,難以支撐他真正推開超脫萬界的那扇終極之門。
唯有一部從頭至尾、脈絡清晰的完整準仙帝法門,方能作爲極佳的他山之石,助其打破桎梏,實現生命層次的極盡昇華。
這,便是聖宇橫渡無邊界海、不懼生死危機降臨此地的唯一目標。
懷揣着此等信念,聖宇繼續於荒涼大地上孤獨前行。
光陰流轉,日月倒錯。
又耗費了極其漫長的歲月,聖宇的腳步終於在終極古地的荒原深處緩緩停滯。
阻擋他去路的,並非何等張牙舞爪的洪荒兇獸,亦非殺機四伏的絕世殺陣。而是地平線前方,突兀出現的一大片建築羣廢墟。
凝神望去,大地上零星散落着一座又一座腐朽不堪的宏大殿宇。
諸多殿堂的主體結構雖大致保持完好,但磚瓦立柱之上皆爬滿了歲月的斑駁痕跡。
死氣沉沉,毫無半點生機,宛若成羣結隊橫陳於此的巨大棺槨。
“接引古殿……”
聖宇目光微凝,瞬間認出了這些建築的來歷。
在殘存仙域的古史典籍中曾有隻着詳細的記載,因爲當年的席捲諸天的大動亂和這些東西脫不了關係。
昔年,在荒天帝橫空出世、平定萬古動亂的璀璨紀元,此等殿宇必然是神聖輝煌,光芒萬丈的。
它們自界海而來,懸浮於諸天萬域的蒼穹之巔,作爲黑暗本源接引墮落生靈,收割萬界氣血的工具,散發着令猩敹Y膜拜卻又恐懼的威壓。
在遙遠的曾經,終極古地可謂是接引古殿密佈,成千上萬座殿宇交織成一張徽种T天的龐大天網。
只可惜,繁華落盡,萬物皆有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