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無始僅僅是喫飯、睡覺、甚至是滿地亂跑,虛空中的天地精氣便會瘋狂地倒灌入他的體內。
其修爲境界,完全是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自行暴漲。
輪海祕境自行開闢,命泉噴湧如海,道宮內五尊神祇自動凝聚,誦讀西皇經的真言。
不過區區幾年時光,一個尚在垂髫之年的孩童,其修爲竟然已經超越了世間無數苦修百年的老輩大能。
論及天賦悟性,西皇夫妻驚駭地發覺,比起他們這對當父母的,無始不知道高到何處去了。
一日夜裏,西皇看着熟睡中依然被萬道法則環繞的無始,絕美的容顏上沒有喜悅,反而浮現出濃濃的憂慮。
“這孩子的血脈之力本就雄渾如星海,再加上你我這些年毫不吝嗇地用各種天材地寶爲他築基,他的根基已經深厚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道侶,輕聲嘆息:“可是,太容易得到的力量,往往猶如空中樓閣。”
“我等擔心,日後他是否會因爲走得太順,而極度缺乏生死間的磨礪?”
東皇聞言,眉頭緊鎖,如山般巍峨的身軀微微一震,沉默着點了點頭。
妻子的擔憂,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的不安。
的確,若是此刻任由無始繼續留在身邊開始系統地修煉。
在他們兩位無上至尊的絕對庇護之下,全宇宙絕沒有任何人敢傷他一根汗毛。
這般修煉下去,必然是順風順水,一路橫推同代無敵。
前期,無始絕對能高歌猛進,打破一切修行記錄。
但是,帝路爭鋒,絕非溫室裏賞花。
那是需要踩着屍山血海,歷經無數次戰鬥,才能重塑真我的殘酷歷程。
面對修行路後半段的諸多生死關隘與滅世大劫,一個從未經歷過磨鍊的絕世天才,其道心是否足夠堅韌,終究是個難以預料的巨大隱患。
“前期讓人驚豔萬分,橫掃天下,後續卻因爲道心脆弱,死於天劫或仇敵之手,最終令人扼腕嘆惋的天驕英傑……這片宇宙古史中,的確數不勝數啊。”
東皇目光深邃,回憶起了歷史中諸多有名的天驕。
西皇接着說道:“再者,你我皆知,若想要超脫這片宇宙的束縛。”
“我們的孩子,其未來的目標絕不能僅僅止步於極道大帝,他應當像昔年的天帝一般,志在那不朽不滅的紅塵仙道之上。”
“理論而言,想要成仙,便更應置之死地而後生,多經血與火的磨礪纔是。”
不得不承認,西皇作爲一位站在宇宙頂端的母親,其目光長遠,這番擔憂絕對並非杞人憂天。
仙閣陷入了長久的死寂,只有無始平穩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迴盪。
良久,身爲父親的東皇猛然抬起頭,雙眸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冷電,沉聲提議道。
“長痛不如短痛,既然如此,不如你我聯手,施展禁忌手段,直接斬掉無始體內多餘的一部分逆天根基,而後用神源將其徹底封印入瑤池。”
東皇的語氣雖然堅硬,但握緊的雙拳卻隱隱發白,暴露了他內心的掙扎。
“讓他沉睡到無盡歲月之後的某一個黃金大世,待到你我皆不在世間,待到天地失去庇護。”
“等無始破除封印出世,讓他孤身一人去和那個時代的萬族天驕流血爭鋒,自己一步步殺出一個無敵的未來,如何?”
斬掉根基,意味着要親手剝奪孩子引以爲傲的天賦,將其封印到後世,則意味着他們一家三口,可能從此陰陽兩隔,再無相見之日。
這是一個對於任何父母而言,都堪稱殘忍到了極點的提議。
西皇嬌軀猛地一顫,眼眶瞬間泛紅,晶瑩的淚水在眼底打轉。
她看着熟睡的愛子,心中有着萬般的不捨與酸楚。
但她是一位母親,更是一代大帝,她深知慈母多敗兒的殘酷真理。
爲了孩子能夠真正展翅高飛,去觸碰無上的仙道巔峯,她不得不狠下心來。
最終,西皇閉上雙眼,兩行清淚滑落,極其艱難地重重點了點頭,同意了這個決斷。
在做出決定之後,西皇夫婦並未立刻動手。
他們極其珍惜這最後相聚的時光,又無憂無慮地陪伴了無始一段溫馨的歲月。
他們帶着無始遊歷名山大川,看日出日落,將父母的音容笑貌,深深地烙印在了孩子的心底。
終於,離別的日子降臨。
瑤池禁地深處,陣紋密佈,隔絕了一切天機。
當西皇紅着眼眶,將即將被斬去根基與封印的決定告訴無始時,出乎兩位至尊預料的是,年幼的無始並沒有哭鬧,也沒有露出絲毫恐懼。
這個天生便透着一股超凡脫俗氣質的男童,異常的懂事。
他伸出稚嫩的小手,輕輕擦去母親臉頰上的淚珠,清澈的眼眸中閃爍着遠超同齡人的堅毅光芒。
無始知道,父母做出這個決定,需要承受多麼巨大的痛苦,這一切,皆是爲了成就一個無可阻擋的自己。
“父親,母親,你們不必傷心,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小無始站在封印陣法的中央,身板挺得筆直,稚嫩的嗓音中卻透着一股君臨天下的雛虎之威。
他舉起右手,無比的自信,對着虛空,莊重地發下了一個誓言。
“今日孩兒在此立誓,無論沉睡多久,待到後世孩兒破封出世之日,必當橫推世間一切敵手。”
“無論前方是什麼天驕,還是星空深處的神明,膽敢阻擋孩兒道路者,全部統統鎮壓!”
第508章 西皇夫妻的蛻變之路
小無始的目光掃過父母,眼底有着化不開的眷戀,但語氣卻越發激昂:“孩兒一定會依靠自己的力量,證道爲帝。
無始他非常自信,即便之後自己根基有缺,依舊可以橫推一切敵手,補全一切。
“並且,還要像你們講述過的永恆天帝故事裏那樣,打破天地詛咒,於紅塵中逆天爲仙。”
“屆時,我一定會與父親、母親,於仙道絕巔再次相見!”
聽着稚子這般豪情萬丈的誓言,東皇仰天長嘯,笑中帶淚,西皇更是泣不成聲,卻感到了無比的驕傲。
“好,不愧是我的兒子,當爲紅塵之仙,主宰世間沉浮。”
東皇大喝一聲,不再猶豫。
他與西皇同時出手,極道法則化作天刀,極其精準且柔和地斬入了無始的體內。
伴隨着一道道仙光沖天而起,無始體內一部分的先天不滅道胎根基被強行剝離。
同時,海量的極品神源液如同琥珀般傾瀉而下,瞬間將小無始那倔強且堅定的身影徹底包裹凝固。
絕代雙尊合力施展的封印,化作一塊巨大的神源之中,緩緩沉入瑤池最深處的地底靈脈之中,陷入了漫長無盡的長眠。
當這塊神源再次碎裂,那個名爲無始的少年重見天日之時。
整片宇宙,都將在這位萬古無一的蓋世奇才腳下,顫抖臣服,那時也是他們一家人一起相見的時候。
瑤池地宮深處,神源散發的柔和光芒逐漸黯淡,最終被厚重的陣紋徹底掩蓋。
西皇與東皇靜靜地矗立在此地,凝視着神源消失的方向,死死盯着愛子被封印的方向,久久不願離去。
儘管二人心底翻湧着萬分的不捨與錐心之痛,但身爲屹立於人道絕巔的極道至尊,他們深知大道無情,修行之路只能披荊斬棘地往前看,容不得半點軟弱與駐足。
“走吧,無始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你我也亦然。”東皇強壓下心頭的不捨,聲音低沉卻堅定。
西皇微微頷首,收起眼角的溼潤,眼神重新恢復了屬於女帝的威嚴。
爲了能夠在未來漫長的歲月中活下去,爲了有朝一日能親眼見證愛子無始破源而出,橫推天下一切敵手,最終強勢證道爲帝的輝煌一幕,夫妻二人將所有的不捨化作了前所未有的求道執念。
他們開始變本加厲地鑽研長生之法,試圖在這片法則殘缺,難以得見真仙的紅塵宇宙中,蹚出一條逆天蛻變的長生血路,爲自己的兒子提供經驗。
自那以後,星空萬族時常能感應到兩股恐怖的極道帝威,結伴穿梭於宇宙的各大凶險之地。
西皇夫婦開始極其頻繁地拜訪北斗之上的幾大生命禁區,與蟄伏其中的古代至尊們坐而論道。
不僅如此,夫妻二人的腳步甚至踏足了早已被世人視爲絕對禁忌,如今連一位古代至尊都沒有駐留的死亡絕地,地府禁區。
地府,幽冥之氣翻滾,死屍如山。
西皇夫妻如同兩尊行走在冥界的耀眼驕陽,強行破開重重陰兵大陣,深入地府腹地。
他們的目的極其明確,想要尋找地府深處那件傳說中擁有自主意識的仙器——通天冥寶,試圖與之交流,以期能知道冥尊昔年建立地府的初衷,探尋那虛無縹緲卻又似乎真實存在的輪迴祕密。
然而,面對兩位當世極道至尊的強勢尋問,懸浮於冥皇殿之上的仙器通天冥寶卻表現得異常沉默與抗拒。
要知道,這件進化仙器的通天冥寶昔年可謂是囂張跋扈,惹下無數業障。
結果在荒古時代早期,惹到了不該惹的人,被橫空出世的永恆天帝一通狠削,直接被打了個半廢,仙器神祗都差點已經煙消雲散。
之後好不容易熬到段德冥尊輪迴重現世間,將其從天帝手中贖回,然後重新重鑄。
在歷經這等生死大劫後,這件冥寶之中新生的仙器神祗可謂是徹底老實了,夾起尾巴做器,再也不敢在宇宙中亂搞事情,生怕和自己前輩一樣。
如今,他唯一的職責便是謹遵當年冥尊段德輪迴之前定下的規矩,管理好地府內浩浩蕩蕩的陰兵神將,維持地府的正常咿D。
至於關於冥尊的輪迴大祕,以及地府終極蛻變的隱祕,任憑西皇夫妻如何詢問,通天冥寶皆是閉口不言,不肯透露出哪怕半個字,對於冥尊現在的冥寶可是極爲的忠铡�
眼見這仙器冥寶宛如一塊茅坑裏的石頭般又臭又硬,西皇夫妻二人也不願在此地過多糾纏引發變故,只能無奈作罷,拂袖離去。
離開陰森的地府後,夫妻二人略一思忖,便將目標鎖定在了北斗星域的極西之地——西漠。
那裏,是上一任大帝,也就是阿彌陀佛大帝在人界留下的終極佛門道場。
因爲他們所處的時代,距離佛帝落幕最爲接近,還不到兩萬年。
故而,關於佛帝的種種神乎其神的傳聞,在世間流傳得也最爲清晰與廣泛。
即便是那些眼高於頂自視甚高的禁區至尊們,在與西皇夫婦論道時,提及這位佛門大帝,亦是毫不吝嗇推崇之辭。
諸尊皆一致認爲,佛帝絕對是自永恆天帝舉教飛昇仙域之後,至今漫長歲月裏誕生的所有成道者中,最爲特殊的一位,對於信仰的利用無人能比。
而世間關於佛帝的傳說實在太過玄奇,傳聞阿彌陀佛一生心懷大慈大悲,即便是面對生死大敵,也從未造下過絲毫殺業,連一隻螻蟻的性命都沒有傷過。
更令人震撼的是,有極其確鑿的證據表明,佛帝曾通過純粹的信仰之力結出神胎,不借助不死藥,成功活出了第二世。
面對這樣一位底蘊深不可測,掌握着逆天長生手段的大帝。
世間流傳着其在二世晚年時,因爲壽元枯竭而黯然化道去世,最終只留下一地舍利子的傳聞。
對於這等漏洞百出的說辭,西皇夫婦這等極道強者是打死也不肯相信的。
別說他們不信,如今宇宙中甚至還存在着一個長生物質濃郁的奇異世界,作爲古代至尊們走投無路時的最後歸處。
佛帝既然能活出第二世,其手段通天,怎麼可能連去奇異世界的退路都不留,就這麼輕描淡寫,毫無掙扎地坐化死去了?
帶着滿心的疑惑與探究之慾,西皇夫婦攜手降臨了西漠。
當他們破開重重佛光,真正踏上那座承載了無盡信仰之力的須彌山巔時。
親眼看到佛帝生前佈下的那一重重環環相扣,奪天地造化的驚世佈置,以及感知到整片西漠大地之下,隨時可能出現的恐怖信仰底蘊後。
西皇夫妻皆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直觀地見識到了阿彌陀佛的不可思議與深不可測。
這位佛門大帝留下的後手之龐大,算計之深遠,早已超越了常人的理解範疇。
至少以西皇夫婦二人目前的境界與見識來看,若是換作他們,是絕對佈置不出這等足以矇蔽天機,將整片宇宙猩叛龆祭玫哪嫣焓止P的。
“這位佛門大帝,恐怕並未隕落,而是在下一盤大棋。”
西皇望着須彌山底那具沉睡的信仰之身,發出了深深的感嘆。
探尋佛帝之謎雖有所震撼,但對於夫妻二人的長生之路卻並未提供直接的幫助。
因爲佛帝走的是純粹的信仰一道,對於信仰大多數的古皇大帝都不擅長,而且這等偏門且極度依賴信徒基數的道法,根本不適合走自身蛻變路線的西皇夫妻。
兜兜轉轉之下,夫妻二人在窮盡了宇宙各大祕境後。
最後,懷着朝聖與求教的心態,他們也曾聯袂來到過中州永恆山,在天帝道場外虔者蛋荩晒εc聖宇留守的法身有過一番極其深入的交流。
聖宇法身盤坐於悟道古茶樹下,看着眼前這對神仙眷侶。
他看在未來那位驚才絕豔、號稱“仙路盡頭誰爲峯,一見無始道成空”的無始大帝的面子上,倒也並未吝嗇,破例給予了西皇夫婦二人一些直指大道本源的修煉指導。
畢竟,誰讓他們有着這麼一位逆天到了極點,連仙鍾都主動示好的優秀兒子。
這等堪稱逆天的氣吲c福分,當真是全宇宙任何人都羨慕不來的。
即便他們夫妻現在什麼都不做,只要跑到奇異世界享受長生,等日後無始證道爲帝,再成爲紅塵仙,直接就可以跟隨自己兒子的道路就能成仙。
不過,指導歸指導,修行終究還是要看個人的悟性與造化。
西皇夫婦二人作爲當世無敵的極道至尊,其天賦與才情自然是毋庸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