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從太古至今,數百萬年的歲月,他們之間經歷了太多的錯過與遺憾,她爲了所謂的野心,一次次地傷害那個深愛她的男人。
如今在這生死關頭,她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心,也終於明白,什麼纔是真正值得珍惜的東西。
“結束了。”
不死天后閉上了雙眼,準備迎接死亡的到來。
然而,就在這時——
“嗡!”
她手中那枚原本黯淡無光的銀色小天戈,突然間綻放出耀眼至極的極道銀光。
那光芒有極道之威,蘊含着一種恐怖的守護意志,瞬間化作一道銀色的光幕,硬生生地擋住了川英那隻足以鎮壓一切的大手。
發出鐺的一聲巨響,震得周圍的虛空都在顫抖。
第475章 寧飛出現
“嗯?”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不僅讓已經閉上雙眼準備等死的不死天后驚訝得花容失色,就連原本漫不經心的川英,也不由得微微一怔,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異色。
“這股氣息……”
川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盯着不死天后手中,那枚正爆發出璀璨光芒的銀色小天戈。
“寧飛的氣息,真沒想到啊,看來這個癡情種,到了這般田地,還是捨不得這個早就不屬於你的女人,竟然在這等不起眼的護身小物件裏,留下了如此強大的保命手段。”
川英的眼中,漸漸燃起了一絲興奮的火光。
隨着天戈的碎裂,一股熟悉而又強大到了極點的氣息,正在宇宙的極深處,以一種令人膽寒的速度復甦。
“轟隆隆——”
下一刻,天地劇震,萬道共鳴!
一條璀璨奪目銀色大道,毫無徵兆地自宇宙的最深處鋪展而來,瞬間貫穿了冰冷星河,跨越了無數個星系,如同一柄倒懸的銀色神劍,直指北斗古星,直達戰火連天的古皇山。
大道之上,仙音陣陣,異象紛呈。
一匹神駿無比,流淌着月華般光澤的白色天馬,昂首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龍吟般嘶鳴。
四蹄騰空,踏着冰冷的星空,馬蹄聲如天鼓擂動,在宇宙中颳起了一股股肉眼可見的颶風,沿途無數的星辰,都在這股颶風的席捲下,無聲無息地化作了宇宙塵埃。
而在那匹足以讓準帝都望塵莫及的神駿天馬之上,端坐着一道銀袍勝雪,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
他面容清秀俊朗,歲月似乎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但那一雙滄桑的眼眸中,卻透着一股落寞。
一身銀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周身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色,純粹得如同九天之上的謫仙。
他的手中,橫握着一杆銀色戰戈,彷彿一尊從太古畫卷中走出的無上戰神,傲視人間煙火,凌駕諸天神魔之上,渾身散發着一種隨時都要破碎虛空、羽化飛仙而去的飄渺意境。
來人,正是太古萬族心中永遠的神話,不死神朝無可爭議的第一神將——寧飛!
“唰!”
一道比星河還要璀璨的銀色流光,瞬間從戰戈的鋒刃上激射而出,與川英手中那根看似隨意,實則重若大千的石棍,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鐺——!!!”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碰撞的中心,爆發出了一團刺目至極的光芒,那光芒瞬間蓋過了一切。
若非交戰的兩人都有意控制了力量的波及範圍,且古皇山本身材質特殊,曾被不死天皇祭煉,這一下純粹力量的碰撞,便足以將小半個東荒大地徹底抹平,化爲一片死寂的廢墟。
餘波未平,天馬已如神龍般俯衝而下,載着寧飛直接衝入了這片慘烈的戰場,精準無誤地停在了不死天后的身前。
寧飛並未回頭,他只是靜靜地持戈而立,寬闊的背影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銀色長城,將不死天后牢牢地護在身後,阻擋住了前方川英那令人窒息的大帝威壓。
看着眼前這個在以前出現了無數次,熟悉無比背影,不死天后一直強裝鎮定的僞裝瞬間崩潰,她早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在這一刻,在她的心中,那個曾經許諾給她整個宇宙,甚至被她視爲神明的不死天皇,其影子早已變得模糊不清,乃至徹底消失不見。
唯有眼前這個男人,像是救苦救難的天神下凡一般,依舊是那副蓋世無雙、白馬銀袍的模樣。
這就是她愛了一輩子,糾結了一輩子,也負了一輩子的男人。
“寧……寧飛……”
她哽咽着,嘴脣劇烈地顫抖,想要大聲呼喚他的名字,想要傾訴自己心中的委屈與恐懼,喉嚨卻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怎麼也發不出足夠響亮的聲音。
無盡的悲傷、自責與悔恨,湧上心頭。
遙想太古初年,那些陽光明媚的日子裏,他們也曾如這般並肩作戰,縱橫星海。他們也曾在月下對飲,許下過生死相隨的海誓山盟。
可是後來一切都變了,爲了那個虛無縹緲的神後地位,爲了不死神朝君臨天下的無上榮光,她被權力的慾望矇蔽了雙眼。
如今,大難臨頭,神朝覆滅在即,只有這個被她傷透了心、甚至遠走宇宙邊荒自我放逐的男人,在感應到她有生命危險的這一刻,依然沒有絲毫猶豫,義無反顧地趕來了。
即使他要面對的是一位已經身合天心印記、登臨絕巔的當世大帝;即使他明知此行兇險萬分,無異於飛蛾撲火,他還是來了。
不爲名利,不爲蒼生,只爲了太古歲月前的承諾。
“別怕,有我在。”
寧飛依然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首,用一種彷彿能包容一切的溫和語氣,輕輕地說了一句。
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落在不死天后的耳中,卻彷彿有着無窮的魔力。那是一種能夠安定神魂的力量,瞬間撫平了她心中的所有恐懼與絕望。
只要這個男人站在前面,哪怕天塌下來,她也覺得無所畏懼。
安撫完天后,寧飛緩緩轉過身,直面川英。他手中的銀色戰戈斜指蒼穹,鋒刃之上寒芒吞吐,與此同時,他身上的氣息不再收斂,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而出。
雖然他沒有踏出最後一步證道成帝,沒有融合宇宙的天心印記,但依舊有和大帝一戰的資格。
……
北斗古皇山,這片曾經被太古萬族視爲至高無上、頂禮膜拜的朝聖之地,如今已被觸目驚心的鮮血徹底染紅。斷壁殘垣之間,隨處可見殘破的兵器與巨大的屍骸。
神組織的攻勢摧枯拉朽,在白髮劍神、老神等幾位深不可測的準帝率領下,天兵天將勢如破竹。
再加上半空中川英這位當世大帝無形威壓的震懾,不死神朝殘留的那幾位曾威震星域的八部神將,雖然拼死抵抗,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神威,卻終究只是強弩之末,徒勞無功。
“噗——”
一位身披紫金戰甲的強大神將發出了一聲不甘的怒吼,他的頭顱被白髮劍神一道凌厲無匹的劍光瞬間梟首,其仙台祕境中的神魂甚至來不及遁出,便被劍氣絞殺得神魂俱滅,化作光雨消散。
至此,古皇山上,除了那幾位屹立在虛空高處對峙的絕世強者之外,不死神朝引以爲傲的精銳力量,已幾乎被神組織屠戮殆盡。
昔日輝煌的神朝,在這一刻,名存實亡。
川英並沒有出手干預下方的戰鬥,保持着那個隨意的姿勢,如同一尊漠視蒼生的神,注視着這一切的發生。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倒下的神將屍體,最後重新落在了寧飛的身上,眼神中帶着幾分感慨。
“當年,不死天皇證道之後,我被你們的天皇神朝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只能像只過街老鼠一樣四處逃竄。天庭崩塌,除了我這個苟延殘喘的孤魂野鬼,幾乎全軍覆沒。”
川英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如今,風水輪流轉了。”
“我證道成帝,君臨天下,而你也看看,你的兄弟、那些不可一世的神將,如今正在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
“他們不是我的兄弟。”
寧飛聞言,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回應着川英的嘲諷,彷彿眼前發生的這場慘絕人寰的屠殺,真的與他毫無關係,他只是一個冷眼旁觀的過客。
“哦?也對。”
川英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嘴角的譏諷之意更濃了,“你寧飛是什麼人,太古第一神將,才情驚豔萬古,被譽爲不死天皇之下的第一人。你心高氣傲,目下無塵,怎麼可能會和哪些廢物稱兄道弟?”
川英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無比,直指寧飛的內心:“你加入不死神朝,甘願屈居人下,爲不死天皇四處征戰,從頭到尾都不過是爲了你身後那個女人罷了!”
“若非如此,你這絕世的才情、何至於蹉跎至今,連極道領域都未能踏入。”
川英的聲音陡然轉冷,帶着一股森然的殺機:“要不然,作爲昔日的對手,我今日大發慈悲,幫你一把。“
“我直接殺了她,一了百了,讓你心中再無任何掛念與羈絆,斬斷紅塵因果,說不定你還能在以後,極盡昇華,證道爲帝,與我真正地戰上一場,如何?!”
這番話,不僅刺向了寧飛,更是狠狠地刺入了不死天后的心臟,將她內心深處最不堪的傷疤血淋淋地揭開。
“川英,你可以試試看!”
寧飛猛地抬頭,眸光在這一刻瞬間變得攝人無比。
不死天后呆呆地看着眼前這個寬闊背影,曾經那個意氣風發,一杆長戈挑翻無數太古萬族的銀袍少年,不知何時,如今已是滿頭白髮如雪,容顏雖然依舊俊朗,卻難掩那一抹蒼老與疲憊。
就連他座下那一向神駿非凡的白色天馬,也在漫長的歲月中磨損了生機,早已瘸了一條腿。
當年的蓋世英雄,被歲月硬生生地逼迫到了這般英雄遲暮的田地。
可即便如此,即便他早已不復當年的巔峯狀態,即便明知對上當世大帝是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無生的絕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來了。
就像當年,在無數次危機四伏的戰場上,他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將她護在身後一樣。
“那個女人,寧飛爲你付出的難道還不夠多嗎?你還要吸他的血到什麼時候?”
川英見寧飛如此執迷不悟,不僅沒有收斂殺意,反而厲聲大喝。他的聲音中夾雜着一種直擊靈魂深處的大道天音,震得整座古皇山都在簌簌發抖。
“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他現在的樣子,你想看着他爲了你這個不值得的女人,帶着不甘,像一條老狗一樣死在我的棍下嗎?”
川英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鈍刀子,在割不死天后的肉。
“若是你心中,對他哪怕還有那麼一絲一毫的情意,爲他真正地想上一分,你就應當立刻自絕於此。”
“用你的死,讓他徹底解脫,只有你死了,他纔有機會破釜沉舟,極盡昇華,證道成帝。”
這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如同萬鈞重錘,毫不留情地砸在不死天后本就脆弱不堪的心頭上。
“是這樣嗎?真的是我拖累了他嗎?”
不死天后嬌軀劇烈顫抖,原本絕倫的容顏,此刻早已佈滿了淚痕與絕望。她怔怔地看着寧飛那蒼老而堅定的背影,心中湧起無盡的悔恨與痛苦,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我死了,你就能徹底解脫,放下心中的執念,就能毫無顧忌地去成道嗎?”
“如果我的死,真的能換來你的未來,能讓你重現當年的絕世風采,我願意……”
不死天后此刻,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發號施令,統御不死神朝的女強人,此刻的她,只是一個內心充滿了懊悔,深深愛着眼前這個男人的小女人。
往事一幕幕,如同走馬燈般在她腦海中浮現。
每一個畫面,無論是甜蜜還是爭吵,此刻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割得她的心鮮血淋漓。
若是沒有遇到她,以寧飛的才情,他完全可以自封於神源之中,避開不死天皇光芒萬丈的一世,等到後世甦醒,他或許早已是一位無敵天下的太古皇者。
而不是像如今這般,爲了救她成爲一個英雄遲暮的可憐人。
不死天后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決絕之色,想要就此化道成全寧飛。
她要用自己的命,斬斷寧飛的羈絆。
“糊塗!”
就在這時,寧飛猛地轉身,一隻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化道。
“你中了川英的天音仙咒,他這是在故意激你,逼你自盡!”
寧飛看着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龐,眼中滿是心疼,“你活着也好,死也罷,你這輩子的身影早已烙印在我的心中,刻在了我的神魂裏,無論生死都無法抹去的痕跡。”
不死天后聞言,心中劇震,被緊緊抓住的手臂無力地垂下。
不離不棄!
那個白馬銀袍,如沐春風的少年,哪怕到了今天這般山窮水盡的田地,也不曾對她有過一絲一毫的怨言。
她的淚水,滾滾而下,再也無法抑制,只能雙手捂住臉龐,發出無聲而悲痛的嗚咽。
“冥頑不靈,一個早就已經背叛了你,投入他人懷抱的女人,這麼漫長的歲月過去了,你竟然還放不下。”
川英看着這一幕,憤怒道。
“連我都已經放下了當年的執念,證道成帝,可你呢,爲了這麼一個女人,放棄了自己無敵的大道,值得嗎?”
寧飛聞言,渾身微微一震,但他並未動搖。
他緩緩地鬆開了不死天后的手,再次轉過身,重新面對着威壓蓋世的川英。
“當然值得。”
寧飛頓了頓,彷彿在回憶,又彷彿在宣告:
“有些東西,比所謂的大道、比證道成帝更重要,有些承諾,既然許下了,就比生命更珍貴。”
“我是絕對不會看着她,在我的眼前被人殺死的。”
寧飛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銀色戰戈直指川英,一股慘烈至極的戰意沖天而起,撕裂了古皇山上空的層層陰雲。
“你要戰,那便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