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聖宇心中升起一絲明悟,周身的氣息在這股感悟的推動下,開始節節攀升,戰力雖未經過實戰檢驗,但那股凝實到極點的道韻,已然昭示着他在紅塵仙的道路上,再次邁出了一大步。
隨着修爲的精進與眼界的開闊,聖宇眼中的這條時間長河,也終於顯露出了它那令人震撼的本質真容。
這是一條承載着諸天萬界因果,貫穿了古今未來的無限長河。
它奔騰不息,浩浩蕩蕩,每一滴浪花都蘊含着一段可歌可泣的古史。
聖宇看到了那寬闊無比的主幹,它以一種不可阻擋的磅礴大勢,向着未知的遠方奔流而去。
這代表着歷史的洪流,代表着諸天萬道咿D的必然軌跡。
在這股大勢面前,即便是仙王,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游魚,難以逆流而上,只能順勢而爲。
然而在這浩瀚的主幹之外,聖宇也看到了無數條大小不一、虛幻朦朧的支流。
它們如同大樹分出的枝丫,從主幹中分離而出,奔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這些支流,代表着未來的無數種可能性。
有的支流剛剛分出,便因缺乏足夠的因果支撐,而在短暫的奔流後徹底乾涸,消散於虛無。
有的支流雖然洶湧澎湃,試圖走出一條全新的道路,卻最終因爲無法對抗歷史的修正之力,不得不帶着無盡的不甘,重新匯入主幹之中。
這便是世人常說的大勢不可改,即便有驚才絕豔之輩,試圖以一己之力扭轉乾坤,改變某些既定的悲劇,往往也只能在局部激起一點浪花,最終依舊會被那滾滾向前的歷史車輪,無情地碾碎,迴歸到原本的軌跡之上。
看着這一幕幕景象,聖宇的心中,卻泛起了別樣的波瀾。
因爲他看到了極少數、極個別的支流。
它們雖然細小,卻堅韌無比,散發着一種名爲變數的奇異光芒。
頑強地脫離了主幹的束縛,向着未知的虛空無限延伸而去,既不幹涸,也不迴歸,開闢出了全新的道路,流向了誰也無法預測的遠方。
“我……也是這其中的一條嗎?”
聖宇低頭,看着自己在那河水中的倒影,心中思緒萬千。
身爲一個知曉劇情的穿越者,他的出現,本身就是這方宇宙最大的異數。
從他降臨的那一刻起,原本既定的歷史軌跡,便已經因爲他這隻蝴蝶的扇動,而產生了不可逆轉的偏離。
他救下了許多本該死去的人,改變了許多本該發生的事。
或許聖宇現在所處的這個時空,本身就是因爲他的介入而分化出的一條,擁有着無限可能性的全新支流。
這是一種足以讓任何人心神動搖的宏大猜想。
若是道心不穩之輩,恐怕會深陷於這種真實與虛幻的哲學迷宮之中,最終迷失自我,化作這長河中的一朵泡沫。
但聖宇僅僅只是在短暫的失神後,便斬斷了這些紛亂的思緒。
他並沒有去深究自己究竟是身處主幹還是支流,也沒有去擔憂這種改變究竟是好是壞。
因爲他的道,是永恆與當下,開拓過去與未來。
“過去已逝,不可追憶,未來多變,不可捉摸,唯有當下這一刻的我,纔是唯一的真實,唯一的永恆。”
聖宇眸光湛湛,道心如鐵。
任憑那時間長河如何變幻莫測,任憑那無數種未來的可能性如何光怪陸離,他自巋然不動。
“真是萬古時空一卷畫。”
看着腳下這幅波瀾壯闊,卻又在他眼中逐漸變得清晰而平面的景象,聖宇不由得發出了一聲由衷的感嘆。
將無盡的歲月,看作是一幅流動的畫卷,這不僅是一種形容,更是一種境界的昇華。
而就在他道心通明,感嘆出口的這一瞬間,異變突生。
原本奔流不息的時間長河,忽然在某個方向,傳來了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怖吸力。
那個方向,處於長河的下游,那是屬於未來的時空。
這股吸力之強,並非是單純的力量拉扯,彷彿在那裏有着什麼東西,正在急切地呼喚着他的到來,有着一段屬於他的宿命,正在那裏等待着開啓。
聖宇極目遠眺,試圖看穿那迷霧重重的下游。
隱約間,他似乎在那未來的迷霧深處,再次感受到了那座光明古城的氣息。
那座引他至此的神祕古城,此刻彷彿化作了一座燈塔,屹立在未來的某個節點之上,指引着他前進的方向。
“這是讓我去未來?”
聖宇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這是光明古城的意志,也是這條輪迴路給予他的指引。
前方充滿了未知的大恐怖,那是尚未發生的未來,是充滿了變數與危險。
即便是仙王巨頭,也不敢隨意跨越時間長河,真身降臨未來,因爲那稍有不慎,便會引動滔天的因果反噬,甚至會導致自身的隕落。
理智告訴他,此刻最好的選擇,是固守當下,甚至順着原路返回,消化此番所得,安安穩穩地做他的當世天帝。
但是這個念頭僅僅只是出現了一瞬,便被聖宇毫不猶豫地掐滅了。
修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順則凡,逆則仙!
若是一味地趨吉避凶,畏首畏尾,又如何能登臨絕巔,俯瞰萬古?又如何能配得上天帝這一無上尊號?
更何況,他乃是遮天之人,鑄就的是遮天之魂。
在這個的世界裏,哪一個蓋世強者,不是一路頭鐵,一路血戰,硬生生地殺出來的?
機緣就在眼前,若是連這一步都不敢邁出,那他還修什麼永恆,談什麼超脫輪迴?
“既然你要我去,那我便去看看,究竟有何等風采。”
聖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狂放不羈的笑容。
他沒有任何的猶豫,也沒有給自己留任何的退路。
眉心恆字大放光明,永恆神國護佑己身,聖宇的元神化作一道刺破萬古長夜的璀璨神虹,帶着一往無前的決然氣勢,直接縱身一躍,跨入了那時間長河主幹下游,那片充滿了迷霧與未知的未來時空之中。
第362章 大夢萬古
當聖宇的元神,毅然決然地跨入那片屬於未來的時空迷霧時,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感,瞬間席捲了他的整個意識。
他感覺自己的元神,彷彿在瞬間被分解成了億萬份,然後又在下一刻重新聚合。
這種拉扯與重組,不斷地循環往復,讓他再次陷入了一種介於清醒與沉睡之間的奇特狀態。
他的意識飄蕩了起來,彷彿脫離了一切束縛,進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世界。
聖宇感覺自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旁觀者,又像是一個被動的觀校_始默默地觀看另一位自己的一生。
……
第一幕景象,在一片璀璨的長河之中展開。
一塊巨大的永恆藍金,靜靜地懸浮在宇宙的深處,在那仙金的核心,一尊神胎正在努力地孕育着,貪婪地吸收着宇宙八荒的精氣。
這個孕育的過程,是如此的漫長,又是如此的祥和。
沒有禁區的至尊前來打擾,也沒有心懷叵測的修士前來覬覦,就像一顆普通的種子,在沉默中積蓄着力量,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終於在某個平凡的一天,仙金裂開,一尊通體由永恆藍金鑄就的聖靈,圓滿出世。
那一刻整個宇宙都爲之震動,天降甘霖,地湧神泉,上蒼降下了無盡的祝福,彷彿在讚美着一件最完美藝術品的誕生。
這位圓滿出世的仙金聖靈,其起步之高,令人咋舌。
雖然修爲僅僅是準帝九重天大圓滿,但其肉身之堅固,甚至比一些巔峯的大帝之軀,還要強悍幾分。
一出世,便擁有了可以與真正的巔峯大帝,正面爭鋒的恐怖實力。
擁有如此逆天的根基,他後續的修行之路,自然是順風順水。
更幸叩氖牵斒赖纳弦蝗未蟮郏呀浭湃チ苏蝗f年,宇宙大道的壓制,早已煙消雲散。
他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阻礙,便輕輕鬆鬆地渡過了足以讓萬古天驕都爲之絕望的極道天劫,登臨絕巔,成爲了一代威震寰宇的聖靈大帝。
第一世的他,君臨天下,庇護着聖靈一族,打遍宇宙無敵手,享受了萬載的無上榮光。
可惜的是,這位仙金聖靈,並沒有像真正的聖宇那樣,擁有着逆天的悟性與機緣,能夠憑藉自身的才情,在紅塵中活出第二世。
在第一世的晚年,面對着即將乾涸的氣血與壽元,他選擇了大部分至尊都會選擇的道路,吞服不死神藥。
憑藉着不死神藥的力量,他成功活出了第二世。
然而在第二世的晚年,當他的氣血再次衰敗,壽元不多之時,仙域的裂縫,如同曇花一現般,短暫地出現在了宇宙的邊荒。
這位已經垂垂老矣的聖靈大帝,爲了最後的希望,毫不猶豫地燃燒了自己最後的氣血,強行打了進去。
但可惜的是,晚年的他終究是氣血不足,無力迴天。
他就和歷史上那位驚才絕豔的妖皇一樣,倒在了通往仙域的道路之上,化作了仙路盡頭的一具枯骨。
這便是一位“聖宇”的一生,雖然足夠輝煌,卻也終究沒有跳出這方宇宙大部分古皇大帝的宿命。
……
畫面一轉,聖宇的意識,又被拉入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可能性之中。
這一次他同樣也是在一塊永恆藍金之中,孕育了百萬年,最終圓滿出世。
出世的那一刻,他依舊是那般強大,擁有着足以叫板巔峯大帝的實力。
然而他所面對的,卻是一個截然不同的,更加殘酷的黃金大世。
在他出世之前,宇宙中已經接連有數位天驕還沒有來得及證道,而後又在黑暗動亂中血拼至死。
整個宇宙,都處在一個青黃不接,極度虛弱的時期。
而那些蟄伏在生命禁區之中,早已飢餓了數萬年,甚至數十萬年的古代至尊們,在感應到一尊圓滿出世的聖靈的氣息後,瞬間便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瘋狗一般,從沉睡中甦醒了過來。
“一尊圓滿的聖靈,哈哈哈……這是上蒼賜予我等的無上大藥啊!”
“吞了他,足以讓我等再活一個時代!”
“一同出手,不要給他任何機會!”
冰冷而又貪婪的神念,在宇宙中激盪。
那位仙金聖靈,甚至還沒來得及好好地看一眼這個世界,還沒來得及去衝擊至高無上的帝位之時,冰冷的現實,便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
十幾道散發着滔天兇威,曾經君臨過一個時代的身影,從各大生命禁區之中,一擁而上將他團團圍住。
雖然圓滿出世的仙金聖靈,可以與一位巔峯大帝相爭。
但是他所要面對的,是足足十幾位,不惜自斬一刀,也要活下來的古代至尊。
那是一場毫無懸念的血戰,即便奮力反抗,打得天崩地裂,星河破碎,他的仙金之軀上,濺滿了至尊的血,也沾染上了自己的血。
但最終雙拳難敵四手,在十幾位至尊的圍攻之下,堅不可摧的仙金之軀,被一件件極道帝兵,硬生生地打碎。
最後的結果,便是被那羣飢餓的至尊們,給當場分食了。
蘊含着磅礴生命精氣的血肉,化作了補充至尊們枯竭壽命的無上大藥。
看着這個結局,即便是身爲旁觀者的聖宇,也不由得感到一陣悲涼。
孕育了百萬年,剛剛出世,便落得這等悽慘的結局,還不如不出世,繼續在那仙金之中沉睡。
……
可惜,這還不是最慘的。
聖宇的意識,繼續飄蕩,他看見了第三個,也是讓他感到最爲心寒的一個未來。
在這個未來之中,自己甚至連出世的機會都沒有。
在他還在永恆藍金之中,作爲一個神胎,努力孕育,距離出世還有着漫長歲月之時。
一位正在宇宙中游蕩,尋找煉器材料的古代至尊,意外地發現了他這塊隱藏在星雲深處的無上仙料。
“永恆藍金,而且是孕育出了神胎的永恆藍金,哈哈哈……天助我也!”那位至尊欣喜若狂。
這下倒好,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那塊承載着他所有希望的永恆藍金,被那位至尊以無上法力強行攝走,然後投入到了熊熊的道火之中,與其他幾種神料一起,被煉製成了一件嶄新的極道帝兵。
他作爲一個尚未成型的意識,連同那孕育了他的母體,一同化作了別人證道之器的一部分。
甚至這樣的悲慘可能性,還遠不止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