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笔写清风
是西方聖人！！！
是他曾經跪拜過，信仰過的聖人。
準提聖人垂眸，目光越過滿地跪伏的取經人，落在那身着道袍的身影上。
“金蟬子………”準提聖人聲音淡漠，如天道審判，“你十世修行，我佛門待你不薄。如今縱容座下弟子行此叛逆之舉，該當何罪？”
紅雲老祖沒動。
不是動不了。
只見到紅雲老祖緩緩抬頭，望向蒼穹之上那兩道聖影。
同時肩頭的金蟬子，蟬翼緩緩張開。
然後，一股磅礴的法力轟然爆發！
準聖巔峯！
紅雲老祖周身法力如潮水般洶湧而出，硬生生在聖人威壓中撐開三尺方圓！
他站起身，一身道袍獵獵作響，抬頭直視西方二聖！
“該當何罪？”
紅雲老祖開口，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準提，接引。”
“你們，也配問貧道這句話？”
準提聖人瞳孔驟縮。
接引聖人霍然睜眼。
金蟬子振翅而起，脫離紅雲老祖肩頭，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月白僧袍的身影。
那身影虛淡，卻帶着歷經十世輪迴而不滅的澄澈佛光。
金蟬子立於紅雲老祖身側，合十行禮，聲音溫潤平和：
“二位聖人，許久不見。”
“貧僧金蟬子，未曾轉世。”
“這西行路，是紅雲道友替貧僧走的。”
死寂。
天地間一片死寂。
準提聖人握着七寶妙樹的手，僵在半空。
接引聖人眉心硃砂劇烈跳動，如遭雷擊。
他們死死盯着下方那兩道身影。
紅雲老祖？！
金蟬子？！
紅雲老祖？！！！
這個名字，已經多少年沒有在他們耳邊響起了？
那是紫霄宮中聽道的故人。
那是洪荒公認的第一老好人。
那是……
那是他們師兄弟二人，欠下了天大因果，卻始終沒有還，最後乾脆設計坑死，以圖一了百了的債主！！！！
大債主！！！！
準提聖人喉頭滾動，聲音乾澀。
“紅雲……”
紅雲老祖咧嘴笑了。
那笑容燦爛，卻讓西方二聖脊背發涼。
“難得二位聖人還記得貧道。”
紅雲老祖慢悠悠道。
“貧道還以爲，當年被你們聯手算計、身死道消之後，二位聖人早就把貧道這號人忘了。”
“畢竟……”紅雲老祖頓了頓，“欠債不還，還把人弄死，這事兒幹得確實不怎麼光彩。換貧道是你們，也巴不得這人從沒存在過。”
準提聖人臉色鐵青。
接引聖人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看向金蟬子：
“金蟬子，你……”
“貧僧也未轉世。”金蟬子語氣平靜，“十世輪迴，真靈未泯。地府後土娘娘慈悲，護貧僧真靈不散，以待今日～”
第 590章 西方二聖麻了……
金蟬子說完了這番話後頓了頓，目光清澈：
“二位聖人命貧僧轉世取經，貧僧照做了。只是取經人，未必非得是貧僧。”
“換個人走這路，也是一樣～～～”
西方二聖對視一眼。
從對方眼中，他們看到了同樣的驚駭 同樣的恍然，同樣的……
恐懼。
取經人被換了。
不是在路上被玄門插手換的。
是從根上，從西遊量劫剛剛開始的時候，就被換了！！！
狗屎！！！
該死！！！
混賬！！！
可惡！！！
金蟬子根本沒有轉世！
紅雲老祖頂着他的名頭走了一路！
而他們………
西方佛門之主，天道聖人，接引準提！！！
整整一路，毫無察覺！
準提聖人聲音發顫：
“地府……后土……”
紅雲老祖笑得更燦爛了：
“對，后土娘娘。還有貧道三弟，還有玄門諸位聖人。大家一起出的力，才讓二位聖人這一路看得這麼真切。”
“怎麼？”紅雲老祖歪頭，“二位聖人是不是想罵娘啊？”
準提聖人沒有罵娘。
他沉默了。
因爲他在這一瞬間，想明白了許多事。
爲什麼西遊路上處處不順。
爲什麼玄門總是先他們一步。
爲什麼如來佛祖在靈山周旋得如此艱難。
爲什麼那些羅漢菩薩，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外。
因爲取經人………
是他們最大的債主！！！
是那個他們欠了成聖因果，不想還，乾脆弄死，以爲早就魂飛魄散的冤大頭！
成聖因果。
那是洪荒最重的因果。
那是他們師兄弟二人，這輩子幹得最不光彩，也最心虛的一件事。
這些年他們刻意不去想，不去提，假裝紅雲老祖從不存在。
可如今，那個被他們親手坑死的人，就站在他們面前。
不僅活着，還成了取經人。
不僅成了取經人，還帶着一身的準聖巔峯法力，目光灼灼，分明是來討債的！
“紅雲……”
接引聖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當年之事……”
“當年之事不急。”紅雲老祖擺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多少元會都等了，不差這一會兒。二位聖人先說說今日的事，你們這興師動械模且魃酰俊�
只見到紅雲老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黃眉尋心佛：
“鎮壓貧道？鎮壓黃眉？”
“來，動手吧。”
紅雲老祖負手而立，周身準聖法力湧動如潮，竟無半分退意。
金蟬子立於他身側，同樣釋放出準聖氣息。
兩道準聖巔峯的法力交織在一起，在聖人威壓下傲然而立。
明知不敵。
明知聖人之下皆爲螻蟻。
但他們是紅雲，是金蟬子。
一個是紫霄宮中三千客，一個是真正的佛！
是寧可站着死，絕不跪着生的那一類人。
準提聖人死死盯着紅雲老祖。
那目光裏有驚懼，有憤怒，有難以啓齒的心虛。
然後，驚懼和心虛褪去。
憤怒佔據上風。
他們是聖人。
聖人，不可辱。
聖人，不能有債主。
聖人，更不能讓債主活着站在面前，戳穿那些陳年舊賬！
“紅雲！！！”
準提聖人厲喝，七寶妙樹虛空一刷！
“你該死！！！”
“你爲什麼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