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95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可是……”

  胡教習的目光一轉,落在了另一處。

  那裏,是一片冷清的真空地帶。

  一個白衣勝雪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裏,周圍的人羣像是躲避瘟疫一樣避開她,甚至連看都沒人願意多看一眼。

  林清寒。

  那個才情絕豔、天賦無雙,被視爲胡字班這一屆最大希望的天之驕女。

  此刻,她頭頂的那面水鏡裏,花朵寥寥無幾,評級更是慘不忍睹地停留在【丁中】。

  “對於她來說……”

  胡教習嘆了口氣,聲音裏滿是惋惜與頭疼: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壞事,是當頭一棒啊!”

  “平日裏性子太獨,眼高於頂,從不屑於與同窗爲伍。

  如今到了這拼人緣、拼口碑的時候,卻是要把這苦果子給吞下去了。”

  “三個衝擊種子班的苗子……”

  “蘇秦那邊,有那授課之情在,倒是不必擔心,穩紮穩打也能混個前列。”

  “徐子訓更是君子之風深入人心,怕是要爭一爭那榜首的位置。”

  “唯獨這林清寒……”

  胡教習看着手中那五朵銀花,手指微微用力,似乎在猶豫着什麼。

  “這五朵花,若是給了徐子訓,那是迳咸砘ǎ幢啬茱@出多大作用。”

  “可若是給了林清寒……”

  “哪怕加上我這五十票,恐怕也難以挽回這頹勢啊。”

  “究竟是福是禍?”

  胡教習眉頭緊蹙。

  作爲教習,他自然希望自己手底下的好苗子都能出頭。

  可羅姬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把林清寒這種偏科嚴重的天才給逼到了懸崖邊上。

  “這孩子……”

  胡教習盯着林清寒那依舊倔強挺直的脊背,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若是這一關真的折了,以她的性子,怕是會受大打擊。”

  “罷了,罷了。”

  胡教習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

  他沒有立刻將手中的銀花投出去,而是選擇了繼續觀望。

  他在等。

  等一個變數。

  .......

  胡字班的方陣中,那一陣因“互換鮮花”失敗而引發的嘈雜,如同退潮後的泡沫,迅速破滅,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原本那些上躥下跳、試圖用銀兩和人情構築利益聯盟的投機者們,此刻一個個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們茫然四顧,眼中的貪婪漸漸化爲無力的蒼白。

  在這“民意如水”的規則面前,他們那些引以爲傲的小聰明,顯得如此拙劣且可笑。

  既然不能利己,那這手中的權力,究竟該何去何從?

  沉默,像是一堵無形的牆,壓在腥说男念^。

  就在這壓抑到了極點的時候。

  “直娘伲 �

  一聲粗豪的罵娘聲,毫無徵兆地炸響,震得周圍幾人耳膜嗡嗡作響。

  腥梭@愕回頭。

  只見趙猛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那魁梧的身軀像是一座黑鐵塔,擋住了背後的陽光。

  他一把扯掉頭上的方巾,露出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龐,一雙銅鈴大眼圓睜,透着股不管不顧的蠻勁。

  “都愣着幹什麼?像羣沒頭蒼蠅似的!”

  趙猛環視四周,目光在那些眼神閃爍的同窗臉上狠狠剮過,聲音甕聲甕氣,卻帶着一股子擲地有聲的硬氣:

  “我不管你們誰是誰,也不管你們心裏那點小九九。”

  “羅教習既然定了規矩,一人只能送一朵。好!那我趙猛就把這最燙手、最沉的一朵,給徐子訓師兄!”

  他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指張開,一朵潔白的“民意花”在他掌心中靜靜懸浮,散發着柔和的光暈。

  “我趙猛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也不懂什麼爲官之道。”

  趙猛的聲音低沉下來,卻更加有力:

  “但我知道,做人得憑良心。”

  “徐師兄在一級院的這三年來,幫了我們多少?

  哪次大課的筆記,不是他整理好了放在案頭,任由咱們傳閱?

  哪次咱們在外舍受了氣,不是他出面去跟那些內舍的刺頭講道理?

  他又從不索要回饋,甚至連一句謝字都懶得聽,只說是順手爲之。”

  趙猛深吸一口氣,目光越過人羣,落在了不遠處那個白衣勝雪、即便在如此喧囂中依舊保持着一份恬淡的徐子訓身上。

  “如今有了這次機會,我必須抓住!”

  “而且,我捫心自問。”

  趙猛拍着自己厚實的胸膛,發出“砰砰”的悶響:

  “若是這胡字班裏,真要選一個人晉級二級院,乃至去那更高的種子班……

  我趙猛第一個想到的,絕對是徐子訓師兄!”

  “這種人不上去,難道讓那些只會鑽營的軟蛋上去?”

  話音未落,趙猛心念一動。

  嗡——

  他掌心中的那朵白蓮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如離弦之箭,毫不猶豫地衝向了徐子訓頭頂的那面水鏡。

  一花引得百花開。

  這朵花,就像是投入死水的一顆石子,激起了千層浪。

  “趙猛說得對!”

  人羣中,一個身材瘦削、面色有些蠟黃的外舍弟子李三兒站了出來。

  他平日裏最是謹小慎微,甚至有些唯唯諾諾,但此刻,他的眼神中卻燃燒着一團火。

  “我……我也投徐師兄!”

  李三兒的聲音有些發顫,卻透着一股子堅定:

  “大家可能都忘了,但我沒忘。”

  “那是去年冬天,天寒地凍。

  我在修煉《喚雨術》時出了岔子,寒氣入體,差點廢了經脈。

  那時候我身無分文,連去丹房買一顆‘暖陽丹’的錢都沒有,只能躺在硬板牀上等死。”

  李三兒吸了吸鼻子,眼圈泛紅:

  “是徐師兄……

  他路過外舍,聽到了我的呻吟。

  他二話沒說,就把自己隨身帶着的那瓶上品‘回春露’給了我。

  那可是價值五兩銀子的好東西啊!

  他連我的名字都沒問,只說了一句‘好生養着’,便走了。”

  李三兒從懷裏分出一朵白蓮,雙手捧着,像是捧着自己的那條命:

  “我這條命是徐師兄給的。

  我沒本事,考不上二級院,也還不起那瓶藥錢。

  本以爲這輩子都沒有報答徐師兄的時候了……

  現在老天爺給了這個機會,我若是再不抓住,那我李三兒就是個畜生!”

  說完,他猛地一揮手,那一朵白蓮緊隨趙猛之後,飛向了徐子訓。

  “算我一個!”

  又一個聲音響起。

  這次站出來的,是那位鬢角微霜的“萬年留級生”張有德。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那雙總是帶着幾分算計與圓滑的老眼裏,此刻卻滿是唏噓與敬重。

  “你們這些年輕人,可能只看到了徐師兄的樂善好施。”

  張有德嘆了口氣,目光悠遠:

  “但我記得更清楚的,是上一屆的考覈。”

  “那個‘饑荒界’的祕境裏,餓殍遍野。”

  “那時候,我也在裏面。

  我已經餓得快要喫土了,甚至動了搶奪同窗乾糧的惡念。”

  張有德的聲音低了下去,帶着深深的懺悔:

  “就在我準備動手的時候,是徐師兄攔住了我。

  他沒有罵我,也沒有打我。

  他只是把自己僅剩的那半塊幹餅掰了一半給我,然後笑着對我說:

  ‘張兄,修仙修的是人,若是爲了活命變成了鬼,這仙不修也罷。’”

  張有德抬起頭,眸光復雜,眼眶浮現幾絲霧氣:

  “他因爲那半塊餅,餓死在了祕境裏,得了個‘丙下’的評級,被人嘲笑了大半年。

  可在我張有德心裏……

  他就是當之無愧的甲上!”

  張有德顫巍巍地舉起手中的花:

  “我也沒指望能考上什麼二級院了。

  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但這朵花,是我張有德這輩子投得最硬氣的一次!

  徐師兄,請滿飲此杯!”

  隨着張有德的話音落下,第三朵白蓮化作流光,劃破長空。

  這一幕,徹底引爆了胡字班,乃至周圍幾個方陣的情緒。

  人心都是肉長的。

  誰沒有落難的時候?誰沒有迷茫的時候?

  在這冷酷功利的修仙界,徐子訓就像是一束溫潤的光,照亮了許多人心中最柔軟的角落。

  “我也投徐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