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會回應這份善意,把鏈條的良性迴圈,延續下去。
蘇秦賭的,就是蔡雲的理智。
念頭落定。
蘇秦伸出手,極其平穩地,將那株斬塵三生花,朝著識海中“贈予“的念頭,輕輕一推。
剎那間。
那株青白色的花,化作一道流光,從他的掌心消失。
而幾乎是在同一時刻。
蘇秦的眼前,極其突兀地,浮現出了一幅畫面。
那是蔡雲所在的空間。
同樣的茶室,同樣的方臺,同樣的手印。
蔡雲就站在那裡,面色平靜。
在他的面前,那株剛剛被蘇秦贈送出去的斬塵三生花,正緩緩地,浮現成型。
蘇秦明白了。
這是規則的機制。
贈送的瞬間,贈予者能夠看到接收者那邊的畫面。
像是要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善意,落到了對方的手裡。
也像是要讓你親眼見證,對方會如何回應你的善意。
蘇秦靜靜地看著畫面裡的蔡雲。
他把那道選擇題,親手交了出去。
現在,輪到蔡雲回答了。
是延續這份信任,開啟良性的迴圈。
還是辜負這份善意,讓一切墮入猜疑的死局。
蘇秦不知道蔡雲會怎麼選。
他只能看著。
……
……
天鑑閣內。
水鏡裡那六塊畫面中,蘇秦那一塊,驟然亮起了一道流光。
那株青白色的花,從蘇秦的掌心消失,轉瞬之間,出現在了蔡雲的空間裡。
“他送了。”
馮教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極其微小的訝異。
“蘇秦把斬塵三生花,送給蔡雲了。”
天鑑閣內,幾個教習的目光齊齊一凝。
這是六個人裡,第一個舉行贈送之舉的。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在觀望,都在掂量,都在小心翼翼地試探這套規則裡的陷阱。
而蘇秦,第一個打破了僵局。
“這小子,倒是乾脆。”
彭教習那陰冷的聲音裡,難得地帶上了一絲玩味:
“他拿了蔡雲的精血,這是在還人情。還得痛快。”
幾個教習紛紛點頭。
但山河社稷圖內。
點將臺上那三位主考官沒有看到這一幕的輕鬆。
確切地說,他們看到了同一幕,卻品出了截然不同的味道。
聶爭端坐在太師椅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水鏡裡蔡雲那塊畫面。
盯著那株正在蔡雲面前緩緩成型的斬塵三生花。
“你們說。”
聶爭忽然極其輕聲地開口。
“蔡雲拿到這味靈材之後,會用它來做什麼?”
這句話一齣。
趙縣尊端著茶盞的手,極其緩慢地停住了。
白縣尊那雙一直閉著的眼睛,也睜開了。
兩位九品天官,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疑惑。
有的,是一種極其瞭然的、甚至帶著幾分沉重的默契。
因為他們,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節衍身“這三個字背後的全部門道。
節衍身,對尋常修士而言,是傳說,是竊天之權,是連聽都未必聽過的偏門秘術。
但對他們這兩位天官而言……
那是他們自己,親手走過的路。
趙縣尊膝下,有兩具節衍身。一具已經吸收證道,另一具還在某處秘境裡被悉心溫養。
白縣尊更甚,他那三成被排異震碎的金身根基,有一部分,就是靠著吸收一具節衍身化作的心魔,才勉強補回來的。
他們是放風箏的人。
是手裡攥著線的那個“孩子”。
所以當聶爭問出“蔡雲會用斬塵三生花做什麼“的時候。
他們幾乎在同一瞬間,就想到了那個答案。
只是這個答案太冷,冷到他們一時都不願意先說出口。
聶爭沒有等他們回答。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水鏡上,極其緩慢地,講了一個故事。
“我給你們說一個,我小時候在鄉下聽過的故事吧。”
趙縣尊和白縣尊都沒有打斷他。
他們知道聶爭要說什麼。
但他們也想聽聽,這位向來孤冷的七品官,會用一個什麼樣的故事,來給那具水鏡裡的“風箏”,做一個註腳。
“鄉下的孩子,都愛放風箏。”
聶爭的語氣極其平緩。
“有一個孩子,紮了一隻極其漂亮的風箏。
他給風箏畫上眼睛,畫上翅膀,把它放上了天。”
“那風箏飛得很高,高到能看見孩子在地上看不見的風景。
它很歡喜,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自由的東西。”
聶爭頓了頓。
“直到有一天起了風,它飛得更高,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它能飛,不是因為它自己。是因為孩子手裡,攥著一根線。”
白縣尊極其緩慢地,垂下了眼簾。
他想起了自己那具還在溫養的節衍身。
那具分身,此刻應該正在某處秘境裡,以為自己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以為自己拼搏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前程。
它不知道,它的眼睛看到的一切,他白某都看得見。
它不知道,等它修煉到了火候,他一個念頭,就能把它收回來。
它不知道,它這一生的奮鬥,從頭到尾,都是在替他白某,鑄一道金身。
白縣尊的指節,極其緩慢地收緊了。
“那風箏,後來想明白了更可怕的一件事。”
聶爭的聲音極其輕。
“它發現,孩子隨時可以把它收回去。
一收線,它就乖乖落回孩子手裡,被纏好,被疊起來,收進黑漆漆的木箱。
等下一個晴天,再被放上天。”
“飛也好,落也好,收也好,放也好。”
“它,做不了一點主。”
趙縣尊極其緩慢地,放下了那盞涼透的茶。
他沒有看聶爭,也沒有看水鏡。
他在看自己的手。
那隻手,曾經親手把一具節衍身,從識海里“收“了回來。
那具分身化作心魔的時候,曾在他的識海里掙扎、嘶吼、求饒。
而他趙某,極其平靜地,把那個心魔,斬了。
然後證得了第二道果位。
那個被他斬掉的心魔,在化作青煙消散的前一刻,看他的眼神……
趙縣尊已經記不太清了。
或者說,他不願意再去記。
“後來呢?“
白縣尊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冷了幾分。
但那份冷,不是衝著聶爭,也不是衝著水鏡。
是衝著他自己心底某個,被這個故事勾起來的、極其隱秘的角落。
“後來。”
聶爭的聲音變得極其輕,極其慢。
“那隻風箏,在又一次被大風托到極高處的時候,做了一個決定。”
“它知道,只要那根線還連著孩子的手,它就永遠是孩子的風箏。
它這一生,從生到死,都被攥在別人的手心裡。”
“它唯一能自己說了算的事情——“
聶爭極其緩慢地,吐出了最後一句話。
“是在它還飄在天上的時候,親手,把那根線,咬斷。”
點將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這一次的死寂,跟“震驚“無關。
因為趙縣尊和白縣尊,從聶爭開口講這個故事的第一句起,就已經知道了結局。
上一篇:挂机加点,我的剑道无上限!
下一篇:女帝转生:我的师兄有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