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36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是他羅姬親手所創、又親手傳給蘇秦的那門法術。

  羅姬的心,在這一刻極其緩慢地沉了下去。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這門法術的天花板在哪裡。

  九品,種因得果。八品,聚沙成塔。七品,點化蒼生。

  七品之上,再無路。

  這“再無路“三個字,不是謙虛,是事實。

  是他羅姬窮盡了自己一生的悟性和心血,反覆推演了無數遍,最終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上之後,得出的結論。

  他走到了點化蒼生,就再也走不動了。

  不是不想走。

  是走不動。

  那堵牆太高了,高到以他的見識,都摸不到頂。

  而現在,蘇秦在那間茶室裡,極其專注地參悟著這門法術。

  羅姬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弟子,想幹什麼。

  他想突破。

  他想在點化蒼生之上,走出新的一步。

  “傻孩子。”

  羅姬在心底極其輕微地念了一句。

  “那條路,我走了一輩子,都沒走通。”

  “你以為,憑一張頓悟符,就能走通嗎?“

  羅姬的眼神里,有擔憂,有不忍,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極其隱秘的期待。

  他太瞭解這門法術了。

  它的瓶頸不在悟性,不在機緣,而在一個極其根本的東西。

  施法者與蒼生之願的契合程度。

  你想讓這門法術更進一步,你就得讓“己願“和“眾生願“的重合度,達到一個近乎於天人合一的高度。

  這個高度,羅姬這輩子都沒能達到。

  因為他心裡,始終還存著長明學黨那段過往的執念。

  他的“己願”,不夠純粹。

  所以他卡在了七品。

  而蘇秦……

  羅姬的目光極其專注地盯著那張年輕的臉。

  這個從蘇家村泥地裡爬出來的弟子,他的“己願”,純粹嗎?

  羅姬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蘇秦真的能在點化蒼生之上走出新的一步,那隻能說明一件事。

  這個弟子心中那股“護佑蒼生“的念頭,比他羅姬這個開創者,還要純粹。

  還要乾淨。

  “你能成功嗎?“

  羅姬在心底極其輕微地問了一句。

  他沒有答案。

  他只是盯著水鏡裡那張專注的臉,像是一個把畢生心血都押在了一註上的賭徒,屏住呼吸,等著開牌。

  而天鑑閣內的其他人,注意力則大多集中在了另一塊畫面上。

  蔡雲。

  那個被朝廷天官批過命格“貴不可言“的薪火社掌舵人。

  水鏡裡,蔡雲也取出了一樣東西。

  但不是符。

  是一張極其工整的、由他自己親手寫就的紙箋。

  “那是什麼?“

  有教習好奇地問了一句。

  “看不真切。”另一個教習眯著眼,“像是某種……提前寫好的字條?“

  馮教習的目光在那張紙箋上停了一瞬。

  他沒看清上面寫的是什麼。

  但他極其敏銳地注意到,蔡雲取出紙箋之後,並沒有立刻去按那個手印。

  而是先盯著紙箋看了很久。

  像是在確認什麼。

  又像是在等什麼。

  “這小子,在謩潯!�

  馮教習極其篤定地下了判斷。

  他教了大半輩子書,蔡雲這種學生,他見得多了。

  這種人做任何事都不會是臨時起意,每一步都踩在算計好的點上。

  “他在等別人的薄禮。”

  彭教習那陰冷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這位長青堂的教習雖然平日裡陰陽怪氣,但腦子極其好使。

  “薄禮的規則,你們都看到了。

  許願的東西出現在別人那裡,別人的東西出現在你這裡。

  蔡雲這是在等,等某件他想要的東西,出現在某個人的空間裡。”

  “然後讓那個人,把東西送給他。”

  彭教習冷笑了一聲。

  “這套人情債,他在進遺蹟之前,大概就已經用'精血'鋪好了。”

  天鑑閣內,幾個教習紛紛點頭。

  蔡雲在遺蹟外圍分精血的事,通過水鏡的轉播,他們都看在眼裡。當時還有人覺得蔡雲這是在收買人心、唤j派系。

  現在看來,蔡雲鋪的這條線,埋得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深。

  那不僅僅是收買人心。

  那是為了這最後一關的“薄禮互贈“機制,提前埋下的、可以兌現的人情債。

  “他想要什麼?“

  有教習問。

  “斬塵三生花。”

  接話的是一個身形微胖、面相和善的中年教習。

  他叫豐教習。

  是惠春分院鑑寶一脈的教習。

  也是蔡雲在二級院的授業恩師之一。

  “我剛才看清了。蔡雲那張字條上寫的,是'斬塵三生花'。”

  豐教習的聲音極其平緩。

  “一味六品靈材。”

  “六品?“

  幾個教習的呼吸微微一滯。

  六品。那是超出了惠春分院內資源天花板的東西。

  “為什麼是六品靈材?“

  馮教習極其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而不是六品的靈器、靈符、靈丹?“

  這個問題一齣,天鑑閣內幾個腦子轉得快的教習,瞬間就明白了。

  “我懂了。”

  彭教習那乾癟的臉上閃過一絲瞭然。

  “是因為薄禮的'價值上限'。”

  彭教習雖然不是鑑寶一脈的,但這點道理他還是想得通的。

  “那個手印的規則寫得清楚,它只能滿足你需求的'一二分',在'薄禮'的範疇內回應。”

  “換句話說,這個薄禮,是有價值天花板的。”

  “而這個天花板,卡在了'六品材料'這個層級上。”

  馮教習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

  他也想通了。

  “靈材,是最原始的東西。

  它的價值,就是材料本身的價值。

  一味六品靈材,值的就是六品靈材的錢。”

  “但靈器、靈符、靈丹不一樣。”

  馮教習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行家的篤定。

  “一件六品靈器,除了材料本身的價值,還附加了煉器師的技藝、陣紋的設計、法則的烙印。這些'技藝'層面的附加值,遠遠超出了原材料本身。”

  “也就是說……“

  馮教習頓了頓。

  “一件六品的成品,它的真實價值,早就超出了'六品材料'這個層級。

  它本質上是'六品材料+大師技藝'的複合體,價值可能逼近五品靈材甚至更高。”

  “而薄禮的天花板,只到六品材料。”

  “所以——“

  彭教習接過了話頭,那陰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

  “凡是六品的靈器、靈符、靈丹這種'超出原材料價值'的成品,薄禮根本送不出來。

  它的價值超標了。”

  “薄禮能給出的極限,就是一味純粹的、不附帶任何技藝加成的六品靈材。”

  “而斬塵三生花,恰好就是六品靈材裡,價值最頂、又最契合蔡雲需求的那一味。”

  天鑑閣內,幾個教習恍然大悟。

  蔡雲選擇斬塵三生花,不是隨便挑的。

  是在“薄禮價值天花板“這個極其苛刻的約束條件下,精確計算出來的最優解。

  他既要這件東西的價值拉滿到薄禮能給出的極限,又要它恰好是自己最需要的東西。

  這種在規則縫隙裡把利益榨到極致的精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