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27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們接觸到的資源體系,以七品爲頂,偶爾能在府城的拍賣行裏遠遠看一眼六品的殘品。

  而那枚暗青色的物體,顯然已經超出了七品甚至六品的範疇。

  它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一個他們夠不到、看不懂、甚至不知道存在的世界。

  議論聲持續了大約十幾息。

  然後在某一個瞬間,驟然停了。

  因爲丁巡檢開口了。

  “都別猜了。”

  丁巡檢的聲音極其低沉,帶着一種讓人不敢追問的沉重。

  他站在長桌右側,那件繡着雲豹紋的深青色官服在磷光下顯得格外森嚴。

  他那雙一向帶着幾分從容的眼睛,此刻凝成了兩粒極其冰冷的鐵珠。

  “你們不認識,正常。”

  丁巡檢的目光從水鏡上移開,掃過在場的教習們。

  “這東西,不該出現在二級院的年考裏。”

  馮教習的眉頭極其微小地跳了一下。

  他聽出了丁巡檢話裏的弦外之音。

  “不該出現“四個字,不是說這東西不好。

  恰恰相反。

  是說它好得離譜,好到出現在這種場合,本身就是一種極其不合理的事。

  “丁大人認識這東西?”

  馮教習極其謹慎地問了一句。

  丁巡檢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轉向了長桌另一側的兩個人。

  謝城隍。

  徐黑虎。

  三位人官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謝城隍那張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麪孔上,極其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近乎於凝重的表情。

  徐黑虎則是直接攥緊了拳頭,那雙粗糙的大手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極力壓制着什麼。

  三個人都認出來了。

  他們是人官。

  鑄身境。

  鑄身境的修士,跟養氣境之間最本質的區別,不是修爲高了幾層,而是“視野“不同了。

  養氣境看到的是法術、靈器、靈材這些“工具“層面的東西。

  而鑄身境看到的,是法則、果位、金身這些“規則“層面的東西。

  那枚暗青色的圓形物體,在養氣境的眼裏,就是一顆看不懂的珠子。

  但在鑄身境的眼裏……

  “節衍胚。”

  丁巡檢極其緩慢地吐出了三個字。

  天鑑閣內,所有的議論聲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不是因爲教習們聽懂了這三個字。

  恰恰相反,是因爲他們完全沒有聽懂。

  “節衍胚“這個名字,在他們的知識體系裏,連邊角料都算不上。

  但他們從丁巡檢的語氣和神色中,讀出了一個極其明確的信號。

  這東西,比果位青睞還重要。

  馮教習是在場教習中最會看眼色的人。

  他極其敏銳地注意到,三位人官在聽到“節衍胚“三個字的瞬間,連站姿都變了。

  丁巡檢原本極其從容的身板微微繃緊了。

  謝城隍那雙總是帶着冷漠旁觀的眼睛裏,破天荒地出現了一種名爲“鄭重“的情緒。

  而徐黑虎,這位以粗獷著稱的九品典史,此刻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份他做夢都不敢想的、足以改變家族命叩穆}旨。

  “節衍胚是什麼?”

  馮教習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他知道自己可能在越界。

  人官層級的東西,不是他一個二級院教習該打聽的。

  但他實在太好奇了。

  丁巡檢沉默了一息。

  他在心裏掂量了一下,覺得說一點無妨。這些教習雖然層級不夠,但他們是惠春分院的人,早晚會知道。

  “你們知道節衍身嗎?”

  丁巡檢的聲音壓得極低。

  馮教習的眉頭極其緩慢地擰了起來。

  節衍身。

  這個詞他不是完全陌生。

  在二級院的高階課程裏,偶爾會提到一些關於鑄身境以上修行體系的皮毛知識,作爲給那些有志於衝擊更高層級的學子們畫的一張大餅。

  節衍身就是那張大餅上最誘人的一塊。

  “節氣的化身。”

  馮教習極其謹慎地回憶着那些零散的課堂筆記。

  “一種極其特殊的……第二具身體?能夠承載第二枚果位?”

  丁巡檢微微點了下頭。

  “差不多。”

  “但不完全對。”

  “節衍身不僅僅是第二具身體。

  它更像是你本體的一個……延伸。

  一個專門用來承載第二枚果位法則的容器。”

  “正常的修士,一輩子只能入主一個果位。

  因爲一具肉身、一顆金身,只承受得住一份果位法則的灌注。

  強行塞第二份進去,金身會崩,人會死。”

  “但如果你有節衍身。”

  丁巡檢的聲音在這裏頓了一下。

  “你就能同時承載兩個果位。”

  天鑑閣內,極其短暫的死寂。

  然後馮教習極其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兩個果位。

  他雖然只是一個二級院的教習,但他太懂這四個字在大周仙朝的權力體系裏意味着什麼了。

  一個果位,就是一個人官的全部權柄。

  兩個果位,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那是質變。

  是從“官“到“帥“的跨越。

  在大周仙朝的朝堂上,若想要更近一步的官員,哪一個不是手握雙果位甚至更多?

  一個果位讓你坐上人官的椅子。

  兩個果位讓你站到那些坐在椅子上的人的頭頂。

  “而節衍胚……“

  丁巡檢的目光重新落在水鏡上,看着蘇秦那張極其平靜的臉。

  “就是塑造節衍身的關鍵物品之一。”

  “之一“兩個字被他咬得極其清楚。

  塑造節衍身需要的東西不止一樣。但節衍胚是其中最稀缺、最難獲取的核心材料。

  沒有它,其他所有的準備都是白搭。

  “這東西……“

  馮教習的聲音有些發乾。

  “擱在坊市裏,能值多少?”

  丁巡檢看了他一眼。

  “馮教習。”

  丁巡檢的語氣極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着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分量。

  “這種東西不存在市價。”

  “因爲它根本不會出現在任何坊市裏。”

  “整個大周仙朝,能夠獲取節衍胚的途徑,只有三條。

  一是上古遺蹟的絕等洞府,二是朝廷內庫的最高密級儲備,三是那幾位坐在至尊位上的大人物親手煉製。”

  “不管哪一條,都不是銀子能買的。”

  丁巡檢說完這句話後,天鑑閣內陷入了極其漫長的沉默。

  教習們面面相覷。

  他們終於明白了爲什麼丁巡檢說“這東西不該出現在二級院的年考裏”。

  因爲這是一件連人官都用得上的至寶。

  不,不僅僅是“用得上”。

  對於在場的三位人官來說,節衍胚是他們在仕途上更進一步的、做夢都想得到的核心資源。

  丁巡檢即將高升地官。

  如果他能獲得節衍身,塑造第二枚果位,那他在府城級別的權力角逐中,就不再是一個剛剛上桌的新人,而是一個手握雙果位的實權派。

  徐黑虎掌管刑獄,金身根基有三成缺損。

  如果他有節衍身,不僅能彌補那三成的缺口,甚至能借第二枚果位的法則之力反向修復金身。

  謝城隍掌管陰司,神道體系與陽間的果位體系略有不同,但節衍身的底層邏輯是相通的。

  這東西對他們三個來說,都是改變命叩蔫匙。

  而現在,這把鑰匙落在了一個養氣五層的學子手裏。

  “他才養氣五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