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一碼歸一碼。
而且蘇秦更清楚一件事:顧池志不在三級院。
他的天賦已經到了瓶頸,選的路是“舉賢“,由大人物出面保薦,走行政晉升的通道。
這條路不看排名,只看你身後站的是誰、你手裏攥的人脈有多硬。
排名對顧池來說沒有用。
但寶箱一開,探索進度會被計入蘇秦的戰功評估。
對蘇秦來說,每一個排名的提升都是實打實的政治資本。
顧池把箱子給蘇秦,不是慈善,是投資。
是一個認定了自己走不了科舉路的吏員,把手裏最後一張有價值的牌押在了他認爲最值得押的人身上。
蔡雲看着這一幕,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妙的光。
他看了顧池一眼,又看了蘇秦一眼,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
沒有說什麼。
紫氣廟認定的貴人,顧池不會虧待。
這是顧池能在大周官場上立足的根基,蔡雲沒有理由去動搖它。
蘇秦收下寶箱後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將五等寶箱放在腳邊,目光轉向了蔡雲。
該蔡雲了。
七等。
蔡雲腳前的寶箱比在場所有人的都要大上數倍。
匣身不是青銅也不是深銅,而是一種沉甸甸的暗金色,散發着極其濃郁的上古法則氣息。
蔡雲沒有任何鋪墊。
彎腰,單手按在匣蓋上,極其乾脆地推開。
暗金色的光芒從匣子裏傾瀉而出,在大殿穹頂上炸開了一片極其絢爛的光幕。
光芒散去後,蔡雲的掌心裏多了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團極其凝練的、散發着某種節氣法則氣息的光球。
丁洛靈的瞳孔驟然收縮。
“果位……關注?”
她是陣法一脈的首席,對法則的感知遠比在場其他人敏銳。
她極其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團光球表面散發出的、屬於二十四節氣果位體系的獨特韻律。
果位的關注。
這意味着某一個節氣果位的意志正在注視着蔡雲。
如果他能在未來的修煉中契合這個果位的法則,就有機會鑄就金身,躋身大周仙朝真正的權力核心。
這是連三級院的天驕們都可望不可即的造化。
蔡雲極其迅速地將那團光球收入了識海,動作快得幾乎沒有留給任何人細看的時間。
什麼果位,他沒有說。
第二樣東西他同樣極其迅速地收入了儲物戒。
快到蘇秦只來得及看清那是一個極其小巧的、散發着暗淡光芒的器物輪廓,就被蔡雲的掌心徹底遮住了。
是什麼物品,他也沒有透露。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息。
乾淨利落,滴水不漏。
蔡雲收完東西后面色平靜地站直了身體。
幾乎是在他合上匣蓋的同一瞬間,光幕上蔡雲的排名數字開始劇烈跳動。
三百多名。兩百多名。一百五十名。
噼裏啪啦地蹦。
最終停在了第七十三名。
前百。
七等寶箱的探索進度被計入戰功的瞬間,蔡雲的排名直接從三百多名飆進了前百。
而且還不是踩線的前百...
而是第七十三名!
一個箱子,越過了無數人用命拼來的所有積累。
這就是刑等差距帶來的收益鴻溝。
你冒的險越大,你拿到的東西就越值錢。
大周仙朝的規則,從來都是這樣。
蘇秦看着蔡雲那個“第七十三名“的數字,心底極其平靜。
他自己是第十名,金花保底,不受排名波動影響。
但他手裏現在有兩個寶箱。
一個五等,顧池給的。
一個九等,王虎用命換的。
蘇秦先拿起了五等寶箱。
他將它放在身前的地磚上,極其緩慢地推開了匣蓋。
一道極其溫潤的、帶着某種特殊韻律的金色靈光從匣子裏溢出來。
不是靈器。不是靈材。
是一張符。
一張極其薄、極其輕、薄得幾乎像是用凝固了的月光裁成的符紙。
符紙上沒有複雜的陣紋,只有三個極其簡潔的、用上古篆文寫就的字。
頓悟符。
蘇秦的瞳孔極其微小地收縮了一下。
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丁洛靈,而是靠在石柱上半死不活的顧池。
這位研吏社的社長,七成經脈斷裂,真元幾乎枯竭,連站都站不穩。
但他是玩符的。
從九品的粗製黃紙符到府城拍賣行裏偶爾流出的六品殘符拓本,顧池這輩子經手過的符籙種類,比惠春分院符庫裏的存貨都多。
不是因爲他制符的手藝有多高,而是因爲研吏社的本行就是“鑑定“。
鑑靈材,鑑法器,鑑符籙,鑑一切能被朝廷評定品階的東西。
他是靠這雙眼睛喫飯的。
所以當那道金色靈光從匣子裏溢出來的瞬間,顧池那雙因爲重傷而幾乎失焦的眼睛,極其突兀地亮了。
像是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在聞到燈油味的瞬間,猛地竄起了火苗。
“六品……”
顧池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碎成了渣,但那兩個字咬得極其用力。
“六品靈符。”
他的身體甚至不受控制地往前傾了半寸,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蘇秦掌心的那張符紙,瞳孔裏映出的金色靈光在劇烈地跳動。
這不是普通的激動。
這是一個幹了一輩子鑑定活的行家,在看到遠超自己認知上限的極品時,身體比腦子更先做出的本能反應。
六品。
這兩個字從顧池嘴裏吐出來的時候,大殿裏的空氣都跟着凝滯了半息。
在大周仙朝的品階體系裏,七品是縣級資源的天花板。
而六品,已經跨過了那條線,踏入了“府級戰略儲備“的範疇。
六品靈符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製作它的符師至少是一位鑄身境以上的大修。
意味着這張符紙上凝聚的法則之力,已經超越了養氣境能觸及的一切認知上限。
顧池是研吏社的社長。
他經手過的符籙鑑定報告堆起來能有半人高,從最低等的九品驅蟲符到偶爾流入惠春縣的七品殘品,他都上過手。
但六品靈符,他只在府城研吏司下發的內部圖鑑裏,隔着一層油墨印刷的模糊拓本,遠遠地看過輪廓。
活的,完整的,全新的六品靈符,他這輩子頭一回見。
“頓悟符……”
顧池像是怕自己認錯了一樣,極其艱難地撐起半個身子,將那雙因爲失血而有些發花的眼睛湊近了幾分。
他沒有認錯。
符紙表面那層極其獨特的法則韻律,跟內部圖鑑上記載的描述絲毫不差。
“這東西……”
顧池的嘴脣在顫。
不是因爲傷,是因爲他作爲一個鑑定師,在面對遠超自己階層的珍品時,那種控制不住的職業性亢奮。
“惠春分院的符庫裏,有一張六品靈符的殘品。失去了八成效力的殘品。”
“分院花了兩萬兩銀子從府城拍回來,當鎮院之寶供着。”
“那張還是壞的。”
顧池死死地盯着蘇秦掌心那張完好無損的符紙。
“這張是新的。”
他沒有再說下去。
但大殿裏所有人都聽懂了。
一張壞的值兩萬兩。
一張新的,值多少?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因爲這種品相的六品靈符,已經超出了惠春縣、甚至超出了整個青雲府下轄十七個縣的估價體系。
這是拿到大周仙朝的核心拍賣行裏,都會被列爲“非賣品“的東西。
蘇秦的指尖觸碰到符紙的瞬間,一股極其溫和的、像是被陽光曬過的溪水般的暖流,從指尖蔓延到了他的識海。
他閉上眼睛。
在那極其短暫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極其奇妙的狀態。
萬物通透。
不是說他突然變聰明瞭,也不是說他的修爲突然暴漲了。
而是一種極其微妙的、彷彿整個天地都在配合他的感覺。
他腦子裏閃過的每一個念頭都會極其自然地找到最優解,他想做的每一件事都會在最合適的時機、以最合適的方式達成。
心想事成。
不是法術意義上的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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