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775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並且,拿到那一千功勳點了。”

  一千功勳點。

  這個數字,王虎在腦海裏演練過無數次。

  那是一級院外舍弟子,做夢都不會奢望的數字。

  那是能夠讓他脫離“泥腿子”的標籤,真正擁有一門能在二級院立足的底層功法的買命錢。

  在踏入這次考覈之前,王虎在心裏給自己做了無數的心理建設。

  他想過被空間亂流撕碎,想過被那些紅了眼的二級院老生當做探路的炮灰...

  甚至想過如果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那一步,自己是會慷慨赴義,還是毀嚇得眼淚直流。

  他設想了一百種九死一生的慘烈死法。

  但他偏偏沒有預設到。

  這大考纔剛剛開始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他甚至連那把崩了口的朴刀都沒來得及拔出來。

  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個目標,那個足以讓他拿命去換的目標。

  就這麼輕飄飄地。

  完成了。

  這一切,來得太快,太不真實,也太……

  廉價。

  王虎知道這份“廉價”的背後,是因爲什麼。

  是因爲他站在了蘇秦的身後。

  是因爲蘇秦,硬生生地在這修羅場裏,給他砸出了一條毫無波瀾的通天大道。

  王虎看着蘇秦。

  他張了張嘴,那些積壓在胸腔裏的感激、愧疚、甚至是一絲深深的無力感,堵在嗓子眼裏,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不想只做一個躲在兄弟背後乘涼的廢物。

  但他又極其清醒地認識到,在這座隨便一塊地磚就能買下他全家性命的上古遺蹟裏,他那點可笑的自尊心,根本一文不值。

  蘇秦轉過身。

  他沒有去接王虎話裏的那份沉重。

  兩世爲人的他,太懂這種底層人乍然獲得潑天富貴時的那種惶恐與不安。

  大恩如仇。

  如果他這個時候擺出恩人的姿態去安慰,只會讓王虎心裏的那塊石頭變得更重。

  蘇秦只是極其平靜地看了王虎一眼。

  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裏,沒有居高臨下的憐憫,只有一種基於同窗情誼的平淡。

  他抬起手,極其隨意地擺了擺。

  “還有近六個時辰考覈結束。”

  蘇秦的聲音極度沉穩,像是在陳述一個最尋常不過的客觀事實。

  “注意安全。”

  四個字。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大包大攬的承諾。

  但王虎那緊繃着的肩膀,卻在聽到這四個字後,極其緩慢地放鬆了下來。

  他懂了蘇秦的意思。

  路,蘇秦已經幫他鋪好了。

  但剩下的六個時辰,怎麼在這座遺蹟裏活下去,怎麼守住那一千功勳點,還得靠他自己。

  兄弟是用來拉一把的,不是用來當柺杖的。

  王虎那張佈滿汗漬和灰塵的胖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隨後,他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甚至帶着幾分以往在外舍時那種混不吝的笑容。

  “我能行。”

  王虎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有再說謝謝。

  大周的規矩,恩情是記在心裏的,不是掛在嘴上的。

  他王虎雖然是個泥腿子,但這賬,他算得清。

  “得抓緊時間了。”

  蔡雲的聲音,在兩人交談的間隙,極其自然地插了進來。

  這位薪火社的掌舵人,此刻已經收起了那張用來開啓外圍禁制的特製符紙。

  他那張透着幾分歷經宦海沉浮的臉上,沒有任何因爲初戰告捷而產生的鬆懈。

  “外面既然有闖三關。”

  蔡雲的目光在大殿四周那些由溫元玉砌成的牆壁上極其銳利地掃過。

  “裏面也一定有着考覈的地方。”

  這是一種基於大周仙朝主流傳承的精準推斷。

  上古大能的道場,從來都不是什麼開善堂的施粥鋪。

  外圍的殺陣,是爲了阻擋那些沒有資格入局的螻蟻。

  而內部的考驗,纔是真正用來篩選衣銈魅说脑嚱鹗�

  聽着蔡雲的話,腥四c了點頭。

  哪怕是一直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的陳魚羊,此刻也將雙手從灰白長衫的袖兜裏抽了出來,那雙總是帶着幾分睏意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清明的光澤。

  他們心裏都很清楚。

  雖然靠着蔡雲提供的那幾滴精血,他們繞過了外面那足以絞殺養氣九層大修的“問靈、問力、問心”三關,比外面那近百萬的同窗快了不止一步。

  但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他們這羣人,在二級院裏呼風喚雨,被那些底層的試聽生視爲高不可攀的天驕。

  但他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什麼“晉級三級院”,也不是那一千點用來打發叫花子的功勳。

  他們要的,是這座古仙遺蹟裏最核心的傳承。

  是能夠讓他們在即將到來的三級院派系傾軋中,甚至在未來大周仙朝的官場裏,多出幾張可以保命、可以翻盤的底牌。

  幾人開始極其默契地散開,沿着大殿的牆壁,仔細地搜索着可能存在的機關暗門。

  沒有人在這個時候提出分配戰利品的問題。

  因爲真正的“肉”還沒端上桌。

  半盞茶的時間後。

  “你們看……”

  丁洛靈清脆的聲音,在靠近大殿西北角的地方響起。

  這位在惠春分院符陣一脈穩坐首席的女修,此刻正站在一面極其巨大的牆壁前。

  她那雙猶如秋水般的眼眸裏,透出一種極其專業的、見獵心喜的光芒。

  “這些壁畫!”

  腥搜曂ァ�

  那是一面由某種不知名黑色石材雕刻而成的巨大牆壁。

  牆壁上,並沒有什麼極其繁複的上古陣紋,也沒有什麼散發着恐怖威壓的禁制。

  有的,只是五幅看似極其尋常、甚至雕工都有些粗糙的壁畫。

  “這裏……有機關!”

  丁洛靈極其篤定地說道。

  她沒有去觸碰那些壁畫,而是閉上眼睛,雙手在虛空中極其快速地掐出了幾個極其繁複的陣法印訣。

  隨着她的動作。

  一股極其細微的、屬於符陣一脈特有的精神力波動,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覆蓋了那面牆壁。

  “這手探陣訣,用得極其精妙。”

  蘇秦在心底客觀地評價了一句。

  在三倍悟性的加持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丁洛靈神識的流轉軌跡。

  那是將精神力化作無數根極其細微的觸手,去感知牆壁內部那些可能存在的、極其微弱的靈力迴路。

  這種不觸碰實體、僅憑神識和陣法造詣去反推機關結構的手段,沒有十年以上的符陣底蘊,根本做不到。

  “這大殿。”

  片刻後,丁洛靈睜開眼,語氣裏帶着一種絕對的自信。

  “只是個幌子。”

  “這看似死路的牆壁,實則另有乾坤。”

  “這五幅壁畫,就是通往真正內府的門戶。”

  聽了丁洛靈的判斷,腥说哪抗猓匦戮劢乖诹四俏宸诋嬌稀�

  第一幅壁畫,畫的是一隻極其常見的灰毛野兔,在草叢裏啃食着一截草根。

  第二幅,是一頭體型健碩的野豬,正用獠牙拱着一棵倒伏的老樹。

  第三幅,是一隻羽毛呈現出詭異藍色的猛禽,在半空中極其兇狠地撲殺一條斑斕毒蛇。

  第四幅,畫的是一隻體型極其龐大、甚至佔據了整幅畫面大半空間的巨熊,巨熊的雙眼被雕刻成了一種極其滲人的暗紅色。

  而最中間的那第五幅壁畫。

  極其詭異。

  那上面沒有任何具體的動物形象,只有一片極其混亂的、由無數道雜亂無章的線條交織而成的漩渦。

  那漩渦彷彿帶着某種吸力,看久了,甚至會讓人的神識產生一種極其微弱的眩暈感。

  “這些畜生,刻得倒是有些門道。”

  鍾奕粗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這位御獸一脈的首席,走到壁畫前,那雙猶如銅鈴般的大眼睛,極其仔細地在每一幅壁畫上掃過。

  他沒有去分析什麼陣法迴路,那是丁洛靈的活兒。

  他看的是那些動物的肌肉線條、骨骼比例,以及它們在壁畫中所處的環境。

  在大周仙朝,御獸師的眼光,有時候比那些只會死讀書的考據學者還要毒辣。

  “第一幅。”

  鍾奕指着那隻啃草根的野兔,語氣極其平淡。

  “普通的灰毛疾風兔,甚至連兇獸都算不上,頂多也就是個稍微靈動點的凡物。”

  “這幅壁畫背後如果藏着通道,那難度……應該也就是個走過場。”

  “沒有難度。”

  鍾奕的目光移向第二幅壁畫。

  “第二幅,鐵鬃野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