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769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近百萬人的神識,在這一刻,被這幅畫卷強行拉到了同一個維度裏。”

  蘇秦的心境如同一塊在冰水裏浸泡過的石頭。

  只有親眼看到這百萬量級的基數,才能真正體會到,大周仙朝這臺人才篩選機器,究竟有着何等恐怖的吞吐量。

  就在雲海中的騷動即將攀升到頂點時。

  正前方的雲海深處。

  三道猶如山嶽般高大、周身縈繞着極其純粹仙道法則氣息的身影,極其緩慢地,浮現了出來。

  那不是什麼普通的法力虛影。

  那是大周仙朝真正鑄就了果位金身、受過朝廷金冊玉牒正式冊封的正統仙官,在藉助異寶投射出的法相!

  伴隨着這三尊法相的降臨。

  雲海中原本還在翻騰的霧氣,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壓瞬間凍結。

  那是下位者在面對掌握生殺大權的上位者時,源於真靈深處的、無法用理智去克服的本能敬畏。

  近百萬道虛影,在這一刻,被這股威壓死死地按在原地,連一絲極其微弱的神識波動都無法發出。

  蘇秦站在人羣中,目光穿透了重重疊疊的虛影,落在那三尊高高在上的仙官法相上。

  當他看清其中兩人的面容時。

  蘇秦寬大袖袍下的雙手,極其生硬地攥緊了。

  指甲摳入掌心的皮肉,微弱的刺痛感讓他保持着絕對的清醒。

  左側那人。

  穿着一身緋紅色的官袍,官袍的胸口用金線極其繁複地繡着一隻振翅欲飛的仙鶴。

  那張白淨的面龐上,掛着一種常年身居高位、掌控生殺大權所沉澱下來的極度威嚴與和氣交織的矛盾感。

  趙縣尊!

  惠春縣的那個土皇帝!

  那個在沈立金等鄉紳口中,爲了政績可以不擇手段、甚至故意放任旱災和蝗災蔓延的鐵血縣令!

  而站在正中間那人。

  一襲素白長袍,兩鬢斑白,眼角有着幾道極深的皺紋,看起來就像是個鄉下最尋常的教書先生。

  但蘇秦太熟悉這張臉了。

  聶爭!

  惠春分院的兼任院長,七品仙官,【驚蟄·復甦】果位的執掌者!

  這怎麼可能?

  蘇秦的呼吸節奏出現了一次極其短暫的錯位。

  按照大周仙朝科舉與考覈的鐵律,爲了避嫌,防止地方官員徇私舞弊。

  全朝統考這種級別的考覈,主考官絕對不可能由參考學子所在地的父母官或者教院院長來擔任。

  這是刻在大周律例死線上的規矩。

  可現在。

  一個惠春縣的縣尊,一個惠春院的院長。

  竟然堂而皇之地站在了這百萬學子大考的最高考官席位上!

  蘇秦的大腦飛速咿D。

  他想起了在白松院外,蔡雲那句極其篤定的“要在一百七十個縣裏爲惠春分院爭前五”。

  想起了聶爭在演武場上,強行修改傳送陣底牌,給惠春分院學子大開方便之門的護短舉動。

  “規矩,是定給下面的人看的。”

  蘇秦在心底極其冷酷地做出了剖析。

  “當利益交換的籌碼足夠龐大時,這世上就沒有不能被改寫的規矩。”

  “趙縣尊即將高升八品,聶爭院長更是七品大員。”

  “他們能坐在這裏,只能說明,在朝堂中樞的那場博弈裏,他們背後的派系贏了。”

  “或者說,他們在這個遺蹟裏,有着連中樞都無法拒絕的利益訴求。”

  “肅靜。”

  一道極其威嚴、彷彿能直接敲擊在真靈上的聲音,在雲海上空炸響。

  開口的,是站在正中間的聶爭。

  他的目光猶如實質化的利刃,在下方那近百萬道虛影上極其平緩地掃過。

  沒有了在演武場上面對惠春分院學子時的那絲隱祕的溫情。

  此刻的聶爭,就是一尊冷酷無情的神祇。

  “我是聶爭。”

  “本次全朝統考,古仙遺蹟考場,主考官。”

  聶爭的聲音沒有刻意拔高,卻帶着一種毋庸置疑的統治力。

  他微微側過身,極其自然地引出了身旁的兩人。

  “這兩位。”

  “惠春縣尊,趙大人。”

  “金澤縣尊,白大人。”

  “擔任本次大考的副主考。”

  隨着聶爭的介紹,趙縣尊那張和氣的笑臉,以及另一位面容冷峻、穿着同樣緋紅色官袍的白縣尊,依次在雲海中顯現。

  金澤縣尊!

  蘇秦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幽光。

  白芷的父親。

  那位在茶室裏,被白芷當作最大籌碼拋出來的天官。

  果然在這裏。

  兩位九品即將晉升八品的地方實權大員,加上一位手握七品大印的院長。

  這套主考陣容,已經把“特權”兩個字,明晃晃地寫在了天上。

  “規矩,我只說一遍。”

  聶爭沒有理會下方那些學子心中翻江倒海的思緒。

  “這幅畫卷,名爲【山河社稷圖】殘卷。”

  “在你們進入遺蹟的這六個時辰裏。”

  “它將作爲你們唯一的護身符,和最終的評判標準。”

  聶爭的右手極其緩慢地抬起,掌心向上。

  三朵散發着極其玄妙氣息、彷彿由純粹的天地法則凝聚而成的靈花,在他的掌心上方緩緩旋轉。

  一朵燦如烈陽的金花。

  一朵皎如冷月的銀花。

  一朵古樸厚重的銅花。

  “這三朵花。”

  聶爭的目光極其銳利地刺向下方的雲海。

  “代表着我們三位考官的認可。”

  “在遺蹟中,我們會通過這幅畫卷,關注着你們的一舉一動。”

  “我們會從各自的維度,去評定你們的功績,給出我們手中之花。”

  聶爭的聲音,在這一刻,透出了一種足以讓人瘋狂的誘惑力。

  “拿銅花者。”

  “不論你最終在榜單上排名多少,哪怕是倒數第一。”

  “直接,獲得三級院晉級名額!”

  “拿銀花者。”

  “直接,進入前百!”

  “拿金花者……”

  聶爭停頓了半息,將所有人的胃口吊到了極致。

  “直接,進入前十!”

  “獲,【免試官身】之造化!”

  轟——

  哪怕是在這極度壓抑的神識空間裏。

  百萬學子的真靈波動,也在這三句話落地的瞬間,掀起了一場極其恐怖的海嘯。

  雲海沸騰了。

  那是壓抑不住的貪婪。

  對於絕大多數底層學子來說,三級院的門檻就像是天塹。

  而現在,聶爭告訴他們,不需要去跟那些武裝到牙齒的世家子弟拼命,不需要去斤斤計較那點可憐的資源。

  只要你能入了一位考官的眼。

  哪怕只是一朵銅花。

  就能一步登天!

  這簡直就是在這個喫人的遺蹟裏,開出了一條金光大道的捷徑。

  “別高興得太早。”

  “每位考官,手中只有一朵金花,十朵銀花,百朵銅花。”

  “你們真正要比拼的,是這個...”

  然而。

  聶爭的下一句話,就如同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毫不留情地澆滅了這股狂熱。

  他左手在虛空中極其用力地向下壓了一寸。

  一道散發着極其暗淡血光的巨大石碑,在雲海的正上方轟然砸落。

  “這是你們所有人,賴以生存的底線。”

  “【實時戰功榜】。”

  聶爭的聲音變得極其殘酷,像是在宣讀行刑的命令。

  “捷徑,永遠只屬於極少數的妖孽。”

  “對於你們這百萬裏的絕大多數人來說。”

  “這面碑,纔是你們唯一的活路。”

  “在遺蹟裏。”

  “你們探索的進度,你們斬殺的那些未知的兇獸,你們從古墓殘陣裏搜刮出來的任何一件帶有上古氣息的殘片。”

  “都會被這幅【山河社稷圖】自動感知,並轉化爲相應的戰功。”

  “實時更新在這個榜單上。”

  聶爭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那些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