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74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那是故友重逢的喜悅,也是物是人非的感慨。

  王燁站在講臺上,並未急着開口講課。

  他雙手撐着案几,身子微微前傾,那雙懶洋洋的眸子在下方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了趙猛那張粗獷的黑臉上。

  “喲,小猛啊。”

  王燁挑了挑眉,語氣輕佻,像是遇見了鄰家還穿着開襠褲的小弟:

  “幾年不見,這身板倒是越發壯實了,跟頭黑熊似的。”

  “記得我進二級院那會兒,你還在外舍爲了聚元二層哭鼻子,抹着鼻涕求我指點迷津吧?”

  他嘖嘖兩聲,目光在趙猛身上上下打量,帶着幾分調侃:

  “如今……嘖嘖,竟然也混到聚元八層了?

  不容易,當真是不容易。

  看來這幾年,你是真的把喫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這話聽着像是誇獎,可那語氣裏總是夾雜着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

  若是換做旁人敢這麼跟趙猛說話,這脾氣火爆的莽漢怕是早就掀桌子動手了。

  可此刻,怪事發生了。

  趙猛那張黑臉上漲得通紅,非但沒有發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像是個被長輩誇獎的稚童,老老實實地回道:

  “師兄謬讚了,都是笨功夫,比不得師兄天資縱橫。”

  王燁笑了笑,沒再逗這個憨貨。

  他直起身子,目光流轉,最終落在了第一排那個白衣勝雪、風度翩翩的身影上。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玩世不恭收斂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着幾分惋惜、又帶着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感慨。

  “徐兄。”

  王燁拱了拱手,語氣變得有些唏噓:

  “別來無恙。”

  徐子訓起身,鄭重回禮,神色平靜如水:

  “尚好。”

  “好個屁。”

  王燁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那層體面的窗戶紙:

  “想當初,咱們同爲聚元七層,都是踩着線進了二級院名單,被稱爲那一屆的‘雙璧’。

  那時候,你我的資質、家世,甚至連那個一定要進種子班的心氣兒,都是一樣的。”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徐子訓:

  “可後來呢?

  我選擇了晉級,哪怕不是種子班,我也先進了那個門,去爭那一步的先機。

  你選擇了留級,爲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完美開局,在這泥潭裏一趴就又是一年多。”

  王燁身上的氣息微微一放。

  轟!

  一股屬於通脈期的威壓如潮水般湧出,雖然只是一瞬,卻足以讓在場的所有聚元期弟子感到呼吸困難,那是生命層次的壓制。

  “如今……”

  王燁收回氣息,看着徐子訓,眼神複雜:

  “我已通脈,在二級院站穩了腳跟,甚至已經開始接手教習的雜務。

  而你,雖然修到了聚元九層圓滿,看似只差一線。

  可咱們之間,已經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了。”

  “一步慢,步步慢。”

  王燁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何苦爲了那點執念呢?

  這一屆,你不會還是準備留級吧?

  萬年留級生?”

  這五個字,像是一根根針,紮在腥说男纳希沧屄犛贶巸鹊臍夥兆兊糜行┰幃悺�

  尤其是“萬年留級生”這個綽號,若是從旁人嘴裏說出來,那便是赤裸裸的羞辱。

  徐子訓的面色依舊平靜,只是那握着摺扇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看着王燁,眼神清澈而坦蕩:

  “王兄知我苦衷。

  家中有些事,非那個位置不可解。

  我徐子訓若是不拿個頭名回去,這書,不讀也罷。”

  王燁定定地看了他許久,看着昔日好友眼中那份近乎執拗的堅持,最終只能無奈地擺了擺手:

  “罷了,你們徐家那點破事,我也懶得管。

  只是可惜了你這一身才情。

  若是按照你長輩的規劃走,你此時本該晉級三級院,去爭那正經的官身了。”

第65章 公開考覈

  兩人這番對話,信息量極大。

  聽得周圍的學子們雲裏霧裏,卻也能感覺到其中那股子物是人非的滄桑,以及兩人之間那種並非敵對、卻又因選擇不同而漸行漸遠的遺憾。

  “咳咳。”

  一旁的胡教習終於看不下去了,輕聲咳了兩下,打斷了王燁的敘舊。

  他走上前,目光掃過臺下那一雙雙充滿好奇與疑惑的眼睛,沉聲道:

  “這是你們上幾屆的師兄,王燁。

  或許你們大多數人都不認得,但他有個身份,你們必須知道。”

  胡教習頓了頓,拋出了一顆重磅炸彈:

  “他是這屆主考官,羅教習的親傳弟子。”

  “嘶——”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主考官的親傳弟子!

  這哪裏是請來講課的?這分明是請來了一尊活菩薩!

  這是要把考題往臉上懟啊!

  “如今考覈在即。”

  胡教習繼續說道:

  “再講些基礎的理論,臨時抱佛腳已作用不大。

  所以,老夫豁出這張老臉,請他回來,爲你們專門上一堂課,多爲考覈做些針對性的準備。

  這堂課——只講考覈!不講虛的!”

  說罷,胡教習退至一旁,將講臺徹底交給了王燁。

  臺下,氣氛瞬間變得火熱起來,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耳朵豎起來。

  然而,在那一片熱切的目光中,卻有一道並不和諧的聲音,在後排悄然響起。

  “這師兄……怎麼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王虎坐在蘇秦身後,眉頭緊鎖,壓低了聲音跟旁邊的徐子訓嘀咕道。

  王虎對此人沒太多好感。

  剛纔王燁一上來,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那種對徐子訓指指點點的語氣,讓王虎心裏很不舒服。

  在他心裏,徐子訓是有恩於他的。

  他能突破聚元二層,全拜徐子訓那日在明法堂講的“枯榮”之法所賜。

  如今看到恩人被這麼一個吊兒郎當的人“教訓”,甚至叫“萬年留級生”,他自然要打抱不平。

  “仗着自己境界高就看不起人?

  我看他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比起徐師兄你的氣度差遠了。”

  王虎的聲音雖小,但在安靜的聽雨軒裏,卻也不難被附近的幾人察覺。

  徐子訓正好坐在不遠處,聞言微微側頭,並未生氣,只是輕嘆口氣,對着王虎溫聲道:

  “無妨……”

  “王虎,莫要以貌取人。

  他是個好人。

  只是性格如此,嘴上不饒人罷了。”

  “好人?”

  王虎撇了撇嘴,顯然不信。

  這種一上來就擺架子的人,能是什麼好人?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投來一道兇狠的目光。

  是趙猛。

  這個平日裏脾氣暴躁的壯漢,此刻正惡狠狠地瞪着王虎,那眼神像是要喫人,壓低聲音吼道:

  “胖子!閉上你的嘴!

  再敢對王燁師兄不敬,老子撕爛你的嘴!”

  王虎嚇了一跳,脖子一縮,有些納悶。

  這趙猛剛纔明明被王燁當姓{侃,甚至可以說是被取笑了當年的糗事,怎麼非但不生氣,反而還這麼維護他?

  這人是有受虐傾向嗎?

  似乎是看出了王虎的困惑,徐子訓在旁低聲解釋道:

  “你有所不知。

  趙猛家境貧寒,當年在一級院時,連飯都喫不起,更別提買修煉資源了。

  那時候,王燁雖然嘴上總愛損他兩句,說他蠢笨如牛,說他練功像狗熊蹭樹。

  但私底下……”

  徐子訓看着臺上那個沒個正形、正對着講臺吹灰的王燁,眼中閃過一絲敬重:

  “王燁曾匿名資助了上百位家境貧困學生的束脩。

  其中,便有趙猛。

  若沒有王燁當年的資助,趙猛早就退學回家殺豬去了,哪裏還能坐在這裏?”

  “他這人,嘴上從不留情,內心卻是個極其柔軟細膩的人。

  他調侃我們,不過是不想讓我們覺得欠他人情,不想讓我們在他面前因爲受了恩惠而抬不起頭罷了。

  他是用這種方式,維護着受助者的尊嚴。”

  王虎聽完,徹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