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靈植夫在三級院之中,主修的七品大術。”
“——【太玄生化訣】。”
這個名字一出。
道場內,許多知道這門法術底細的老生,呼吸節奏瞬間亂了。
那是剝奪生機、甚至能在歸宗境自成領域的頂級木行法術。
王錘沒有理會下方的騷動,繼續極其冷酷地剖析。
“太玄生化訣,的確強大。”
“但……那又如何?”
王錘極其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它不管修到什麼境界,歸根結底,它依然是靈植夫的術!”
“它受限於白譜的禁制。”
“它能剝奪的,依舊僅僅只是‘植物’的生機!”
“哪怕你到了歸宗境,哪怕你自成領域。”
“在你的領域裏,你依然殺不了一頭通脈境的妖獸!因爲妖獸不是植物,不在你的生機剝奪範圍之內!”
王錘的聲音像是一把重錘,將那些對七品大術抱有不切實際幻想的學子,狠狠地砸醒。
“可若是……”
王錘的身體極其微小地向前傾覆了半分。
他那雙木訥的眼睛裏,透出一種近乎狂熱的冷光。
“你學會了【果位法】呢?”
這句話,猶如在極度壓抑的火藥桶裏,扔進了一點火星。
“憑藉着果位法對自身真靈的洗練。”
“憑藉着果位法對天地底層法則的撬動。”
王錘的聲音在白松院內轟然炸開。
“你便可以在特定的時節。”
“將這門法術。”
“徹!底!解!禁!”
道場內。
倒吸冷氣的聲音,在此刻,終於不可抑制地響成了一片。
陳南的雙手死死地摳進大腿的皮肉裏。
藍才的瞳孔極其劇烈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蘇秦的呼吸頻率,在這一刻,也出現了極其微弱的停滯。
徹底解禁!
這四個字,意味着什麼?
“使得你的法門,不再拘泥於植物那狹隘的界限。”
王錘的聲音裏透着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蠱惑感。
“而是能發揮它,最本源、最純粹的功效!”
“所有生機!”
“不管是植物,是妖獸,還是……”
王錘沒有把那個字說出來,但他那極度冷硬的目光,已經給出了答案。
“都將由你主宰!”
王錘的右手在虛空中極其用力地一握。
“比如。”
“你修的是【冬至】節氣下的果位法。”
“那麼。”
“在冬至這一天,或者在充滿冬至法則氣息的領域內。”
“你的【太玄生化訣】。”
“便能徹底解禁。”
“在這一刻。”
王錘的聲音低沉得彷彿能凍結人的骨髓。
“你。”
“就是這方天地裏,掌握一切生殺大權的。”
“神。”
死寂。
絕對的死寂。
白松院內,一百三十多名試聽生。
無論你是世家天驕,還是寒門散修。
在這一刻。
全部陷入了那種被極致的力量、被徹底打破階級壁壘的恐怖前景,所帶來的震撼之中。
沒有人能拒絕這種誘惑。
沒有人能拒絕這種將大周仙朝的禁制踩在腳下、真正主宰自己命叩牧α俊�
蘇秦端坐在全場唯一綠色的松針上。
他的目光極其平靜,但那雙幽青色的眸子深處,卻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泛起了極其複雜的漣漪。
他終於明白了。
爲什麼那些老一輩的大修,寧願冒着身死道消的風險,也要去爭那一個果位。
在這個體制森嚴的大周仙朝。
沒有果位,你永遠都只是一個在底層掙扎的螻蟻,你手裏握着的法術,不過是仙朝發給你幹活的工具。
只有拿到了果位法。
纔算踏上了解禁的道路。
而只有解開了那道禁制。
纔算是真正擁有了“力量”。
那種力量,不是爲了逞兇鬥狠,而是爲了...
在這冰冷的仙朝裏,當天災人禍降臨時。
能有足夠的底氣,站在那些面黃肌瘦的鄉親面前。
對他們說一句:
“別怕,有我在。
高臺之上。
王錘的聲音沒有因爲下方腥撕粑澴嗟腻e亂而出現哪怕一絲起伏。
他那雙像是在卷宗堆裏熬幹了水汽的眼睛,平淡地掃過那一張張繃緊的臉。
“果位法有許多。”
他那件洗得發白、袖口帶着細密毛邊的深青色教習服在微風中紋絲不動。
“大周仙朝立國八百年,工部、農司、兵部、刑部……那些在朝堂上坐了上百年的老骨頭們,從二十四節氣裏推演出了浩如煙海的法門。”
“但萬變不離其宗。”
王錘豎起那根骨節粗大、指腹上結着厚繭的食指。
“無論你修的是主殺伐的‘大寒’,還是主生髮的‘穀雨’。”
“果位法的修行,都大同小異,統共分爲三個極其森嚴的境界。”
道場後方。
陳南的後背在瞬間繃直,脊椎骨發出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舌尖頂在上顎,強行逼迫自己的神識進入一種近乎超載的專注狀態。
他是個在十萬大山裏跟畜生搶命的散修。
他太知道這些話的分量了。
這在外面,是那些黑市情報販子張口就要五百兩雪花銀、而且賣的還全是殘缺不全、甚至是假消息的絕密底蘊。
而現在,就這麼被堂而皇之地擺在檯面上。
陳南粗糙的雙手在膝蓋上反覆搓動,他甚至恨自己沒有世家子弟那種過目不忘的留影法寶,只能靠着這顆並不算聰明的腦袋,一個字一個字地往死裏刻。
“第一境。”
王錘的右手食指在半空中極其緩慢地畫了一個半圓。
“名曰:【納契】。”
“契,是契約,也是門檻。”
“你們在二級院學到的那些白譜、赤譜法術,不過是仙朝發給你們用來種地、打鐵、砍妖獸的鋤頭和柴刀。”
“而【納契】,就是要你們在這把柴刀上,刻下屬於天地法則的烙印。”
王錘的聲音裏帶着一種不帶感情色彩的冷硬。
“在這一境,你們需要極其精準地捕捉到遊離在天地間的某一種節氣。”
“將其極其微小的一絲本源,納入丹田,與你們的本命真元進行極其慘烈的磨合。”
“這個過程,極易遭到天地的排異。”
“扛過去了,你的真元裏就帶上了一絲‘官威’。你放出的法術,威力會憑空增加兩到三成。”
“沒扛過去……”
王錘的目光在那些寒門學子的臉上極其冷酷地刮過。
“經脈寸斷是輕的。重則真靈被節氣法則直接碾碎,連進城隍廟輪迴的資格都沒有。”
藍才坐在第一排,那隻摩挲着羊脂玉佩的手,極其平穩地停住了。
他垂下眼簾。
家族的藏書樓裏,那本被重重陣法鎖死的《丹道果位初探》中,確實有過類似的隻言片語。
但他藍家先祖留下的手札裏,爲了降低【納契】的死亡率,足足羅列了三十七種極其昂貴的輔材和護心陣法。
那些輔材,哪怕是金澤縣的大家族,想要湊齊一份,也要抽乾半年的流水。
而臺上的王錘,卻沒有提任何輔材。
這大周仙朝的法度就是如此冰冷。
世家用銀子和資源買命,底層人只能拿自己的命去硬抗那千萬分之一的概率。
“第二境。”
王錘豎起了中指。
“便是剛纔盧舟所說的。”
“名曰:【借律】。”
這四個字一出,白松院內的空氣彷彿變得極其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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