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沒有去看周圍那些略帶詫異的目光,只是陳述着自己基於階級立場所看到的“事實”。
“那青雲養靈窟,乃是顧長風教習親自佈置的五品靈築。”
“其中奧妙,雖未明說,但我等皆知,定有極其深遠的考覈深意。”
藍才的語速稍微放慢了一些,像是在抽絲剝繭。
“蘇秦同窗捨棄七品靈植,看似損失巨大,甚至是愚不可及。”
“但最終的結果呢?”
“他因此引動了【大周仙官】的敕名,召喚了未來的自己,不僅化解了死局,更獲得了遠遠超過一株七品靈植的通天機緣。”
藍才轉過頭,重新看向王錘。
那雙狹長的眼睛裏,透着一種“我看透了一切”的清醒。
“以蘇秦同窗的聰慧,難道在捨棄靈植的那一刻,他心裏就沒有半點對隱藏機緣的揣測嗎?”
“用眼前的微小利益,去賭一個能夠驚動三級院高層、甚至改變命叩凝嫶笫找妗!�
“這不過是目光長遠,看透了靈窟中最大的利益所在,做出的最優解罷了。”
藍才的話語在這裏微微一頓,拋出了最後、也是最致命的疑問。
“此等高明的算計與致裕瑢W生自愧不如。”
“但……”
“這種建立在利益權衡之上的抉擇。”
“又怎麼能,說得上是‘德行’呢?”
藍才的話音落下。
白松院裏,就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一塊墊腳的磚頭。
原本那股溫熱的、帶着敬意的氛圍,瞬間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裂痕。
許多世家子弟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思索的光芒。
他們從小在家族的耳濡目染下長大,太習慣用利益去衡量一切了。
在他們的世界觀裏,沒有白喫的午餐。
藍才的話,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們固有的思維模式。
是啊。
捨棄一株靈植,換來一個頂級的敕名,甚至可能因此入了某位大人物的法眼。
這筆買賣,怎麼算怎麼划算。
如果換作是他們,在提前知道這個回報率的前提下,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這無關乎善良,只關乎眼界。
既然大家都是在算計,既然都是爲了在這大周仙朝的體制裏往上爬。
那憑什麼,他蘇秦就能頂着一個“無私奉獻”的名頭,穩坐在【德行】第一的寶座上?
他們沒有出聲附和藍才,因爲世家子弟講究體面,不會像市井無賴那樣起簟�
但他們那漸漸收起動容、重新變得審視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他們內心的考量。
坐在中後段的陳南,聽着藍才這番條理清晰的分析。
他那張粗糙的臉龐漲得有些發紅。
他不懂那麼多大道理,他只覺得藍才這話聽着很刺耳,像是在往乾淨的水裏潑泥巴。
“這……這怎麼能是算計呢?”
陳南壓着嗓子,有些急切地看向程天。
“在那種連命都快沒了的時候,誰還有心思去算計什麼隱藏機緣?”
程天的胖臉微微皺了起來。
他是一個商人,他比誰都懂投資。
客觀來講,藍才的邏輯在商人的眼裏是完美閉環的。
但他看着前方那個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脊背挺得筆直的蘇秦。
程天輕輕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陳南兄,這就是門第帶來的成見。”
“藍才師兄他們,從小沒捱過餓,沒體會過那種爲了活命只能互相依偎的苦。”
“在他們眼裏,天下所有的事,都是擺在檯面上的買賣。”
“他們理解不了,這世上,有一種東西,叫本心。”
程天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無奈。
“夏蟲不可語冰。他們沒有見過那種純粹的善,自然只能用他們最熟悉的‘算計’去解釋一切。”
“這不怪他們,這是大周仙朝這個染缸,把人泡成了這樣。”
陳魚羊坐在蘇秦的旁邊。
他那張平時總是沒睡醒的臉上,此刻難得地浮現出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沒有去反駁藍才,甚至連看都沒看那些竊竊私語的世家子弟。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對着蘇秦說了一句:
“恭喜啊。”
這句話說得有些沒頭沒腦。
但在這種略顯尷尬和壓抑的氣氛下,卻透着一種極其通透的力挺。
他在恭喜蘇秦拿了第一,也是在恭喜蘇秦,沒有被這羣只會打算盤的人同化。
蘇秦端坐在那片明黃色的松針上。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
聽到藍才那番條理清晰、自認看透本質的質疑。
他的內心,沒有半分惱怒,也沒有那種被誤解後的委屈。
他太清楚這大周仙朝的底色了。
這是一個連修煉資源都要按品級嚴格劃分,連救命的雨水都要向龍王廟燒高香的世界。
藍才的思維邏輯,纔是這個世界的主流。
以己度人,人之常情。
他不需要去向藍才證明自己當時沒有算計,也沒有必要去剖析自己對那片黃土地、對那些底層百姓的同理心。
懂的人自然懂。
不懂的人,你把心掏出來給他看,他也會覺得你這顆心的成色不好,賣不上好價錢。
“藍師弟言重了。”
蘇秦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溫和、平穩,帶着一種讓人如沐春風、卻又無法靠近的距離感。
“蘇某行事,不過是求個心安。”
“那片土地上的人,既然叫我一聲村長,我便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們被獸潮吞沒。”
“至於後來的敕名,機緣。”
蘇秦微微停頓了一下,語氣中透出一種超越年齡的清醒。
“得之,我幸。”
“失之,我命。”
“我走我自己的路,守我自己的底線,並非是爲了向誰證明什麼,更不是爲了換取諸位的認可。”
蘇秦的話點到即止。
沒有長篇大論的辯駁,也沒有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指責。
但他那種“我本如此,你愛信不信”的坦蕩,卻像是一陣溫和的風,輕而易舉地吹散了藍才用嚴密邏輯構建起來的“陰终摗泵造F。
高臺之上。
王錘看着下方這一幕,那張木訥的臉上,眼神微微深邃了幾分。
他沒有去制止藍才的質疑,也沒有去替蘇秦辯解。
他就像是一個旁觀了無數場悲歡離合的看客。
靜靜地等待着這場風波自己平息。
等道場內的竊竊私語聲漸漸低了下去。
王錘才緩緩地開了口。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在此時的安靜中,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諸位的疑慮,也是人之常情。”
王錘的目光在藍才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移向了半空中的光幕。
“想要知道答案嗎?”
他並沒有等腥嘶卮穑阕灶欁缘赝抡f。
“答案,早就在這裏了。”
隨着王錘的話音落下。
他那長滿老繭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半空中那面巨大的光幕上。
原本定格在蘇秦點化萬願穗那一刻的畫面,如同水波一般盪漾開來。
畫面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蘇秦的、那份獨一無二的檔案。
道場內。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面光幕死死地吸引住了。
藍才屏住了呼吸。
陳南和程天不自覺地伸長了脖子。
他們都想看看。
這能夠堵住所有世家子弟悠悠锌诘摹�
能夠讓唐逸塵教習和王錘師兄毫不猶豫地給出一個“第一”的。
究竟,是一份怎樣的履歷。
光幕上,迷霧一點點散去。
沒有華麗的辭藻。
沒有堆砌的善行。
只有極其簡單的,卻又與之前所有人截然不同的一段記錄。
天空中,緩緩播放起了畫面...
......
光幕終於穩定了下來。
但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光幕上並沒有出現蘇秦的身影。
也沒有出現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或者悲壯的犧牲。
畫面裏。
上一篇:挂机加点,我的剑道无上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