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實實在在的白米喫進了流民的肚子裏。
救命的丹藥保住了底層雜役的性命。
真金白銀的撫卹金讓那些孤兒寡母沒有在寒冬中凍死。
論跡不論心。
這就是大周仙朝最主流的道德評判標準。
你不能因爲人家有錢,就抹殺人家做善事的事實。
你也不能因爲自己窮,就覺得整個世界都欠你的。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王錘看着光幕上那四個閃爍着暗金色光芒的名字,給出了他作爲授課師兄的最終點評。
這八個字,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
就像是在陳述一個極其簡單的物理規律。
水往低處流。
有錢,就能買到好名聲。
大周仙朝的規則,就是這麼的樸實無華。
隨後。
王錘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他那隻佈滿老繭的右手,再次在虛空中掐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法訣。
大拇指內扣,食指與中指交叉,無名指和小指極其用力地向後彎折。
這不是任何大周仙朝官方記錄在冊的法術。
這是獨屬於五品靈築【林淵四雅】核心樞紐的控制祕鑰。
嗡——
一道比之前光幕出現時還要沉悶的嗡鳴聲。
在白松院地底最深處響起。
緊接着。
四道極其精純、沒有任何雜質的青色氣流。
從白松巨木的根部,猶如四條游龍般破土而出。
這四道氣流沒有在空氣中發生任何逸散。
它們以一種違背了流體力學規律的絕對直線軌跡。
精準無誤地。
灌入了莊嚴、梁舟、白芷、伍紀倫四人的天靈蓋中。
“轟!”
四人的身體在同一時間發生了極其劇烈的物理震顫。
他們身下的橙色松針,在接觸到那股青色氣流的瞬間,爆發出極其刺目的光芒。
光芒甚至掩蓋了正午的陽光。
莊嚴的臉色在瞬間漲得通紅。
他原本停滯在養氣一層初期的真元,在這股青色氣流的強行灌注下。
如同乾涸的河牀突然迎來了春汛。
真元的密度和質量,在萬分之一息的時間內,發生了指數級的飆升。
“咔咔……”
莊嚴體內,經脈擴張發出的細微骨骼摩擦聲,在安靜的道場內清晰可聞。
梁舟的雙手死死地扣住膝蓋。
他原本有些虛浮的氣息,在這一刻被極其粗暴地夯實。
那些在晉升養氣境時因爲急於求成而留下的暗傷,在這股帶着龐大木行生機的氣流沖刷下,被瞬間修復、填補。
白芷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錯愕。
她感受着體內那股根本不需要她去煉化、極其溫順地融入她合歡一脈本命真元中的奇異能量。
她那件冰蠶絲道袍的下襬,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伍紀倫則是直接閉上了眼睛。
他的喉嚨裏發出了一聲極其舒爽的、類似於久旱逢甘霖般的低吟。
僅僅三息。
僅僅只有三息的時間。
當那四道青色氣流徹底融入四人體內,消散於無形時。
白松院內。
上百名試聽生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們那被百分之百悟性加持的敏銳神識,極其清晰地捕捉到了這四人身上發生的變化。
“這……這是?”
一名坐在第二排的老生,眼睛死死地盯着莊嚴。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聲音裏透着一股無法掩飾的駭然。
“養氣一層……中期!”
“而且氣息極其穩固,沒有絲毫強行拔高的虛浮感!”
“這怎麼可能?!”
“這纔剛突破養氣境幾天?連真元都沒有徹底完成液化!”
“正常修煉,哪怕是用最頂級的聚靈陣,哪怕每天當糖豆一樣磕回氣丹。”
“想要從養氣一層初期,穩固地跨入中期。”
“也至少需要兩個月以上的苦修!”
“這白松院的陣法獎勵,竟然……”
“直接跨越了兩個月的時間壁壘?!”
這名老生的驚呼,猶如一顆砸在沸油裏的水滴。
整個道場,在短暫的死寂後,瞬間陷入了極其劇烈的暗流湧動中。
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
這不是幾百兩銀子的賞賜。
也不是一兩本能在藏經閣裏翻到的殘缺功法。
這是實打實的修爲!
這是省去了無數個日夜枯坐蒲團、不用承擔任何走火入魔風險的絕對造化!
一步快。
步步快。
在三級院這種怪物橫行的地方,節省下兩個月的修煉時間,就意味着你能在未來的爭奪中,搶佔到更多的先機,拿到更多的話語權。
陳南看着那四個周身氣息已經穩穩停留在養氣一層中期的世家子弟。
他那雙猶如銅鈴般的眼睛裏,先是閃過一絲極其強烈的渴望。
但隨後。
這絲渴望,被一種更深的無力感所淹沒。
他緩緩地鬆開了緊扣的雙手。
整個人像是一隻泄了氣的皮球,脊背更加佝僂了幾分。
“沒戲了。”
陳南的聲音極低,只有他自己和旁邊的程天能聽到。
“這機緣,就是給他們這些天之驕子準備的。”
“我們這些泥腿子,連入場的資格都沒有。”
程天那張胖臉上,此刻也沒有了往日的精明。
他極其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肥碩的下巴肉擠壓在領口,形成了一層深深的褶皺。
“陳南兄,想開點。”
程天看着天空中那還剩下六個被迷霧封鎖的區域。
“起碼,我們還有這片赤色松針的悟性加持。”
“能多聽幾堂三級院師兄的課,這趟就不算白來。”
“至於那些逆天的造化……”
程天極其微弱地搖了搖頭。
“那不是我們該惦記的東西。”
坐在第一排核心區域的藍才。
這位金澤縣煉丹一脈的首席,此刻的坐姿依然如標槍般筆直。
他那雙狹長的眼睛裏,沒有像後排那些寒門學子那樣露出渴望或者嫉妒。
他看着白芷等人身上穩固的養氣一層中期氣息。
眼底,只有一種極其平靜的、理所應當的審視。
“不過如此。”
藍纔在心底極其客觀地做出了評價。
“花點銀子,施捨點殘羹冷炙,就能換來半層的修爲躍遷。”
“這白松院的規則,倒也算是公平。”
藍才的右手拇指,再次極其恆定地摩挲起膝蓋上的羊脂玉佩。
他的心率維持在一種極度平穩的低頻狀態。
莊嚴、梁舟這些人,雖然也是世家子弟。
但在藍纔看來,他們所在的家族底蘊,與金澤縣藍家相比,終究還是差了一個量級。
論砸錢。
論用資源去鋪設“德行”的口碑。
他藍才,在整個惠春分院的試聽生裏,自認第二,絕對沒有人敢認第一。
他那些用來安撫藥人家屬的銀兩,那些死在他丹爐前卻被風光大葬的雜役。
這些被他用真金白銀堆砌起來的“仁善”之名。
絕對比莊嚴施捨的幾車糙米,要沉重得多,也“高尚”得多。
“既然這四個只能排在第十到第七。”
藍才的目光緩緩上移。
鎖定在光幕上那六個最核心、面積也最大的灰色區域上。
“那麼。”
“前六個位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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