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697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極其緩慢地。

  握緊成拳。

  指甲摳入掌心。

  沒有疼痛。

  只有一種極其冰冷的、甚至可以說是殘酷的清醒。

  顧池看着蘇秦那張沒有任何表情波動的側臉。

  他極其緩慢地向後退了半步。

  將身體重新隱沒在青銅鼎的陰影邊緣。

  “蘇秦師兄。”

  顧池的聲音,在這座壓抑的廟宇內,帶着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悵然。

  “常有古言道:一遇風雲便化龍。”

  “二級院還是太湥Р蛔∧氵@條真龍。”

  “而在年考過後...三級院。”

  顧池低下頭。

  “恐怕,就是你的騰飛之所了。”

第218章 他日官場再相逢,一聲同窗盡滄桑!

  紫氣廟內,暗灰色的灰燼在青銅鼎底堆積出一層厚厚的死寂。

  方纔那四團由紫氣凝結而成的古篆字,已經在某種無形法則的拉扯下,重新消散於空氣中。

  只留下一股極淡的、類似於某種陳舊金屬被高溫灼燒後的氣味。

  顧池那句“貴不可言”,還在這座壓抑的廟宇內極其緩慢地產生着迴音。

  蘇秦站立在青銅鼎前三尺的位置。

  他的呼吸頻率維持在三長一短的恆定節奏中。

  肺葉擴張,將那股帶着金屬氣味的空氣吸入胸腔,真元在任督二脈中完成了一個毫無波瀾的小周天咿D。

  幽青色的眸子深處,沒有因爲那四個字而泛起任何漣漪。

  大周仙朝的官僚體系,是一臺絞肉機。

  紫氣廟給出的答案,僅僅是一張入場券的潛力評估。

  兩條並列的因果線。

  【薪火】與【新民】。

  【冬至】與【大寒】。

  這說明他有資格、也有能力在這兩條截然不同的政治路線上走到極致。

  但潛力,是這世上最廉價的東西。

  在沒有將這些潛力轉化爲實質的修爲、權力、以及能夠抗衡那些老牌仙官的果位金身之前。

  所謂的“貴不可言”,不過是掛在懸崖邊上的一塊肥肉。

  誰去咬,誰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蘇秦的左手拇指指腹,在食指第二指節上極其輕微地摩擦了一下。

  學黨。

  節氣。

  這兩張底牌的迷霧,已經在八千點功勳的代價下,被強行撕開。

  但。

  這盤棋局裏,還有一塊最核心、也最致命的拼圖,遊離在因果線的推演之外。

  蘇秦抬起眼皮。

  目光越過青銅鼎上方那片略顯扭曲的空氣,直直地落在顧池那張因爲極度消耗神識而顯得有些灰敗的臉上。

  “顧師兄。”

  蘇秦開口了。

  聲音極平,像是在冰面上滑行的石塊,沒有帶起任何情緒的波紋。

  “我初入三級院試聽之時。”

  蘇秦的語速極度均勻,每一個字都咬得極其清晰。

  “曾在虛實罩內,收到過三封信。”

  顧池的眼皮極小幅度地跳動了一下。

  他保持着剛纔那種微微佝僂的站姿,沒有插話。

  “其中一封。”

  蘇秦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顧池的瞳孔上。

  “落款是蔡雲。”

  “信中稱,他在三級院等我很久了。”

  “並言明,只要我去找他,他會將我想要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蘇秦的雙手在袖袍內自然下垂。

  “但在昨日。”

  “我於二級院內,當面向蔡雲求證此事時。”

  蘇秦停頓了半息。

  “他。”

  “矢口否認。”

  這四個字落地,紫氣廟內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

  蘇秦看着顧池。

  “那封信。”

  “究竟是蔡雲所寄,他在故弄玄虛?”

  “還是。”

  蘇秦的聲音徹底沉了下來。

  “有人借了他的名頭,憑空捏造?”

  顧池是研吏社的社長。

  是整個二級院裏,情報網絡鋪設得最廣、最深的人。

  更是蔡雲這個“貴不可言”命格持有者的利益共同體。

  如果二級院裏有誰能看透蔡雲這張皮,那個人,只能是顧池。

  然而。

  在聽到蘇秦這個極其尖銳、直指核心的問題後。

  顧池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蘇秦的推演。

  顧池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裏,並沒有出現那種被人戳破隱祕後的慌亂,也沒有出現那種爲了掩飾而刻意僞裝的平靜。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極其純粹的、甚至可以說是茫然的失焦。

  顧池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眉心處的肌肉因爲過度用力而擠壓出三道深刻的豎紋。

  他的嘴脣微微張開。

  喉結極其艱難地上下滑動了兩次。

  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足足十息。

  這十息裏,顧池的身體就像是一尊失去了動力的木偶,僵立在原地。

  最終。

  顧池的肩膀極其緩慢地塌了下來。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口濁氣裏,帶着一種將其智囊人設徹底粉碎的無力感。

  “蘇秦師兄。”

  顧池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

  “這件事……”

  他抬起眼皮,目光有些散亂地看着蘇秦。

  “我確實,不知內情。”

  這六個字。

  乾脆,直接,沒有給自己留任何迴旋的餘地。

  蘇秦的瞳孔邊緣,出現了萬分之一息的收縮。

  不知內情。

  一個靠着收集情報和依附強者在二級院裏立足的研吏社社長。

  一個把蔡雲視爲自身晉升階梯的幕後推手。

  竟然對蔡雲在三級院的動作,一無所知?

  這違背了政客趨利避害的本能,也違背了情報頭子掌控全局的職業習慣。

  除非。

  那封信涉及的層級,已經遠遠超過了二級院情報網絡能夠觸及的極限。

  或者。

  現在的蔡雲,和寫信的那個“蔡雲”,根本不是處於同一個物理維度的存在。

  蘇秦的下頜骨微微繃緊。

  他沒有去質疑顧池的坦铡�

  在剛剛完成那場極度卑微的投罩幔櫝貨]有動機,也沒有膽量在這個問題上說謊。

  線索,在這裏斷了。

  蘇秦準備轉身,結束這場消耗了八千點功勳的推演。

  “不過……”

  顧池的聲音。

  在蘇秦的腳跟即將離地的那一瞬,極其突兀地在紫氣廟內響起。

  這聲音裏,重新帶上了一絲屬於研吏社社長那種極度理智的分析質感。

  蘇秦的腳跟重新落回地面。

  他沒有催促,只是用那雙幽青色的眸子,靜靜地注視着顧池。

  顧池深吸了一口氣。

  彷彿在下定某種足以顛覆他自身認知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