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68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正在田裏揮舞掃帚的村民們嚇了一跳,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驚恐地看着頭頂那團幾乎要壓垮下來的黑雲。

  “不好!蟲子瘋了!”

  有人尖叫一聲,下意識地抱住了頭。

  站在田埂邊的蘇海更是臉色大變,想也不想就要衝進去:

  “秦娃子!小心!快回來!”

  在他看來,這是兒子施法不當,激怒了蟲羣。

  這麼龐大的蟲雲若是撲下來,瞬間就能把人啃成白骨!

  “跟它們拼了!”

  王猇紅着眼,操起一把鐵鍬就要往裏衝,想要護住那個單薄的身影。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爲一場災難即將降臨的時候。

  蘇秦的手,輕輕向外一揮。

  就像是在驅趕一羣擾人的蒼蠅。

  “去。”

  他輕喝一聲。

  那團懸停在半空的黑色蟲雲,竟像是真的聽懂了人話一般,齊刷刷地調轉了方向。

  然後……

  轟!

  它們如同決堤的洪水,爭先恐後地向着遠離農田的荒野方向湧去。

  “這……”

  蘇海衝到一半的腳步硬生生止住了,舉起的掃帚僵在半空。

  王猇手裏的殺豬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仰着頭,呆呆地看着那一幕。

  黑雲過境,遮天蔽日。

  不過十幾息的功夫,原本密密麻麻、讓人絕望的蟲潮,竟然走得乾乾淨淨,連一隻掉隊的都沒有。

  只剩下滿地狼藉的莊稼,和一羣還保持着防禦姿勢、如同泥塑木雕般的村民。

第58章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直到那蟲羣振翅的聲音徹底消失在天邊,纔有人回過神來。

  “走……走了?”

  一個婦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

  “這……這是在做夢嗎?”

  “真走了!蟲子真走了!”

  “我的莊稼……保住了!”

  劫後餘生的狂喜如火山般爆發,許多人無力的癱軟在地,眼神空洞的望向蟲子遠去的方向。

  但更多的人,卻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個站在田埂中央的青衫少年。

  眼神中,滿是敬畏。

  如果說之前他們對“仙師”這個詞還只是停留在口頭上的恭敬。

  那麼現在,這活生生的神蹟,徹底擊碎了他們心中所有的輕視與懷疑。

  揮手間,驅退如此多的蝗蟲。

  這不是神仙,是什麼?

  黎大勇看着那道在田埂上略顯單薄、卻脊背挺直的青衫身影,手中的旱菸杆忘了抽,菸灰落了一手。

  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恍惚,彷彿看到了幾十年前,那個同樣意氣風發、發誓要走出大山的自己。

  只是,他沒走出去,困在了這黃土地裏。

  而眼前的少年,卻真的像一隻雛鷹,振翅欲飛了。

  “是個有大本事的。”

  黎大勇嘆了口氣,聲音裏沒有嫉妒,只有一種看着鄰家孩子出息了的複雜感慨:

  “青河鄉這泥潭裏,總算是養出了一條能翻江倒海的蛟龍啊。”

  “是啊。”

  一旁的黃老財也收回了目光,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雖然一臉呆滯但眼底卻藏着光的蘇海。

  他沒有說什麼酸溜溜的怪話,而是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這位老夥計的肩膀。

  “蘇老弟。”

  黃老財的聲音有些沉悶,那是男人之間才懂的認可:

  “你這些年的苦,沒白喫。

  這罪,也沒白遭。”

  他看着蘇秦,眼神中帶着幾分長輩的慈祥與期許:

  “這娃子不僅本事大,心也正。

  你……

  生了個好兒子啊。”

  這句誇讚,樸實無華,卻重若千鈞。

  蘇海的身子微微一顫。

  他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抿着嘴脣,死死地盯着兒子的背影,眼眶漸漸紅了。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對蘇秦的認可,更是對他蘇海這一輩子堅持的肯定。

  這就是他蘇海的種。

  這就是他拿命去供出來的修行人。

  “蘇老弟。”

  王梟從那種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輕聲呢喃。

  他看着蘇海,眼神變得異常複雜。

  有感激,有羞愧,更多的是一種徹底的服氣。

  他知道,今天這一遭,不僅僅是蘇秦救了王家村的莊稼。

  更是蘇家村,給了王家村一條活路,也給了他王梟一張老臉。

  “王老哥。”

  蘇海看着這位和三叔公斗了一輩子的老對手,看着他滿臉的淚痕和狼狽,心中不由浮現一絲唏噓。

  “這份情,王家村記下了。”

  王梟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那雙握着柺杖的手,緊了又緊。

  他知道,這份恩情太重,輕飄飄的一句話根本還不起。

  日後,但這青河兩岸,只要蘇家村有事,他王梟這把老骨頭,哪怕是拼了命,也得還上這份人情。

  這是一個族長的承諾。

  也是兩個村落恩怨的終結。

  ……

  田埂上。

  蘇秦緩緩收回手,身形微微一晃。

  那種神念透支帶來的眩暈感讓他眼前有些發黑,但他很快便穩住了身形,並未表現出太多異樣。

  他轉過身,向着腥说姆较蜃邅怼�

  雖然腳步有些虛浮,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清亮如星。

  “小仙師!”

  村民們自發地讓開一條道路,一個個神色肅穆,眼神中滿是敬重。

  蘇秦微笑着一一點頭致意,最後停在了王梟面前。

  “族長,幸不辱命。”

  蘇秦拱手,聲音雖然不大,卻透着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蟲災已解,剩下的莊稼,還需各位鄉親好生照料。”

  “好!好!好!”

  王梟連說了三個好字,激動得鬍子都在抖動。

  他忽然扔掉柺杖,整了整衣冠,對着蘇秦深深一揖到底。

  這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大禮。

  “小仙師大恩,老朽無以爲報。”

  王梟直起身,轉身從王猇手裏一把奪過那個裝着三十兩銀子的迥摇�

  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隨即被決絕所取代。

  他在懷裏摸索了一陣,又掏出一個帶着體溫的小布包,將裏面的幾錠碎銀子和幾吊銅錢,一股腦地塞進了迥已Y。

  那是他原本準備留着明年買種子的錢。

  也是他最後的棺材本。

  但他知道,這錢必須給。

  人家不計前嫌,救了全村的命。

  若是這點表示都沒有,王家村以後還怎麼在這十里八鄉做人?

  “小仙師。”

  王梟雙手捧着那變得更加沉甸甸的迥遥f到了蘇秦面前:

  “這是三十四兩銀子,四吊銅錢。”

  “這裏面有大家夥兒湊的,也有老朽的一點心意。

  我知道,這點錢在您眼裏不算什麼。

  但這是咱們王家村能拿出來的全部了。

  請您……務必收下!”

  周圍的村民們看着這一幕,有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閉上了。

  大家都知道,那是族長的棺材本,是明年的希望。

  但沒人反對。

  因爲大家都明白,這份恩情太重,不這麼做,心裏不安。

  蘇秦看着那個迥摇�

  看着王梟那雙佈滿老繭、微微顫抖的手,看着他那雙充滿期盼與忐忑的渾濁老眼。

  三十四兩銀子,四吊銅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