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656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唐逸塵沒有理會下方的錯愕,他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甚至帶着幾分毫不掩飾的厭惡:

  “貪官,俗官,太多了……”

  “我希望,你們當中。”

  “能出幾個,好官。”

  唐逸塵低下頭,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再次掃過下方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所以……”

  “我發佈的第一個任務,便是——【德行】!”

  “你們,無需去做什麼……”

  唐逸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隱晦的、甚至帶着幾分冷意的弧度:

  “一週後。”

  “自有分曉!”

  話音落下的瞬間。

  唐逸塵沒有再做任何停留。

  他縱身一躍,從那根高聳的松枝上跳了下來。

  灰佈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施展什麼遁光,只是像個尋常凡人一樣,踩着青石板,大步向着白松院的門口走去。

  留下了滿院子陷入極度懵逼狀態的試聽生。

  “這……”

  陳南坐在蒲團上,那張長滿絡腮鬍的粗獷臉上,此刻寫滿了茫然。

  他轉過頭,看着身旁的程天,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着一股子抓狂的無奈:

  “程天兄,這算什麼任務?”

  “無需去做什麼?”

  “一週後自有分曉?”

  “這【德行】,究竟是考量什麼?是去大街上扶老太太過馬路,還是去施粥放糧?”

  程天那張胖臉上,此刻也是眉頭緊鎖。

  他那雙小眼睛飛速地轉動着,腦海中瘋狂地推演着唐逸塵這句話背後的深意。

  “這任務,太虛了。”

  程天蹙了蹙眉:

  “越是這種不給明確目標的考覈,背後的水就越深。”

  “唐教習說他講究公平,公開錄像。”

  “那說明這【德行】的評判,必然有一套極其嚴密的、讓人無法反駁的量化標準。”

  “可是……”

  程天死死地盯着唐逸塵離去的背影,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着:

  “這標準,到底是什麼?”

  不僅是程天和陳南。

  整個白松院內,上百名天驕,此刻全都陷入了極其糾結的沉思之中。

  甚至有幾個平日裏自詡聰明的世家子弟,已經開始在心底盤算着,這七天裏,要不要花重金去包下鄉鎮的粥棚,做做善事,好在這位教習面前刷刷【德行】的分數。

  就在腥粟に伎嘞胫H。

  “唐教習……”

  人羣的最前方,一名穿着華麗法袍、氣度不凡的老生,突然站起身來。

  他看着已經快要走到門口的唐逸塵,語氣中帶着幾分極其明顯的不解:

  “這第一堂課……”

  “就這麼結束了?”

  這名老生的話,問出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他們滿懷期待地來到這三級院,坐在了這【白松院】的赤色松針上。

  他們以爲,這位高高在上的教習,會給他們講解七品大術的奧祕,會指點他們如何在這養氣境的門檻上穩固根基。

  結果。

  對方只是講了一通關於“尊重”和“任務”的規矩,然後拋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德行】考覈。

  這就算完事了?

  唐逸塵停下腳步。

  他沒有轉過身,只是微微側過頭,用那雙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眸,冷冷地瞥了那名發問的老生一眼。

  “你們的境界……”

  唐逸塵的聲音,在空曠的院落內響起,帶着一股子極其刺耳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實在太低了。”

  “我懶得講那些太基礎的東西。”

  此言一出。

  那名發問的老生,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雙拳死死地攥緊,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

  太低了?太基礎?

  在場的,哪一個不是各縣月考殺出來的頂尖天驕?

  哪一個不是剛剛跨入了那道讓無數人絕望的養氣境大門?

  在二級院,他們是足以橫行無忌的存在。

  但在唐逸塵的口中。

  他們,竟然連讓他開口講課的資格都沒有!

  “我該講的,想講的,已經講了……”

  唐逸塵收回目光,不再理會那名臉色鐵青的老生,他抬起腳,跨過了白松院的門檻:

  “接下來正式的授課……”

  “就由授課師兄,爲你們講吧。”

  隨着唐逸塵那灰色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外的迷霧中。

  白松院內,陷入了一片極其壓抑的死寂。

  那名站着的老生,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頹然地坐回了蒲團上。

  他那雙向來驕傲的眼睛裏,此刻佈滿了極度的挫敗與屈辱。

  這就是三級院。

  這就是真正的仙官搖籃。

  在這裏,你引以爲傲的修爲和天賦,在那些真正的大能眼裏,甚至連“基礎”都算不上。

  蘇秦端坐在松針之上。

  他看着唐逸塵離去的方向,深邃的眸子裏,沒有憤怒,也沒有屈辱。

  只有一種極其清醒的理智。

  “【德行】……”

  蘇秦在心底,極其緩慢地,將這兩個字重新咀嚼了一遍。

  “這一週……”

  “是不需要我們去做什麼。”

  “那也就是說,考覈的依據,並不在我們這七天內的刻意表現。”

  蘇秦的思維極快,瞬間抓住了這個任務最核心的漏洞:

  “那他考量什麼?”

  “是對我們在座這一百多名學子,在地方上的人際關係、身邊人,進行調查採訪嗎?”

  “還是……”

  蘇秦的眼神微微一凝:

  “是對我們以往所做的事蹟,進行歸納和總結?”

  無論是哪一種。

  蘇秦在心底極其迅速地盤算了一下自己這一路走來的軌跡。

  在一級院外舍,他與王虎等人結下深厚情誼。

  在青河鄉大旱時,他以《豐登》神通催熟莊稼,護住全村老小的性命。

  在月考的真實歷史線中,他面對那不可力敵的獸潮,寧願自毀八品靈植,也要將那上萬名災民從死亡的深淵中拉回現世。

  哪怕是在面對【災傷勘驗吏】這種足以讓人一步登天的肥缺時。

  他依然堅守本心,爲了那句“讓天下無餓殍”的承諾,當芯芙^了丁巡檢的招攬。

  “無論是哪一方面……”

  蘇秦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極其內斂的絕對自信:

  “這個任務,我都不可能差。”

  這是他在生死邊緣一次次做出的選擇。

  亦是他在面對無盡誘惑時,死死守住的道心素養。

  在短暫的思索之後。

  蘇秦極其乾脆地,將這個關於【德行】任務的念頭,徹底拋之腦後。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既然教習說了“一週後自有分曉”。

  那便等一週後。

  看這三級院的手段,究竟能把這“德行”二字,量化到何等精細的地步。

  “轟!”

  就在蘇秦收斂心神,準備迎接接下來的“師兄授課”時。

  白松院那扇剛剛閉合不久的大門。

  突然。

  被人極其粗暴地,從外面一把推開!

  兩扇厚重的木門狠狠地撞擊在兩側的牆壁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這聲巨響,瞬間打破了院落內壓抑的死寂。

  所有試聽生的目光,齊刷刷地向着大門的方向望去。

  在這等規矩森嚴的【林淵四雅】,竟然有人敢如此囂張地破門而入?

  這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刺頭?

  然而。

  當看清來人的瞬間。

  蘇秦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眸子,瞳孔猛地收縮,然後……

  驟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