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651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很快...

  隨着時間的流逝...

  那株遮天蔽日的白松主幹上,斑駁的樹皮縫隙裏,忽然滲出一縷極淡的青光。

  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順着樹幹蜿蜒而下,無聲無息地蔓延至整個青石廣場。

  原本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談的學子們,聲音戛然而止。

  “嗡——”

  一陣極低沉的嗡鳴,從地底深處傳來。

  這聲音彷彿敲擊在腥说男目采希屗袆倓偪缛腽B氣境的新人們,真元流轉爲之一滯。

  陳南猛地收住了話頭,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程天臉上的和氣笑容瞬間斂去,那一身月白法袍在無形的威壓下緊貼着皮肉。

  蘇秦立於兩人身側,雙手攏在袖中,幽青色的眸子平靜地注視着上方。

  白松巨木的橫斜枝椏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一襲素色道袍,沒有半分多餘的墜飾。

  那人盤膝而坐,背脊挺得筆直,彷彿與身後的白松融爲一體。

  他並未散發任何懾人的氣息,但整座白松院的天地靈機,卻似乎都在隨着他的呼吸而起伏。

  “【白松院】第一課……”

  一道聲音,從那樹枝上遙遙傳來。

  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識海深處,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法度威嚴。

  “半炷香後開始。”

  “我是授課教習,唐逸塵。”

  唐逸塵。

  這三個字一出,廣場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哪怕是陳南和程天這種對三級院人事頗爲了解的老油條,此刻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三級院流動教習,唐逸塵。

  “所有人。”

  唐逸塵沒有理會下方的寂靜,他微微垂下眼簾,目光在廣場上百餘名試聽生身上掃過:

  “邁向前方的赤色松針之中盤坐。”

  “半炷香後,未在赤色松針中盤坐者……”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宣讀一條最尋常不過的院規:

  “驅逐出白松院。”

  話音落地。

  廣場上的氣氛,在經歷了一瞬的死寂後,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沒有竊竊私語,沒有互相探詢。

  所有學子,甚至包括那些剛剛突破養氣境、心底難免生出幾分自得的新人。

  在這一刻,都極其默契地停下了手頭所有的動作。

  驅逐。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在三級院的試聽道場裏,意味着徹底斷絕了通往官身的登天之階。

  沒有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試探一位實權教習的底線。

  “蘇秦兄。”

  程天壓低了聲音,那雙被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裏,閃過一絲極度專注的精明:

  “咱們得快些了。”

  陳南也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向着前方走去。

  蘇秦沒有立刻跟上。

  他站在原地,步伐未動,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在第一時間,越過匆匆前行的人羣,落在了前方的地面上。

  那是一片被白松巨木的陰影徽值膮^域。

  原本平整的青石板,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

  是一根根長達數丈、粗如兒臂的巨大松針,它們以一種極其玄妙的陣紋軌跡,平鋪交織在地面上。

  蘇秦的視線,在這片“松針棋盤”上快速掃過。

  “赤、橙、黃、綠、青、藍、紫……”

  他在心底默默地數着。

  這些松針,並非只有一種顏色。

  它們呈現出七種截然不同的色澤,猶如一條彩虹被硬生生地拆解、揉碎,鋪陳在這方寸之間。

  蘇秦的目光,隨着顏色的變化,不斷向前延伸。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的規律。

  越是外圍的松針,顏色越是深沉。

  大片大片的赤色松針,密密麻麻地鋪在外圍,數量最多,佔據了近乎八成的區域。

  而隨着向內收縮、越靠近那株白松巨木的主幹。

  松針的顏色,便越是明亮、純粹。

  橙色、黃色、綠色……

  這些顏色的松針,數量呈階梯狀遞減。

  到了最後。

  在距離白松主幹最近、靈氣濃郁到幾乎要化作實質液滴的地方。

  那一圈淡淡的紫光,極爲刺眼。

  蘇秦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看清了。

  在那片紫光之中。

  僅僅只有一根,孤零零的、散發着極其純粹的紫色光華的松針。

  “一根紫色松針……”

  蘇秦在心底輕聲呢喃。

  他的腦海中,迅速回放着剛纔唐逸塵教習的那句指令。

  【“所有人邁向前方的赤色松針之中盤坐。”】

  “赤色松針。”

  蘇秦的視線,重新落回外圍那大片大片的紅色區域。

  “教習只說了在赤色松針中盤坐。”

  “卻沒有提,那些橙色、黃色、甚至紫色的松針,有何用處。”

  蘇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的、帶着幾分探究意味的弧度。

  在這等資源分配等級森嚴、每一寸靈氣都明碼標價的三級院裏。

  這等涇渭分明、越往核心越稀缺的顏色劃分。

  這等明顯的陣法排布。

  絕不可能是爲了好看而隨意擺弄的花架子。

  “難道……”

  蘇秦的眼神變得有些幽深:

  “這松針的顏色和位置……”

  “本身,就是一種隱性的機緣?”

  或者說。

  這是一場,未曾明言的、考驗學子膽識與眼力的微型角鬥場?

  蘇秦沒有去印證這個猜測。

  半炷香的時間,容不得他去慢慢試探這陣法邊緣的底線。

  “程天兄,陳南兄。”

  蘇秦收回目光,對着已經走出幾步的兩人微微拱手:

  “蘇某先行一步。”

  說罷,他沒有再去理會那些因爲匆忙而顯得有些混亂的學子。

  青衫拂動。

  蘇秦邁開平穩的步伐,越過外圍的青石板,一腳踏入了那片由赤色松針鋪就的區域。

  “嗡——”

  就在腳尖觸及赤色松針的剎那。

  蘇秦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異常精純的木行靈氣,順着腳底湧泉穴,無聲無息地鑽入了他的經脈。

  這股靈氣不需要煉化,便直接與他體內剛剛成型的養氣一層真元融爲一體。

  “果然。”

  蘇秦在心底暗自點頭。

  這【林淵四雅】,哪怕是最外圍的赤色區域,其聚靈效果,也遠超二級院那些頂級的洞天福地。

  他沒有再往深處走。

  也沒有去覬覦那些顏色更深、更靠近白松主幹的松針。

  槍打出頭鳥。

  在沒有徹底摸清這白松院的規則、沒有弄明白那位唐逸塵教習的脾性之前。

  冒然越界去觸碰那些未被允許的區域,那不叫機緣,那叫找死。

  蘇秦在赤色松針區域的中段,挑了一個相對清淨的位置。

  撩起下襬。

  盤膝,落座。

  雙手交疊於腹前,雙目微闔。

  他的呼吸迅速調整到與周遭環境同頻的節奏,將自身的氣機內斂到了極致。

  時間,在香爐的青煙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這半炷香的功夫。

  對於這上百名剛剛經歷了生死月考、又跨越了境界壁壘的各縣天驕來說,是一段極其難熬的等待。

  他們坐在赤色松針上,感受着那股沁人心脾的靈氣。

  但每個人的後背,都繃得緊緊的。

  沒有人敢交頭接耳,甚至連神識的試探都收斂得乾乾淨淨。

  在這位高高在上的三級院流動教習面前,任何的小動作,都可能成爲被“驅逐”的理由。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