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纔過去多久?”
程天伸出兩根粗短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纔不過,六個時辰啊……”
“六個時辰!”
“光是我們這一個【白松院】,便已經有足足上百名,突破到養氣一層的試聽學子了!”
這番話,讓站在一旁的陳南也深有同感地重重點了點頭。
這位滿臉絡腮鬍、行事粗獷的漢子,此刻那雙銅鈴般的大眼裏,也滿是對於這等競爭強度的深深忌憚。
“是啊……”
陳南的目光,在周圍那些穿着各色道袍的學子身上掃過,語氣沉重:
“蘇秦兄弟,你看看這些人。”
“這可不止是我們靈植一脈的試聽生!”
“煉器、畫符、陣法、兵司……”
“這裏面,匯聚了其他百藝流派的試聽生。”
陳南深吸了一口氣,給出了一個極其客觀、卻也極其絕望的評價:
“基本上……”
“可以說,這上百人,就是整個青雲府一百七十二個縣裏……”
“最頂尖的那一批天才了!”
聽着程天和陳南兩人的感慨。
蘇秦端立在原地,面色未改。
他沒有去附和兩人對於這“上百名養氣境”的驚歎。
那雙深邃幽青的眸子裏,反而在聽到程天的話語後,極快地掠過了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芒。
“六個時辰?”
蘇秦在心底,極其精準地抓住了程天話語中的這個關鍵詞。
“顧長風教習在芥子庭院內,將《養氣訣》傳授給我,並且告訴我年考改制的消息。”
“那是在昨天日落時分。”
“距離現在……”
蘇秦在腦海中快速地核算了一下時間軸:
“絕對不止六個時辰。”
“難道說……”
蘇秦的眼神微微一凝,一個極其清晰的邏輯鏈條在他的識海中成型:
“年考改制,允許試聽生突破養氣境並參與同類競爭的消息。”
“在顧教習提前透露給我沒多久後...”
“由三級院官方,正式向所有試聽生,公開了?!”
這也就解釋了,爲什麼在短短六個時辰內,這【白松院】裏會突然多出上百名養氣一層的試聽生。
他們都是各縣的月考魁首,底蘊本就深厚。
之前之所以卡在通脈九層圓滿,不是因爲突破不了,而是因爲受限於二級院的規矩,沒有《養氣訣》的功法指引!
如今限制解除,功法下發。
這羣被壓抑了許久的各縣天驕,自然如同久旱逢甘霖,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完成了這臨門一腳的跨越。
“這就是顧教習所說的……降維打擊嗎?”
蘇秦在心底輕聲呢喃。
把一百多名剛剛突破養氣境、底蘊參差不齊的試聽生,和那三十萬名還在通脈境苦苦掙扎的二級院普通學子,放在同一個名爲“年考”的修羅場裏。
這哪裏是競爭?
這分明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而三級院之所以這麼做,目的顯而易見。
他們要用這最極端的壓力,在這羣試聽生中,再進行一次極其血腥的“大浪淘沙”!
只有能在這種“全員養氣”的內卷中,依然能夠保持斷層領先的人。
纔有資格,真正握住那方大周仙朝的官印!
理清了這背後的邏輯,蘇秦並沒有感到絲毫的恐慌。
他收回思緒,看向面前這兩位還在爲競爭壓力而感到窒息的“老相識”。
“程天兄,陳南兄。”
蘇秦微微拱手,語氣中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溫和,極其自然地將話題引向了兩人:
“能在短短六個時辰內,完成從通脈到養氣的大境跨越。”
“這份底蘊,已是殊爲不易。”
“蘇某在此,恭喜二位進入養氣期了。”
面對着蘇秦這聲恭喜。
程天和陳南卻並沒有露出什麼得意的神色。
兩人對視了一眼。
程天那張胖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其清醒、甚至帶着幾分苦澀的自嘲。
“蘇兄,你就別臊我們了。”
程天搖了搖頭,擺了擺那雙粗短的手,很有自知之明地說道:
“我們這突破……”
“說白了,就是靠着在二級院多熬了幾個月的時間,硬生生用海量的資源和靈氣給堆上去的。”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着一股子底氣不足的心虛:
“而且……”
“時間太緊,那《養氣訣》的法理又極其深奧。”
“我們爲了能趕上這【白松院】的第一堂課,連那最基礎的【清氣】都未曾修成。”
“體內溫養的,依然是那種最駁雜、最普通的【元氣】。”
陳南在一旁接過了話頭,這位身材魁梧的漢子,此刻也是滿臉的憋屈與無奈:
“是啊。”
“嚴格意義上來說……”
“我們現在這所謂的‘養氣一層’,連真正養氣境一半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經脈裏流轉的還是原來的水,只是池子變大了一點而已。”
陳南嘆了口氣,目光在周圍那些同樣氣息有些虛浮的學子身上掃過:
“我們這麼急着突破……”
“不過是想着‘先上車後補票’,先把修爲的境界提上來,好拿到進入這【白松院】聽課的資格罷了。”
“要是錯過了這第一堂課的機緣,那纔是真的虧大了。”
這番極其坦盏慕坏祝屘K秦對這兩人多了一絲好感。
在這個人人都恨不得把一分實力吹成十分的修仙界,能如此清醒地認知到自己短板的人,往往活得更久。
“不過……”
程天話鋒一轉。
他抬起頭,那雙小眼睛死死地盯着蘇秦。
雖然蘇秦此刻依舊如往常那般收斂了所有的氣機,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毫無修爲的凡人。
但在程天這種商人的直覺裏。
眼前這個在月考中引發了神權共鳴的怪物。
他的突破,絕對不可能像他們這樣敷衍了事。
“蘇秦兄……”
程天試探性地問道,語氣中帶着幾分極其明顯的敬畏與好奇:
“以你的天賦,以及在靈植一脈上的那等恐怖造詣……”
“你在突破時,溫養出的……”
“一定是那傳聞中、能夠元氣自生、生生不息的【清氣】吧?”
面對着程天這飽含期待的探尋。
蘇秦的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裏,平靜得如同一口古井。
【清氣】?
蘇秦在心底極其輕微地曬笑了一聲。
若是讓程天知道,他體內那口由【護生使】敕名被動凝聚而成的泉眼,孕育出的根本不是什麼用來打熬戰力的【清氣】。
而是那能夠無視一切境界壁壘、隨時可以轉化爲任意一種【二十四節氣】道韻的——【民生氣】。
不知道這位天潤縣的月考第一,會不會當場道心崩潰。
但蘇秦並沒有去炫耀自己底牌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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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極其輕微地,微微點了點頭。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不置可否。
他極其自然地,將話題從自己身上,轉移到了這座神祕的五品靈築內部。
“程兄。”
蘇秦的目光掃過那張由無數白松針鋪就的巨大“棋盤”,語氣中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求知慾:
“話說回來……”
“這【林淵四雅】,究竟是怎樣的教學方式?”
“它與我們在二級院聽風小院裏的那種大課,有何不同?”
聽到蘇秦問起這個。
程天那張原本還有些侷促的胖臉上,立刻恢復了幾分屬於“情報通”的自信。
比起蘇秦這個剛來三級院、連路都沒認全的“孤陋寡聞”的新人。
程天在這方面的功課,顯然做得極其紮實。
他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開始爲蘇秦這位他極力想要交好的“大腿”進行科普:
“蘇秦兄,這你可問對人了。”
“這【林淵四雅】的規矩,我早託人打聽得明明白白。”
程天伸出四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
“這靈築分爲四院,春木、夏火、秋金、冬水。”
“每個院子,都有着一套極其嚴密的、獨立的教學班底。”
“首先,是高高在上的【院主】。這四位院主,皆是由三級院裏最頂尖、最核心的那四位大能教習分別擔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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