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你說,顧教習也是這‘林淵四雅’的院主之一?”
蘇秦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王燁腰間那塊隱隱散發着高階陣紋波動的玉牌上。
“難道……”
“你的修爲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連破四境……”
“是因爲在試聽期間,得到了顧教習的認可,纔在這靈築的規則下,獲得了這等幅度的提升嗎?”
這番推論合情合理。
顧長風是三級院的大能,是【青雲養靈窟】的佈局者。
他既然能將王燁破格提拔進三級院,自然也有手段在這【林淵四雅】中,給予自己這位看重的弟子最大的造化。
然而。
聽到蘇秦的這個推測,王燁卻搖了搖頭。
他那張向來掛着幾分不羈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甚至帶着幾分自嘲意味的哂笑。
“不。”
王燁直截了當地否定了這個看似最合理的猜測。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虛虛地畫了一個圈,指了指那四座被巨木徽值凝嫶笤郝洌Z氣中透着一股子勘破了三級院底層邏輯的通透:
“顧教習,確實是這四院的院主之一。”
“他執掌的,是那座火行氣機最盛的——【丹楓院】。”
王燁的目光越過蘇秦,看向極遠處那株通體赤紅、宛如燃燒着熊熊烈焰的梧桐巨木,聲音壓低了幾分:
“但在我們踏入這【林淵四雅】之前……”
“這三級院裏,這四位站在權力巔峯的院主之間,便早早地定下了一條誰也不能碰的潛規則。”
王燁轉過頭,看着蘇秦那雙清澈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便是……”
“若是院主自己的親傳、或是極其看重的嫡系弟子……”
“則絕對不準,進入其師尊所執掌的那座分院進行試聽與考覈!”
這番話。
猶如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蘇秦剛剛在心底構建起來的利益輸送鏈條。
避嫌?
在這等爲了資源和果位能打得頭破血流的修仙界,在這等爲了爭奪一個名額可以不擇手段的殘酷官場裏。
這幾位高高在上的三級院大能,竟然會主動定下這種限制自身權力、將自己看重的弟子推給別人去評判的死規矩?
“是不是覺得不可思議?”
王燁看出了蘇秦眼底的那一抹錯愕,他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了世俗的弧度:
“這大周仙朝,處處都是拉幫結派,處處都是人情世故。”
“但唯獨在這【林淵四雅】,在這真正篩選仙朝核心種子的最後一道熔爐裏……”
王燁的手指在半空中重重一叩:
“這四位大能,出奇地達成了一致。”
“爲的,就是最大程度地避免那些擺在明面上的徇私舞弊。”
“他們要的……”
王燁的眼神變得異常銳利,彷彿一柄出鞘的快刀:
“是真正地,以學子自身的絕對天賦與手段……”
“來論成敗!”
“來定英雄!”
蘇秦站在白玉道上,靜靜地聽着。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所以……”
蘇秦在心底快速地推演着這套規則背後的邏輯:
“我身爲羅姬教習的親傳,又得了顧長風教習在【青雲養靈窟】中的庇護與看重。”
“但我今日來此,被安排試聽的地方,卻不是顧教習的【丹楓院】,而是那座充斥着木行生機的【白松院】。”
“這同樣是出於避嫌的考量。”
“我是要在別人的地盤上,去證明我自己的價值。”
蘇秦的目光微斂。
他抬起頭,看向王燁,提出了這套規則中最大的那個變量:
“那顧教習……”
“在這場試聽的考覈中,能起到什麼作用?”
既然不能直接給自己的弟子開後門,那這位費盡心思將他弄進三級院的大能,總不可能真的就袖手旁觀,任由其他院主去拿捏自己看重的人吧?
“充其量……”
王燁的聲音變得有些幽深,透着一股子官場博弈的冷酷:
“也就是在最後一步……”
“在所有試聽生經歷了層層篩選,最終要評定那百年未出的【四院第一】、頒發那足以一步登天的高階敕名時……”
“顧教習,能憑藉他院主的身份。”
“給你,投出那極其關鍵的——贊同票罷了。”
一票。
僅僅只是一票的支持。
蘇秦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頓了半息。
“但……”
王燁並沒有給蘇秦留下太多幻想的空間,他毫不留情地揭開了那最爲殘酷的現實:
“這【四院第一】的評定標準,苛刻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它不僅要求你,必須獲得四位院主中,至少三位院主的首肯!”
“更要命的是……”
王燁直視着蘇秦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還要在最終的演武論道上……”
“得到這三級院內,大半以上正式學子、乃至所有試聽生髮自內心的——讚歎!”
三位大能首肯。大半學子折服。
這兩個條件疊加在一起。
蘇秦的雙手在袖中緩緩握緊。
這已經不是在考覈法術造詣了。
這是在同時考校一個人的背景、手腕、戰力,以及……那極其虛無縹緲,卻又實實在在的“大勢”。
“這等條件……”
蘇秦輕聲呢喃:
“又何其之難?”
“是啊。”
王燁點了點頭,那張向來不羈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對這等至高榮譽的敬畏:
“難如登天。”
“反正……”
王燁轉過頭,看向那四座高聳入雲的巨木院落,聲音中透出一種看遍歷史滄桑的厚重:
“這青雲院的【林淵四雅】……”
“已經足足有一百多年……”
“沒有出過這等鎮壓同代的【四院第一】了。”
一百多年。
幾代人的沉浮,無數驚才絕豔的天驕在這裏折戟沉沙。
那高懸於頂的榮譽,就像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神話,靜靜地俯瞰着這羣在泥沼中掙扎的修士。
蘇秦聽着王燁的這番解釋,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眼底的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深沉的清明。
“我明白了。”
蘇秦在心底暗自盤算:
“這【林淵四雅】的本質,就是一場養蠱。
但這是一場規則極其嚴密、絕不允許作弊的陽帧!�
“想要在這裏拿走最大的那塊蛋糕,唯一的辦法,就是用絕對的實力,去將所有人,打到服爲止。”
將整個【林淵四雅】的底層邏輯瞭解透徹後。
蘇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
因爲他很清楚,以他現在剛剛踏入【養氣一層】的僞境界,去奢望那百年未出的【四院第一】,並不現實。
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他收斂了心神,將話題引向了今日這場會面,最爲核心、也是他最爲關心的那個領域。
“王燁師兄……”
蘇秦微微側過身,目光越過白玉長道上的雲霧,似乎在看着某個不可名狀的龐然大物。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帶着一種直指問題要害的銳利:
“竟是如此……”
“那對於這三級院裏的【學黨】……”
“你,又有什麼瞭解嗎?”
聽到這兩個字,王燁那原本還算放鬆的姿態,瞬間繃緊了些許。
他在三級院待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足以讓他深刻地體會到,這兩個字在這片土地上,究竟擁有着何等恐怖的重量。
“學黨……”
蘇秦沒有等王燁回答,他繼續拋出了自己在這幾日的見聞與思索中,總結出的那個看似無懈可擊的邏輯:
“我聽聞……”
“這三級院的學黨,最重要的用處……”
“似乎,就是憑藉他們龐大的情報網和深厚的底蘊。”
“去幫助社內成員,篩選、尋找那些無人佔據的——無主果位?”
蘇秦的目光直視着王燁:
“那……”
“如果……”
蘇秦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了一股子極其清醒的試探:
“如果一個修士,他自身便已經確定了某個果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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