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642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負責值守的黃方,遠遠瞧見那一襲青衫,整個人像觸電般從竹椅上彈起。

  他甚至沒等蘇秦開口,便已熟練地激活了驗印法盤,將其恭恭敬敬地遞到蘇秦面前。

  “蘇師兄,您請。”

  黃方腰彎得極深,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自從幾日前,蘇秦在靈窟中倒果爲因、改寫歷史的消息傳開後,整個惠春分院便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敬畏之中。

  如今的蘇秦,在這位底層執事的眼中,已不再是那個需要提點“三級院險惡”的新人,而是一尊隨時可能降下雷霆、執掌生殺的活祖宗。

  蘇秦微微頷首。

  沒有寒暄,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將那捲【銀絲玉軸】的試聽憑證放入法盤。

  “嗡——”

  銀白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眩暈感只持續了半息。

  當蘇秦再次睜開雙眼時,那片由五色狂暴元氣交織而成的汪洋,已然鋪陳在視線盡頭。

  他站在【接引臺】的虛實罩內。

  負責接引的陣靈豐傀,今日並未盤膝坐在玉臺上。

  這扎着沖天髽鬏的童子,赤着腳立在光幕邊緣。

  他看着蘇秦,那雙彷彿能洞悉歲月的眸子裏,罕見地透出一絲隱晦的凝重。

  “你來了。”

  豐傀沒有像上次那樣老氣橫秋地擺譜。

  他揚起胖乎乎的下巴,指了指光幕外那條漢白玉鋪就的長道:

  “順着道,一直走。”

  “前方的路,沒人能替你選。但……”

  豐傀頓了頓,那張稚嫩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與其年齡極不相符的滄桑:

  “莫要走岔了。”

  這句帶着幾分讖語意味的提醒,讓蘇秦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沒有追問。

  在這等充斥着高階法則與暗流的三級院門前,任何多餘的探尋,都可能是引火燒身的導火索。

  蘇秦對着豐傀行了一個平輩的道揖,邁步跨出了虛實罩。

  狂暴的五行元氣撲面而來。

  但此刻的蘇秦,已不再是數日前那個只能依靠憑證護體的通脈境修士。

  【養氣一層】。

  他丹田深處那口由【民生氣】化作的泉眼,在感受到外界高壓元氣的瞬間,極其自然地咿D起來。

  一股生生不息、純粹到了極致的內循環,在蘇秦的九脈中悄然成型,將那些試圖撕裂他肉身的狂暴氣流,盡數阻擋在三尺之外。

  白玉道上,依舊有三三兩兩的試聽生。

  蘇秦沒有去尋找天潤縣的程天,也沒有理會那些投來審視目光的各縣天驕。

  他維持着平穩的呼吸,順着玉石大道的指引,向着迷霧更深處走去。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時辰。

  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那片終年不散的五色元氣迷霧,在這裏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巨劍強行劈開。

  蘇秦的腳步,停在了白玉道的盡頭。

  他的瞳孔,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沒有想象中那種鱗次櫛比的仙家宮闕,也沒有什麼氣勢恢宏的宗門牌坊。

  在極其平整的青曜石廣場盡頭。

  四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院落,猶如四尊鎮壓天地氣叩倪h古巨獸,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割裂了這方天地!

  這四座院落,並沒有高聳的圍牆。

  取而代之的,是四株……不,是四座直插雲霄、樹冠遮天蔽日的恐怖靈植!

  最左側,是一株通體赤紅、葉片如跳躍火苗的梧桐巨木。那灼熱的氣浪,隔着數百丈,依然烤得人肌膚生疼。

  左二,是一株枝幹漆黑、結着累累冰霜的怪異古柏。森寒的死氣在其周圍盤旋,連光線似乎都被凍結。

  右二,是一株猶如黃金澆築、散發着刺目庚金銳氣的鐵樹。每一根枝條都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直指蒼穹。

  而最右側……

  蘇秦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座院落上。

  那是一株通體雪白、針葉猶如翡翠般晶瑩剔透的參天巨松。

  它靜靜地矗立在那裏。沒有梧桐的狂暴,沒有古柏的死寂,也沒有鐵樹的鋒銳。

  它只是散發着一股極其古老、極其浩瀚、彷彿能包容世間萬物生滅的……極致生機!

  【白松院】。

  蘇秦在心底,極其緩慢地吐出了這三個字。

  他終於明白,爲何王燁在留言中,會特意點出這“五品靈築【林淵四雅】”的名字。

  這哪裏是四座院落。

  這分明是四條通天大道的具象化投影!

  “春木、夏火、秋金、冬水……”

  蘇秦的腦海中,瞬間回放起了宋詢師兄在傳承空間底座上留下的那段殘缺刻字。

  這四座直入雲霄的巨木,完美地契合了那四大序列的屬性。

  而那株白松,那股浩瀚的生機……

  “便是代表着‘春木六序’的道場麼?”

  蘇秦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裏那股因直面高階法則而翻湧的悸動強行壓下。

  他邁開步子,向着那座白松巨木徽值脑郝渥呷ァ�

  距離白松院的入口還有十數丈時。

  蘇秦的視線,在聚集於院外的人羣中,極其精準地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沒有穿着代表着三級院正式學子的玄色法袍。

  依舊是一襲紫袍,衣襟敞着。

  那人靠在白松粗壯的根鬚旁,嘴裏叼着一根不知從哪兒揪來的狗尾巴草,整個人透着一股子與這莊嚴肅穆的三級院格格不入的市井痞氣。

  王燁。

  蘇秦的腳步微微加快。

  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

  然而,隨着距離的拉近,蘇秦那向來沉靜的幽青色眸子裏,卻不可抑制地浮現出了一絲凝重。

  他停在王燁身前三步處。

  沒有去寒暄,也沒有去提那場改寫了惠春縣格局的月考。

  蘇秦的目光,死死地盯在王燁的身上。

  作爲一名已經踏入【養氣一層】、體內自生內天地的大修。

  蘇秦的神識感知,已經發生了質的飛躍。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周遭那些試聽生身上那或是虛浮、或是凝練的通脈境真元波動。

  但。

  當他的神識試圖去探查王燁的深湑r。

  卻彷彿一腳踩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又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團無形的棉花上。

  什麼都感知不到。

  沒有真元的咿D軌跡,沒有氣血的勃發之音。

  王燁站在那裏,就像是一截枯木,一塊頑石,徹底融入了這白松院周圍那種浩瀚古老的氣場之中。

  “看不透……”

  蘇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縮。

  他很清楚,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解釋。

  對方的修爲,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神識所能窺探的極限,形成了絕對的境界碾壓。

  “王燁師兄……”

  蘇秦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輕聲開了口。

  在這個曾並肩作戰、甚至將整個學社底蘊託付給他的師兄面前,他沒有去繞那些毫無意義的彎子。

  他抬起頭,直視着王燁那雙總是帶着幾分慵懶的眼睛,語氣中帶着一絲極其罕見的震動:

  “你的修爲……”

  王燁吐掉嘴裏的狗尾巴草。

  他看着眼前這個僅僅半月未見、便已經脫胎換骨、甚至隱隱有了幾分仙官氣度的師弟。

  那張向來掛着漫不經心笑容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極其純粹、甚至帶着幾分快意的驕傲。

  他沒有隱瞞。

  “養氣四層。”

  王燁的聲音不大,但這四個字,卻如同四記悶雷,狠狠地砸在了蘇秦的識海深處。

  蘇秦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養氣四層!

  這怎麼可能?!

  他太清楚這中間的跨度有多麼恐怖了。

  從通脈九層大圓滿到養氣一層,那是一道卡死了無數天才的生死玄關。

  他蘇秦是靠着【護生使】敕名帶來的【民生氣】,才勉強走了一條堪稱作弊的捷徑,硬生生地擠進了這個門檻。

  而王燁。

  滿打滿算,從那日在傳承空間內,向羅師詢問“清氣”與“節氣”的抉擇,到做出決定提前進入三級院。

  距離今天,纔過去了多久?

  短短十幾天!

  十幾天的時間,不僅跨過了養氣境的天塹,更是勢如破竹般地連破三境,直入養氣中期?!

  這等修煉速度,已經不是驚世駭俗可以形容的了。

  這簡直就是違背了修仙界最基礎的能量守恆法則!

  “這……”

  蘇秦張了張嘴,卻沒有將話說完。

  是傳授的《養氣訣》太過逆天?還是這三級院的靈氣濃郁到了讓人白日飛昇的地步?

  不。

  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