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只有一件事。”
蘇秦太清楚了。
白日裏,自己纔剛剛從顧長風的芥子庭院中出來。
那場關於“二十四節氣”、關於三級院“果位之爭”的殘酷教導,還在他的腦海中迴盪。
而蔡雲,這個死死壓制着境界、留在二級院謩澴拍撤N“降維打擊”大局的野心家。
他今晚親自登門。
必然是爲了那件事。
“那個……曾經讓王燁師兄陷入兩難、最終選擇拂袖而去的計劃……”
蘇秦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內斂的弧度:
“終於,也要向我掀開底牌了嗎?”
蘇秦站起身。
他理了理青衫的衣襟,沒有去點燈。
“讓蔡雲社長進來吧。”
蘇秦的聲音平穩如水,沒有絲毫的波瀾:
“我在茶室等他。”
“是。”
門外的古青如釋重負般地應了一聲,腳步聲匆匆遠去。
……
茶室設在精舍的外間。
陳設極其簡單。
一張原木方桌,兩把竹椅,一套並不名貴的粗瓷茶具。
蘇秦沒有去生火燒水。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主位上,融入了這片昏暗之中。
不多時。
一陣極其輕微、彷彿踩在雲端上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吱呀——”
竹門被推開。
藉着月光,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邁步走入。
蔡雲。
他今日沒有穿那件象徵着聚寶社社長身份的華麗法袍。
而是一襲極其素淨的月白色長衫。
那張總是掛着和氣生財笑容的臉上,此刻也沒有了往日的那種市儈與圓滑。
他的眉眼依舊溫潤,氣度依舊從容。
即便是在這種主動登門求見、姿態放得很低的情況下,他依然保持着那種“貴不可言”的體面與波瀾不驚。
他走進茶室。
目光在昏暗中精準地鎖定了坐在桌後的蘇秦。
兩人隔着一張木桌,在夜色中對視。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未曾發生半點紊亂。
長久的靜默。
這是一種只有同等級別的強者之間,在即將進行某種核心利益交換時,纔會有的絕對剋制。
良久。
“呼……”
蔡雲極其緩慢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化作一團白霧,漸漸消散。
他拉開蘇秦對面的竹椅,極其自然地坐了下來。
“蘇秦兄……”
蔡雲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彷彿能穿透這無邊夜色的洞察力:
“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
他看着蘇秦,那雙猶如深潭般的眸子裏,閃爍着極其複雜的光澤:
“如今的你……”
“已經是一名,養氣境大修了。”
這句話一出。
茶室內的空氣,彷彿微微停滯了一瞬。
蘇秦坐在陰影裏,神色未變。
他沒有因爲蔡雲一口道破自己的真實修爲而感到任何的驚訝。
鑑寶一脈的首席,【薪火社】的掌控者。
若是連這等氣機變化都看不穿,那纔是真的浪得虛名。
更何況,蘇秦在突破之後,本就沒有刻意去掩飾那種“氣由自生”的本源波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蔡雲。
那雙幽青色的眼眸裏,透着一股子直指本心的銳利:
“蔡雲兄……”
蘇秦開口了,聲音平緩,卻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直接切入了正題:
“深夜造訪,應該不是爲了來道賀的吧?”
他微微前傾身子,目光死死地釘在蔡雲的臉上:
“如今的你……”
“是想邀請我,加入你的那個計劃嗎?”
“那個……”
蘇秦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飾的鋒芒:
“曾經讓王燁師兄陷入兩難的計劃……”
“如今,輪到我做選擇了嗎?”
此言一出。
茶室內的氛圍,瞬間降至冰點。
蘇秦沒有繞彎子。
他直接把王燁搬了出來,把那層原本應該在幾番試探後纔會被揭開的窗戶紙,極其粗暴地撕了個粉碎。
他在告訴蔡雲:我什麼都知道。
我知道你們在謩澥颤N,我也知道王燁爲什麼會離開。
現在,把你的籌碼擺在桌面上。
面對着蘇秦這般極具攻擊性的開場白。
蔡雲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侷促或難堪。
他看着蘇秦,那張清俊的臉上,反而浮現出了一抹極其坦然的溞Α�
他沒有否認。
因爲他很清楚,在聰明人面前玩弄話術,是最愚蠢的行爲。
他今日敢來,自然是有着百分之百的把握。
“蘇秦兄……”
蔡雲搖了搖頭,聲音中透着一股子成竹在胸的篤定:
“今時不同往日。”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輕輕叩擊了一下:
“如今……”
“這不再是一個選擇題了。”
“而是一個,雙贏的單選題。”
蔡雲看着蘇秦,一字一頓地說道:
“蘇秦兄……”
“你會加入我們的。”
這番話說得極其霸道。
甚至透着一種彷彿能操控他人意志的絕對自信。
蘇秦坐在對面,眉梢微微向上挑起。
“哦?”
蘇秦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極其明顯的質疑,以及幾分真正被勾起的興趣:
“願聞其詳。”
他倒要看看,這位向來算無遺策的蔡大社長,在明知道自己已經瞭解了底細的情況下……
究竟是哪裏來的底氣,敢說出這種篤定的話。
蔡雲沒有賣關子。
他收回了叩擊桌面的手,身體微微向後靠去,以一種極其放鬆的姿態,開始講述那段塵封在二級院頂層圈子裏的往事。
“我曾向王燁,發出過邀請。”
蔡雲的聲音在昏暗的茶室裏迴盪,帶着一種極其理智的覆盤意味:
“我讓他不要急着去參加那所謂的特調,不要提前結業。”
“我讓他留在二級院,和我們一起,備戰年考。”
“他當時很困惑。”
蔡雲看着蘇秦,模仿着王燁那種總是漫不經心、卻又極其敏銳的語氣:
“他問我……”
“明明在這二級院裏,修爲已經進無可進,法術也已經到了瓶頸……”
“又爲何要留?”
“留在這裏蹉跎歲月,有什麼意義?”
說到這,蔡雲停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蘇秦的臉上掃過,極其精準地捕捉到了蘇秦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明悟。
“我和他說了。”
蔡雲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着一股子足以讓任何通脈境修士瘋狂的狂熱:
“因爲值得留。”
“因爲留下來,可以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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