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629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我讀那些聖賢書,我學那些護土安民的法門,我逼着自己去做一個不計得失的好人……”

  “我只是想證明給那個男人看!我不做他的殺人刀!”

  “可是……”

  徐子訓的胸膛劇烈地起伏着,他看着婦人,眼中的淚水幾乎要將那道虛影模糊:

  “這有什麼用?”

  “我救得了幻境裏的那些難民,我救得了別人。”

  “可是我……”

  “我救不了你啊!”

  “媽!”

  徐子訓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撕心裂肺的乞求:

  “我什麼都不要了……”

  “我不要這修爲,不要這道院的名額,我連這條命都可以不要!”

  “我只想你……”

  “活過來啊……”

  這聲淒厲的哀求,在青竹幡的庭院內迴盪。

  它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坎上。

  崔健低下了頭。

  賈令麒和龔羽別過了臉去。

  在這個以利益和算計爲尊的修仙界裏,這種極其純粹、極其絕望的親情撕裂,是最讓人感到窒息、也是最無法用任何法理去修補的傷口。

  光海之中。

  婦人看着跪在地上崩潰痛哭的兒子。

  那張虛幻的臉上,並沒有流露出悲傷。

  她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那雙空洞的眼睛裏,透出了一種歷經了生死、看透了歲月枯榮後的絕對平靜與包容。

  “傻孩子……”

  婦人的手,依然保持着那個撫摸的姿勢。

  她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輕,越來越飄渺。

  隨着她開口,周圍那些原本明媚無比、散發着刺目金光的【萬願穗】虛影。

  開始以一種極其劇烈的速度,變得黯淡、閃爍。

  那股由蘇秦強行抽取的龐大願力,正在被這跨越生死的因果規則,極其瘋狂地消耗着。

  “人死……”

  “不能復生。”

  婦人的聲音裏,沒有遺憾,沒有怨恨。

  她看着徐子訓,語氣中透着一股子溫柔的堅定,像是在十二年前那個暗無天日的偏院裏,最後一次給他講故事那樣:

  “這條路,很難走。”

  “但你選的,是一條幹淨的路。”

  “你不需要去救我。”

  婦人的身影,開始變得有些透明。

  那些構成她形體的金色光點,正在被四周虛空中那無形的陰司規則,一點一點地強行剝離、扯碎。

  “只要你變強……”

  “只要你守住這顆心……”

  “你就可以讓其他的孩子……”

  婦人的聲音已經細若遊絲,但那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刻進了徐子訓的識海深處:

  “不會再像你一樣……”

  “失去他們的母親……”

  “我會一直在天上……”

  “注視着你的……”

  婦人那張漸漸模糊的臉上,綻放出了最後一個極其燦爛、極其驕傲的笑容:

  “你……”

  “做得,很棒。”

  話音。

  落。

  “嗡——!”

  伴隨着一聲極其輕微、彷彿琴絃崩斷般的顫音。

  庭院內。

  那最後幾朵還在強撐着散發光芒的金色麥穗,徹底耗盡了最後的一絲願力,化作了漫天的灰燼,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那道素衣婦人的身影。

  也在徐子訓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注視下,如同被風吹散的霧氣。

  瞬間,分崩離析。

  徹徹底底地,消失不見。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就像是一場極其短暫、極其不真實的夢。

  “媽……”

  徐子訓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經徹底消散於無形的虛空。

  他沒有聲嘶力竭地哭喊,也沒有如同脫力般癱倒在青石板上。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將那兩只因爲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的手,從地面上收了回來。

  那些摳進指甲縫裏的青磚碎屑與乾涸的血絲,在月光下透着一種令人心悸的觸感。

  “變強……”

  徐子訓的嘴脣微動,喉嚨裏發出沙啞呢喃:

  “只有變強,我才能踐行我心中的理。”

  “使得這等血淋淋的悲劇,不再於這世間,一再重演。”

  “只有變強……”

  徐子訓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那張向來溫潤如玉、總是帶着三分笑意去掩飾內心千瘡百孔的臉龐上。

  此刻,所有的僞裝,所有的糾結,乃至那種因爲對“力量”的極度潔癖而產生的擰巴。

  在這一瞬間,如同冰雪般消融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彷彿能將這方天地的法則都生生看透的極度清明。

  “我才能……”

  “逆轉這顛倒的輪迴因果,將您,從那無盡的虛無中……”

  “死而,復生。”

  這四個字,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但落在周遭腥说亩校瑓s不亞於一記在靈臺深處轟然炸響的悶雷。

  死而復生。

  這不再是一個兒子在絕望中的囈語,而是一個修行者,在經歷了最極致的撕裂與重塑後,給自己立下的——

  道心大宏願。

  “呼……”

  就在這宏願立下的剎那。

  徐子訓那件洗得發白的月白道袍,突然無風自動。

  他體內的氣機,原本只停留在通脈三層、甚至隱隱透着幾分駁雜與滯澀的氣機。

  在這一刻,徹底暴走了。

  “嗡——!”

  沒有掐訣,沒有吐納。

  以徐子訓爲中心,庭院內那原本已經因爲“真靈顯化”而耗盡了生機、變得黯淡無光的金色麥穗殘影。

  彷彿受到了某種極其恐怖的規則牽引,用盡了它們最後的一絲願力餘燼,瘋狂地向着徐子訓的四肢百骸倒灌而入!

  “這氣息……”

  站在不遠處的崔健,手裏的煉器小錘“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那雙常年被地火燻烤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徐子訓,瞳孔驟縮。

  古青更是直接從靠椅上站了起來,雙手死死地摳住椅背,木屑深陷指甲也渾然不覺。

  他們看到了什麼?

  在徐子訓的左側,一股極其純粹、浩瀚如海的木行生機,猶如破土而出的春筍,節節拔高。

  而在他的右側,一股極其陰冷、灰暗、帶着濃烈死亡氣息的光柱,如同從九幽地獄中噴湧而出的黃泉之水,沖天而起!

  一生一死。

  一枯一榮。

  這兩股在過往十二年裏,被徐子訓死死壓制、強行分割,甚至視爲水火不相容的極端力量。

  此刻。

  在他那徹底放下了“潔癖”、接納了自身一切底蘊的道心指引下。

  開始瘋狂地交織、旋轉。

  “太極……”

  人羣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帶着幾分戰慄的呢喃。

  半空中。

  那生機與死氣,並沒有相互傾軋、抵消。

  而是以徐子訓的身體爲圓心,首尾相連,形成了一個極其完美的、呈現出陰陽兩面的太極磨盤!

  “轟!”

  伴隨着這陰陽太極的成型。

  徐子訓的修爲,那通脈三層壁壘。

  就像是一層脆弱的窗戶紙,被一柄重錘,極其粗暴地砸了個粉碎。

  通脈四層。

  通脈五層!

  真元流轉的速度,快得讓人連神識都無法捕捉。

  那不是靈氣灌頂的虛浮,那是壓抑到了極致後的火山噴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