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626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在此刻。

  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那雙向來溫潤如玉的眼眸中,飛快地閃過了一抹極其複雜的微光。

  他的視線落在蘇秦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衫下襬上,手指在寬大的袍袖中,無意識地摩挲着那塊常年冰冷的骨玉扳指。

  那五十兩銀子。

  那份清單。

  那堂大課。

  在徐子訓的心裏,那些真的只是他隨手而爲的“小事”。

  他修的是仁心,走的是護土安民的道。

  他在做那些事的時候,從未想過要從蘇秦的身上得到什麼回報。

  甚至,在他決定自碎《萬願穗》去救那一百個虛擬災民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徹底斷絕仙途、在這二級院裏默默無聞一輩子的準備。

  他不需要別人的感激。

  他只求自己這顆道心,能夠在這腌臢的世道里,保持哪怕一絲一毫的乾淨。

  可是。

  當這份“乾淨”,被另一個人如此鄭重其事地捧在手心裏。

  當這份“微不足道”的善意,被一個已經站到了雲端之上的強者,當着所有人的面,一筆一筆地算清楚,並且大聲宣告“我銘記在心”時……

  徐子訓那顆早已被疲憊裹成一團死水的心。

  似乎,被什麼東西。

  極其輕微地,觸動了一下。

  良久。

  “呼……”

  徐子訓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裏,揉碎了這三年在道院裏看盡人情冷暖的滄桑,也透着一種對於這份純粹兄弟情誼的釋然。

  他抬起頭,那張蒼白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標誌性的、如春風般和煦的柔和笑意。

  他沒有去伸手扶蘇秦。

  也沒有去說那些“師弟言重了”之類的客套話。

  他只是看着蘇秦的眼睛,聲音平緩,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執拗:

  “我幫你。”

  “僅僅是我之願。”

  “想你變好,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

  “僅此而已。”

  他沒有圖報。這是他的道。

  蘇秦聽着這番話,慢慢地直起了身子。

  他看着和以往一樣,固執地守着那條“死理”,甚至連別人還人情都要拒絕的徐子訓。

  他沒有再出言反駁。

  相反。

  蘇秦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極淡、卻又極其深邃的微笑。

  他的腦海中,猶如閃電般,再次回放起了昨日在後山小院,羅姬教習在離去前,留下的那最後幾句彷彿能剖析這大周仙朝最底層咿D邏輯的教導。

  【“你既要全他人之願……”】

  【“又得保證……”】

  【“這件事,本身就是你自身之願!”】

  【“你不是在施捨,不是在被迫妥協,更不是在委屈自己去成全別人。”】

  【“你是在做你自己最想做的事!”】

  【“唯有這樣……”】

  【“你才能領悟到《萬願穗》最精髓、也是最霸道的地方!”】

  【“你才能真正地打破那層隔膜,抵達——【歸宗】之境!”】

  羅師的這番話,如同洪鐘大呂,在蘇秦的識海中轟然震盪。

  他看着徐子訓。

  “我知道。”

  蘇秦的聲音很輕,卻在這寂靜的庭院中,透出了一股子彷彿能斬斷金石的堅定:

  “這是你之願。”

  他往前邁出半步。

  那一身剛剛被他刻意收斂的養氣境威壓,在這一刻,不再是那種凌駕於腥酥系膲浩取�

  而是化作了一股極其純粹、極其浩瀚,彷彿能包容這世間一切生死枯榮的——造化生機!

  “而今天……”

  蘇秦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徐子訓的身上,一字一頓,字字鏗鏘:

  “我想做的。”

  “亦是,我之願。”

  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秦不再多言。

  他沒有去結任何繁複的印訣,也沒有去調動天地間遊離的元氣。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閉上了雙眼。

  “嗡——!”

  一股極其詭異、卻又宏大到了極點的氣機,從蘇秦的眉心深處,轟然爆發!

  那並非普通的真元波動。

  那是屬於七品大術,屬於那門脫胎於南荒淫祀、卻被羅姬硬生生洗白成正統神權法門的《萬願穗·點化蒼生》的……

  終極偉力!

  如今的他。

  進入了養氣期!

  體內那口由【民生氣】化作的泉眼,正源源不斷地爲他提供着最純粹、最本源的支撐。

  只有真正踏入了這個境界。

  蘇秦才切身體會到……

  羅師口中那句“七品法術在通脈境和養氣境的表現,截然不可同日而語”,究竟意味着怎樣的一種恐怖差距!

  在通脈境,他施展這門法術,只能是消耗體內有限的真元,去強行模擬那股“點化”的意境。

  那是無源之水,是曇花一現。

  但現在。

  “嘩啦啦——”

  伴隨着蘇秦心念的轉動。

  他的周身,突然浮現出了無數朵極其微小、卻散發着耀眼金光的——麥穗虛影!

  一朵,十朵,百朵,千朵!

  這些麥穗,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光斑。

  若是將神識放大到極致去細看。

  便會駭然地發現,在那每一朵微小的麥穗下方,竟然都倒映着一幅幅極其生動、極其真實的……猩賾B!

  有老農在田間揮汗如雨。

  有婦人在竈臺前添柴燒火。

  有孩童在村口的泥地上奔跑嬉鬧。

  更有無數張面黃肌瘦的臉龐,在絕境中仰望蒼天,發出那最爲質樸、最爲強烈的求生之願!

  那是他在真實歷史線中,用命護下來的蘇家村!

  那是這大周仙朝最底層的、最純粹的信仰與期盼!

  這些麥穗虛影,在蘇秦的周身瘋狂地滋生、蔓延。

  它們越變越多。

  不過短短數息的時間。

  這股由純粹願力與養氣境真元交織而成的金色洪流,便徹底充斥了整個胡門社的庭院。

  甚至……

  使得這方庭院的上空,都被這片金黃色的穗海,給徹底填滿!

  “這……”

  古青坐在靠椅上,那雙精明的眼睛此刻已經瞪得滾圓。

  他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氣。

  只是這一口最尋常的呼吸。

  “轟!”

  古青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那張本就因爲常年鑽研靈廚而顯得有些紅潤的臉龐,此刻瞬間漲得通紅。

  他駭然地發現。

  自己體內那卡在通脈後期許久、任憑他服用多少靈藥都難以寸進的真元壁壘。

  竟然……

  在這一口呼吸之下。

  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但卻實打實的……鬆動!

  “我光是呼吸……”

  古青的聲音都在發顫,他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片金色的穗海,語氣中透着一股子見鬼般的不可思議:

  “境界……”

  “竟然開始了微弱的提升?!”

  這怎麼可能?

  大周法網森嚴,境界的跨越那是需要無數資源和苦修去一點點堆砌的。

  怎麼可能有人,僅僅是施展了一門法術,其外溢的氣息,就能讓旁人的修爲產生鬆動?!

  這已經不是法術了。

  這是……

  神蹟!

  站在古青身側的崔健,此刻同樣陷入了極其長久的沉默。

  他沒有去關注修爲的變化。

  作爲一名煉器師,他對天地間法則和陣紋的感知,遠比普通的靈植夫要敏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