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615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轟!

  這幾句輕飄飄的對話,看似平靜溫馨。

  但在落入周圍那些試聽生耳中的瞬間,卻猶如在平靜的湖面下引爆了一顆萬噸水雷!

  陳南端坐於蒲團上,那緊緊併攏的雙膝,以及死死扣在膝蓋上、指節泛白的雙手,泄露了他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程天那張胖乎乎的臉上,那副常年掛着的和氣笑容徹底凝固了。

  不僅僅是他們。

  院落內,那些來自其他縣、原本還對羅影的“無主果位”言論心馳神往的天驕們。

  此刻,全都被這幾句話裏的信息量,給震得頭皮發麻、神魂戰慄!

  “青雲養靈窟……”

  “上萬名冤魂……被他一人救起?”

  這怎麼可能?

  能坐在這裏的,都是各自縣裏的第一,哪一個不是心高氣傲、心思深沉之輩?

  他們自然清楚那“真實歷史線”的隱藏規則有多麼變態。

  那是必死之局!

  哪怕是提前結業的王燁,面對那種局面,也唯有飲恨的份。

  可現在,顧長風教習親口證實,眼前這個青衫少年,不僅進去了,而且還把那必死的絕境,硬生生翻轉成了一場逆轉生死的造化!

  所有的謎團,在這一刻,被極其粗暴地撕開了真相的幕布。

  那些曾經在這聽風小院裏流傳的、關於某個不知名絕世妖孽憑藉一己之力幹碎了考覈規則的離譜傳聞。

  在此刻,徹底對上了號!

  明明白白地告訴了所有人。

  蘇秦,爲什麼有資格被顧長風教習親自接見!

  爲什麼顧教習會越過所有人,對他說出一句“等你好久了”!

  陳南僵硬地坐在蒲團上,他緩緩轉過頭,看着近在咫尺的蘇秦。

  他忽然回想起了,就在一炷香之前。

  自己還極其自信、甚至是帶着幾分前輩口吻地對蘇秦分析局勢:

  【“那種能把五品靈築都給弄塌了的絕世妖孽……肯定就是那種尾巴翹到天上去了的刺頭!”】

  【“像蘇師弟你這樣溫潤平和、懂得人情世故的謙謙君子……怎麼看都不像是那種橫行無忌的怪物啊。”】

  回憶着自己剛纔那番自以爲是的篤定分析。

  一股極深的苦澀,順着他的眼底悄然蔓延。

  “走眼了啊……”

  陳南在心底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在這二級院摸爬滾打久了,他看人總是習慣性地帶上了一層固有的濾鏡。

  以爲天才就必定傲慢,以爲隨和就必定平庸。

  卻忘了,真正的高山,從來不顯山露水。

  他偏過頭,與身旁的程天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的目光中,都透着一股子三觀被徹底顛覆後的感慨。

  “程天兄……”

  陳南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我以前總對天才有偏見。”

  “總覺得他們既然掌握了遠超常人的力量,就必然會恃才傲物,不把我們這些普通人放在眼裏。”

  “但現在……”

  陳南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透出了一種發自肺腑的歎服:

  “見了這個朋友,我才真正地發現。”

  “真正的天才……”

  “不是在法術和修爲上高人一等,便目空一切。”

  “他們是全才。”

  “明明有着傲視同齡人的絕對實力,明明就是那個捅破了天的怪物……”

  “卻依然能如此溫潤、如此謙遜地,坐在我這種庸人旁邊,聽我在這裏大放厥詞。”

  “這纔是……”

  陳南的聲音極其平穩,卻帶着一種極其深刻的敬畏:

  “真正的君子。”

  面對着陳南這番近乎於剖析內心的交心之語。

  程天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那雙被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裏,此刻閃爍着極其複雜的光芒。

  他開始在腦海中,一幀一幀地回放着今日在白玉長道上、以及在這小院裏,與蘇秦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想起了蘇秦那句不帶絲毫敷衍的“多謝程天師兄解惑”。

  想起了蘇秦在自己隱晦地索要選票時,那句乾脆利落、沒有附帶任何交換條件的“我這一票,會給你的”。

  哪怕……

  那個時候的蘇秦,心裏清清楚楚地知道。

  他自己就是那個弄塌了靈窟、甚至根本不需要這所謂的“公投”選票,就能直接與顧教習對話的絕頂怪物。

  明明擁有着碾壓其他人的底牌。

  卻依然願意順着他這個“天潤縣小胖子”的話頭,給予他一份最體面的尊重。

  “呼……”

  良久之後。

  程天緩緩地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

  他那張向來以和氣生財爲面具的胖臉上,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圓滑,只剩下一種極其純粹的肅穆。

  他沒有去接陳南那番關於天才的感慨。

  他只是看着蘇秦的背影,在心底極其鄭重地,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能和他這樣的人,結下一份善緣,做哪怕一天的朋友……”

  “是我程天……”

  “此生之大幸。”

  而在周圍腥艘蛱K秦的身份曝光而陷入心緒交織之時。

  站在顧長風面前的蘇秦。

  並沒有因爲顧教習點破了他那驚世駭俗的戰績,就端起什麼“救世主”的架子。

  也沒有趁機去誇耀自己在那場真實歷史線中,承受了何等恐怖的因果反噬。

  他那張清雋的面容上,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不悲不喜的平和。

  “顧教習言重了。”

  蘇秦微微搖頭,極其自然地將那份足以在三級院引起軒然大波的潑天功勞,輕描淡寫地揭了過去。

  他雙手交疊,語氣極其諔瑳]有半分作僞:

  “弟子當時,並沒有想那麼多。”

  “我只是做了些……”

  “力所能及的小事罷了。”

  蘇秦的眼神變得有些幽遠,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風沙漫天、絕望與希冀交織的荒原村落:

  “起初……”

  “我之所以選擇留下,只是因爲我想保護身邊的人。”

  “我想讓那些站在我身後、哪怕面對必死的獸潮也不願退縮、紅着眼睛叫我一聲‘村長’的鄉親們……”

  “能夠真真切切地,活下來。”

  蘇秦的目光直視着顧長風,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子看透了生死枯榮的堅定:

  “僅此而已。”

  “卻沒想到……”

  蘇秦的嘴角勾起一抹帶着幾分歉意的溞ΓZ氣中透着一種極其自然的坦蕩:

  “一時沒收住手,壞了顧教習的局,還弄塌了整個靈窟。”

  “這善後的麻煩,想必讓教習費了不少心。”

  “弟子在此,向教習告罪了。”

  這簡單的一問一答。

  看似平靜溫馨,不帶絲毫火氣。

  但在這幾句輕描淡寫的對話中。

  卻猶如在深海中引爆了一顆萬噸級的炸彈,將蘇秦那令人窒息的實力底蘊與心性格局,極其霸道地,刻印在了在場每一個試聽生的骨髓裏!

  爲了救幾百個叫他“村長”的凡人。

  一時沒收住手。

  把一個五品靈築,把一個覆蓋了一百七十二個分院的通天考場……

  給直接幹碎了!

  這是何等的實力?這又是何等的狂傲?!

  最讓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

  蘇秦在說出這番話時,那種將“弄塌靈窟”與“打碎了一個茶杯”劃等號的平淡語氣。

  這說明,在他看來,這真的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怪物……”

  人羣中,幾位心智極其堅定的各縣第一,在此刻也不由得在心底暗自給出了這個評價。

  那不是看待同齡人的目光,那是看待某種完全超出了修仙常理、無法用境界去衡量其破壞力的“天災”時的敬畏。

  而面對着蘇秦這番對自我認知極其清晰,又在潛意識裏暗含着“民爲重、爲了護民掀桌子也在所不惜”的霸道言論。

  顧長風靜靜地聽着。

  他那張向來如冰雪般冷漠、彷彿對世間萬物都提不起半點興趣的臉龐上。

  並沒有因爲蘇秦這句“壞了局”的告罪而生出任何不悅。

  相反。

  顧長風輕輕地笑了。

  那是他在踏入這聽風小院以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露出如此明顯、甚至帶着幾分縱容意味的笑容。

  他緩緩搖了搖頭。

  “你解救萬民於水火,逆轉生死陰陽,讓那段被歷史掩埋的悲劇死而復生。”

  顧長風的聲音,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教習威嚴,而是透出了一種同道中人之間的極高讚譽:

  “此等大功德、大願力,不僅沒有壞我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