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604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遲早也能越過那道天塹,脫去這一身白丁的皮,安安穩穩地坐上一方大印的交椅!”

  “成爲正兒八經的——大周仙官!”

  “你說……”

  陳南盯着程天,一字一頓地反問:

  “這等註定要入主果位、執掌神權的大人物。”

  “提前來給咱們這些試聽生講課……”

  “算不算得上是,大機緣?!”

  死寂。

  程天張大了嘴巴,那張原本能言善辯的嘴,此刻卻彷彿被塞滿了一團極其粗糙的棉絮,連半個音節都吐不出來。

  他被陳南這番極其直白、卻又極其血淋淋的階級剖析,給徹底震麻了。

  是啊。

  一個必定會成爲仙官的人物。

  若是能在這種時候,在他的課上留個好印象,哪怕只是混個臉熟。

  那對他們這些還在爲了一個“候補資格”苦苦掙扎的底層修士來說,無異於提前抱上了一條粗壯無比的大腿!

  這哪裏是機緣?

  這簡直就是一條通天捷徑!

  就在這時。

  一直坐在一旁、安靜得彷彿一塊背景板的蘇秦。

  此刻,卻極其罕見地,開口了。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那雙向來深不可測的幽青色眸子裏,帶着一絲極其純粹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不解的疑惑。

  “陳南兄。”

  蘇秦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清朗,在兩人之間突兀地響起:

  “這試聽課……”

  “顧教習他自己……”

  “不講課嗎?”

  這句話一出。

  不僅是程天愣住了。

  就連剛纔還說得唾沫橫飛、滿臉敬畏的陳南,也是猛地一怔。

  他轉過頭,那雙銅鈴大眼死死地盯着蘇秦。

  那眼神中,沒有被後輩插話的惱怒,反而透出了一股極其古怪的、甚至是帶着幾分荒謬的……啞然失笑。

  “呵呵……”

  陳南搖了搖頭,那張長滿絡腮鬍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無奈的苦笑:

  “這位兄臺。”

  “你是新來這聽風小院試聽的吧?”

  他並沒有等蘇秦回答,而是用一種極其老成、彷彿看透了一切的語氣,極其直白地戳破了蘇秦心中那個略顯天真的預設:

  “顧教習?”

  “你當顧教習是什麼人?”

  “那是何等高高在上、日理萬機的大人物?”

  陳南嘆了口氣,語氣中透着一股子深深的敬畏:

  “到了他那個級別……”

  “可不僅僅只是一個教書育人的【教習】了啊。”

  陳南的身子微微前傾,那雙眼睛裏閃爍着光芒:

  “他是正經受了仙朝之籙、入主了神權果位的——”

  “正統仙官!”

  轟!

  這四個字,猶如一記極其沉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蘇秦的識海深處。

  仙官!

  顧長風,竟然是一位實打實的、在編在職的大周仙官?!

  蘇秦那向來古井無波的面龐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波動。

  他一直以爲。

  在這大周仙朝的道院體系裏,教習就是教習,仙官就是仙官。

  這是兩條雖然有交集、但本質上截然不同的平行線。

  就像百草堂的羅姬教習。

  他曾經確實是朝堂上的仙官,但那是在他自貶之前。

  如今的他,祛除了仙朝之籙,便只剩下一個“教習”的身份。

  可是現在。

  陳南卻清清楚楚地告訴他。

  這位在三級院呼風喚雨的顧長風,竟然是兼任的?!

  “他不僅要忙着這龐大的三級院內、那些關乎無數學子前程的教學與考覈事務……”

  陳南的聲音,猶如一盆冷水,將蘇秦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澆得透心涼:

  “他還要去處理那些屬於他自己果位權限內的、極其繁重且不容有失的——地方政務!”

  “這等真正的大能。”

  “怎麼可能有那個閒工夫,天天跑來給咱們這羣連三級院門檻都沒正式跨入的試聽生講基礎課?”

  陳南攤了攤手,極其理所當然地給出了答案:

  “所以……”

  “這聽風小院裏,所有的試聽課程,歷來都是由他門下那些出色的入室弟子,代爲授課!”

  “頂多……”

  陳南的眼中閃過一絲嚮往:

  “就是在那些涉及到核心法理、最關鍵的一些大課上。”

  “顧教習纔會偶爾降下一絲神念投影,親自提點兩句罷了……”

  沉默。

  極其壓抑的沉默。

  蘇秦端坐在蒲團上,脊背依舊挺得筆直,但那雙隱在寬大袖袍下的雙手,卻在不知不覺間,死死地攥緊了。

  哪怕他在此之前,已經無數次地在心裏高估過這位顧教習的能量。

  哪怕他在經歷了【青雲養靈窟】那等逆天大局後,已經對顧長風的手腕有了極深的防備。

  可直到此刻。

  在聽到陳南這番極其直白的科普後。

  蘇秦才猛然驚覺。

  自己……

  還是小看了顧長風。

  “難怪……”

  蘇秦的呼吸變得極其細微,他在心底,將那些曾經讓他感到荒謬與不解的線索,迅速地串聯在了一起:

  “難怪那日,在天鑑閣的最高處……”

  “顧教習區區一道分身降臨。”

  “竟然能讓流雲鎮的丁巡檢、惠春縣的徐典史,甚至連那掌管陰陽的謝城隍。”

  “這三位手握實權的九品人官,齊齊放下手中的政務,乖乖地跑去作陪!”

  “難怪他能以一人之力,佈下那徽至艘话倨呤䝼分院的恐怖大局……”

  原來。

  他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的教習。

  他是能夠和那些人官平起平坐,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能夠利用三級院的資源,對地方官場形成隱性壓制的——同僚!

  這是一條蟄伏在教習皮囊之下,真正的大鱷!

  “可是……”

  在理清了這一切後。

  一個更加巨大的、極其核心的疑惑,如同一根生鏽的毒刺,狠狠地扎進了蘇秦的思緒深處。

  “如果……”

  “如果我們連顧教習的真身都見不到,甚至連大課都是由那些入室師兄代爲授課。”

  蘇秦的眼神變得極其深邃,猶如一口不見底的寒潭:

  “那麼……”

  “王燁師兄。”

  “他究竟是憑什麼,又是如何在這羣星璀璨的試聽生裏,入了顧教習的眼?”

  “從而打破了那鐵律般的年考規矩,被破格收入青雲院的呢?”

  這個問題,太關鍵了。

  它不僅關乎王燁的崛起,更關乎蘇秦自己,接下來在這三級院裏,該以何種姿態去走那條通天之路。

  就在蘇秦暗自思索,眉頭越鎖越緊之際。

  坐在旁邊的程天。

  這位在天潤縣呼風喚雨、在這試聽道場上也混成了“老油條”的小胖子。

  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蘇秦身上那股極其細微的氣機變化。

  他知道,蘇秦這是被陳南的那番話給驚住了,同時產生了深深的不解。

  程天沒有去嘲笑蘇秦的“孤陋寡聞”。

  相反。

  他極其耐心地,身子微微往蘇秦這邊傾了傾。

  用一種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卻透着一股子將這三級院殘酷法則剖析得血淋淋的語氣,輕聲解惑道:

  “蘇兄。”

  “你是不是在想,既然見不到顧教習本人,那咱們這些試聽生,又該如何出頭,如何去拿到那唯一的破格名額?”

  蘇秦沒有說話,只是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

  程天深吸了一口氣,那張總是掛着笑容的胖臉上,在此刻,卻浮現出了一種極其複雜的肅穆。

  “這……便是顧教習定下的、最不講道理,卻也最能考驗人性的規矩。”

  程天伸出短粗的手指,在半空中極其緩慢地畫了一個圈:

  “所有拿着憑證,來到這聽風小院試聽的學子。”

  “每過二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