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599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如果蔡雲在三級院,那王燁口中那個在二級院裏呼風喚雨、謩澴艑θ壴哼M行“降維打擊”的薪火社社長,又是誰?

  “分身?化身?還是……”

  蘇秦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其幽冷的鋒芒。

  他突然想起了羅姬在芥子庭院裏,教導王燁時說過的一句話。

  【“通脈之中,所養之氣,是可以替換的。儘管這需要付出些許傷及本源的代價。”】

  如果連本源之氣都可以替換。

  那麼,在這大周仙朝最頂級的修仙學府裏,在這充斥着神權果位與天道法則的博弈場中。

  一個被朝廷大員看重、命格貴不可言的天驕。

  擁有兩具軀體,或者說,在二級院和三級院同時存在兩個“蔡雲”……

  這,是否也是某種更爲高深的、觸及了果位法則的“特權”?!

  蘇秦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那股翻湧的荒謬感強行壓下。

  他繼續在信紙上往下看去。

  【“我知道,你的心裏,有很多疑惑……我也在密切關注着你。”】

  【“我是【薪火學黨】的成員。你可以在這青雲院,隨意詢問薪火學黨的名聲。”】

  【“你如果想知道一切的答案……”】

  【“就來找我吧。”】

  【“我對你沒有惡意。”】

  【“只有在這三級院……”】

  【“我才能將你想要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訴你。”】

  信件到此,戛然而止。

  但是……

  這封信,卻沒有解除蘇秦內心的任何疑惑。

  反而……

  是更加巨大的、猶如深淵般的疑惑,環繞心頭。

  因爲,在這封信的字裏行間,絲毫沒有提及王燁曾說過的那個關於“薪火社邀請”、關於“準備計劃”的隻言片語。

  信裏的蔡雲,沒有那種在二級院裏高高在上、智珠在握的社長做派。

  他神神祕祕地讓蘇秦去找他……

  甚至……

  他的自稱,也不是薪火學社的社長。

  而是——【薪火學黨】的成員!

  “社”與“黨”。

  一字之差,卻是雲泥之別。

  在二級院,學社是學子們抱團取暖、互通有無的草臺班子。

  哪怕是七大紫幡學社,其本質依然是學子間的利益共同體。

  但在三級院。

  【學黨】。

  這是真正涉及到朝堂政治、涉及到大周仙朝神權果位分配的龐然大物!

  王燁曾說過,薪火社是薪火黨的下屬機構,是蔡云爲背後的大人物蒐羅人才的網。

  可現在,這個在三級院的“蔡雲”,卻以一個“成員”的身份自居,邀請蘇秦去探尋真相。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蘇秦沉默着。

  他將目光落在了信封的最末端。

  在那裏,同樣附帶了一枚玉符。

  與徐子謙那枚青色的引路符不同,這枚玉符通體赤紅,散發着一股極其灼熱的陽剛之氣。

  只要捏碎它,前方那茫茫的白玉道上,必定會衍生出另一條通往“蔡雲”所在的路線。

  蘇秦的手指,在那枚赤紅玉符的邊緣輕輕摩挲着。

  兩枚路引。

  一條通向【新民學黨】的徐子謙,背後可能牽扯着趙縣尊與吳塵的隱祕。

  一條通向【薪火學黨】的蔡雲,背後隱藏着二級院與三級院之間那錯綜複雜的驚天迷局。

  這兩條路,任何一條,都足以讓他這個初入三級院的新生,瞬間捲入一場遠超他目前境界所能承受的政治風暴之中。

  可是……

  在沉默了良久之後……

  蘇秦的手指,極其平穩地,從那枚赤紅玉符上移開了。

  他沒有捏碎它。

  他將這兩封信,連同那兩枚路引,原樣摺好。

  然後,極其乾脆地,將它們重新放入了儲物戒的最深處。

  他還是選擇了將這兩個路引都放置起來。

  他決定聽從王燁的忠告。

  【“千萬,千萬不要去走多餘的路線。”】

  這是王燁在信裏,用了兩個“千萬”來強調的死規矩。

  有天大的事,先和王燁匯合,聽聽他的想法再說。

  王燁也是試聽生,也是在這個月考的節點上,被顧長風破格提拔進來的。

  他在這三級院裏待了半個月,他所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水溫。

  絕對比這兩封充滿了試探與誘導的信箋,要真實、可靠得多。

  “與其去聽徐子謙,以及這‘蔡雲’的分析……”

  “不如聽王燁,自己這個三師兄的。”

  蘇秦將信箋妥帖地收回儲物戒中。

  這兩封信,兩道截然不同的路引。一個是頂着徐子謙名號的【新民學黨】,一個是透着詭異、自稱蔡雲的【薪火學黨】。

  它們就像是兩張在暗處張開的血盆大口,掛着最誘人的餌料,靜靜地蟄伏在這三級院的門檻之後,等着他這個新來的變數,一頭扎進去。

  “太急了。”

  蘇秦的目光掃過那片色彩斑斕、狂暴翻滾的元氣海洋,在心底給出了一句極其冷峻的評判。

  無論是那位可能與趙縣尊有着千絲萬縷聯繫的吳塵,還是這個身在三級院卻手段通天的“蔡雲”。

  他們拋出橄欖枝的時機,選得太快,太急切。

  快到甚至沒有等蘇秦真正在這三級院裏喘勻一口氣,沒有等他親眼去看看顧長風的道場,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將他拉入各自的陣營,打上派系的烙印。

  這種急切,本身就是一種極度危險的信號。

  它說明這三級院裏的水,不僅深,而且已經沸騰到了極點。

  各方勢力都在瘋狂地搶籌,生怕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落了下風。

  “在沒有摸清牌桌上的底牌之前,盲目下注,那是賭徒的做派。”

  蘇秦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內斂的溞Α�

  他很清楚,自己能讓這些大人物如此忌憚且眼紅的籌碼,無非是那在靈窟中展現出的“逆轉歷史”的通天手段,以及那四道高懸的敕名。

  但他更清楚,這些籌碼,在沒有徹底轉化爲他在三級院站穩腳跟的硬實力之前,就只是一塊塊引來餓狼的肥肉。

  他需要時間。

  需要一個相對安全、能夠爲他遮風擋雨,並且願意向他毫無保留地展示這三級院真實面貌的地方。

  “還是先去見見王燁師兄,顧長風教習吧。”

  蘇秦收斂了思緒,將一切算計壓回靈臺深處。

  他理了理青衫的衣襟,轉身面向一直坐在玉臺上、用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着他的豐傀。

  “豐師兄。”

  蘇秦雙手交疊,行了一個周正的晚輩禮:

  “勞煩師兄久候。蘇秦已準備妥當,這便入內了。”

  豐傀從玉臺上跳了下來,赤着的小腳踩在陣紋上。

  那張粉雕玉琢的童顏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老成的、看透世事的滄桑。

  他看着蘇秦,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精芒。

  “你倒是沉得住氣。”

  豐傀揹着小手,走到保護罩的邊緣,並沒有去問蘇秦那三封信裏寫了什麼,也沒有問他做出了何種選擇。

  作爲接引臺的陣靈,他在這虛實交界處不知站了多少歲月。

  他見過太多自負盈虧的天才,拿着信箋滿臉狂熱地踏上岔路,最終消失在這茫茫雲海之中,連個水花都沒濺起。

  也見過極少數像蘇秦這樣,看完信後,眼神不僅沒有被貪慾矇蔽,反而變得更加清明深邃的人。

  這樣的人,往往能活得更久。

  “去吧。”

  豐傀揮了揮肉乎乎的小手,半透明的保護罩上,如同水波般盪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漣漪門戶。

  “順着腳下的玉石道走,別回頭,別看兩邊。”

  在蘇秦即將跨出門戶的瞬間。

  豐傀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透着一股子極其古怪的促狹:

  “不過……”

  “等你走出去的時候,最好做個心理準備。”

  “別……太驚訝。”

  太驚訝?

  蘇秦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自問這兩日經歷的震撼已經足夠多,從雙甲上的評定到上萬人的死而復生,這大周仙朝的規則他都掀翻過,還有什麼能讓他感到驚訝的?

  但他並沒有輕視這位陣靈的提點。

  “多謝豐師兄。”

  蘇秦再次拱手致謝。

  隨後,他沒有猶豫,大步跨出了那道泛着微光的門戶。

  “嗡——”

  一步跨出。

  那股屬於三級院、狂暴而斑斕的五行元氣,瞬間如實質般撲面而來。

  但蘇秦並未感到任何不適。

  他腰間那塊青雲養靈窟的憑證,在感應到高階法則的瞬間,散發出一層淡淡的銀輝,將那些足以撕裂通脈境修士的狂暴氣流,盡數隔絕在三尺之外。

  蘇秦穩住身形,正欲抬眼打量這真正屬於仙官預備役的修羅場。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