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579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伴隨着他乾澀的聲音,那些散佈在混沌中的願力,猶如受到了某種至高敕令的召喚,瘋狂地向着那片空地匯聚。

  在蘇秦和王燁震駭的目光中。

  一尊由純粹願力凝聚、與蘇秦身形容貌一般無二的雕像,緩緩在虛空中立起。

  青衫,沉靜。

  眉宇間透着一股看透生死枯榮的淡然。

  這尊雕像剛剛成型,便散發出一股與旁邊三尊神像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厚重氣場。

  羅姬看着那尊雕像,微微頷首,指尖再次一點。

  “隱。”

  那尊惟妙惟肖的神像,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隱沒在了這片混沌空間的虛無之中,再尋不到半點痕跡。

  做完這一切,羅姬轉過身,看向蘇秦。

  他那雙猶如古井深淵般的眸子裏,透着一股子將大道傳承託付給後輩的肅穆。

  “這是‘萬念像’。”

  羅姬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交代一件尋常的物件,但吐出的字眼,卻帶着顛覆生死的重量:

  “由猩娏λ晕抑久⒎N·知業】果位爲基。”

  “若當你們在外界,面臨神魂俱滅、避無可避的身死之危時……”

  羅姬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這萬念像,會代你們赴死一次。”

  “而你們的真靈,將在這空間中醒來,重塑肉身。”

  死寂。

  混沌空間內,連霧氣的流轉似乎都停滯了。

  蘇秦靜靜地聽着,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眸子裏,此刻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代替赴死!

  重塑肉身!

  這八個字,在這殘酷的修仙界裏,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一條凌駕於所有防禦法寶、替死符籙之上的——絕對命軌!

  即便是那些在三級院呼風喚雨的仙官後裔,甚至是某些底蘊深厚的修仙世家家主,也未必能擁有這等直接截斷生死因果的逆天保命手段。

  “此法,藉由果位之力,附着海量願力,干涉天道輪迴。”

  羅姬看着蘇秦,聲音低沉:

  “代價極大,即便是我,立此像,亦不過十指之數。”

  “而你……”

  羅姬的目光在隱入虛空的第四尊神像位置停留了一瞬:

  “如今,是第四個。”

  蘇秦站在原地,雙手交疊於腹前。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但指節卻因爲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沒有開口道謝。

  因爲他知道,這等重逾性命的恩賜,任何言語的感激都顯得太過輕浮。

  “果然……”

  蘇秦在心底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將這份恩情死死地刻印在道心深處。

  “和我預想的一樣。”

  “羅師,作爲一位有資格在三級院擔任教習、甚至曾經在朝堂上擁有實權果位的大能。”

  “他怎麼可能真的只會教那些基礎的靈植培育和八品法術?”

  “在百草堂的大課上,他講的那些‘公平’,那些‘基礎’,不過是在用時間去篩掉沙子。”

  “而他真正壓箱底的東西,那些觸及神權、甚至能夠逆轉生死的隱祕……”

  “只有得到了他絕對認可的親傳弟子,纔有資格去接觸、去學習!”

  如今,他蘇秦。

  用半個月的時間,用無可爭議的成績和堅守底線的道心。

  終於推開了這扇門。

  成爲了這渺渺四人中的一員。

  “什麼?!!!”

  就在蘇秦心潮起伏之際,一聲幾乎變了調的驚呼,在旁邊炸響。

  王燁那雙綠豆般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比牛眼還要大。

  他連滾帶爬地湊到蘇秦跟前,就像是在看一隻長了三個腦袋的怪物,上下打量着蘇秦,聲音都在發抖:

  “蘇秦……”

  “你……你真成羅師的親傳弟子了?!”

  王燁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太清楚羅師收親傳的標準有多麼變態了。

  想當年,他爲了在這個空間裏立下一尊神像,在二級院裏熬了多久?殺了多少次頭角崢嶸的刺頭?立下了多少赫赫戰功?

  而眼前這個小子……

  滿打滿算,正式進入二級院,才他孃的不過三十多天啊!

  面對着王燁那猶如見鬼般的震驚。

  蘇秦的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沒有流露出半分驕縱,只是極其謙遜地拱了拱手,語氣溫潤如水:

  “王燁師兄。”

  “幸不辱命。”

  蘇秦看着王燁,眼中帶着一絲故友重逢的笑意:

  “你所說的,我做到了。”

  隨後,在這片灰濛濛的混沌空間裏。

  蘇秦用一種極其平穩、不帶任何主觀色彩的語調。

  將王燁離開這幾日內,二級院裏發生的事情,尤其是那場震動了整個青雲府的月考,以及【青雲養靈窟】中的隱藏規則與最終結局。

  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從【草木皆兵】四級點化,到【豐登】神通救世。

  從拒絕丁巡檢的【災傷勘驗吏】,到在真實歷史線中,逆轉生死,喚出未來之身。

  一切,如實道來。

  王燁站在原地。

  他手裏的那根虛幻的狗尾巴草,不知何時已經掉落。

  他像是一尊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泥塑,呆呆地聽着蘇秦的講述。

  良久,良久。

  “呼……”

  王燁猛地吸了一大口冷氣,又重重地吐了出來。

  他怪異地打量着蘇秦,那張總是掛着漫不經心笑容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極其複雜的感慨。

  好半晌,他才從乾澀的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嘖嘖嘖……”

  王燁搖着頭,語氣中透着一股子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荒誕:

  “我是認爲你能做到沒錯……”

  “我走的時候,把胡門社交給你,是覺得你有那個潛力和心性,能在那幫老油條的傾軋下撐住場子。”

  “但……”

  王燁猛地抬起頭,死死盯着蘇秦:

  “我他孃的沒認爲,你能這麼快做到啊!”

  “這速度……簡直就是離大譜了!”

  王燁伸手在半空中虛劃了一下,彷彿在描繪蘇秦那恐怖的晉升軌跡,語氣中帶着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也帶着幾分被後浪拍死在沙灘上的唏噓:

  “這還好……”

  “這還好是我畢業得快,趁早腳底抹油跑到了三級院……”

  “若是我現在還在二級院……”

  王燁苦笑了一聲,極其坦盏卣J了慫:

  “若是我還在,就憑你這雙甲上、八品證書、還有那逆轉歷史的通天手段……”

  “我這個所謂的大師兄,豈不是要被你小子給徹底蓋過風頭?”

  “這百草堂的第一把交椅,怕是早就沒我什麼事了!”

  這番話,王燁說得半是調侃,半是認真。

  但字裏行間,充斥着的,是那種屬於頂尖天才之間,最毫無保留的認可。

  能讓一向眼高於頂、誰都不服的王燁,親口承認“差點被蓋過風頭”。

  這比任何實質性的獎勵,都要來得震撼。

  聽着這熟悉的混不吝語調。

  蘇秦的心中,泛起了一絲暖洋洋的踏實感。

  在這殘酷的修仙界,能有一個在你展現出絕對實力後,依然能用這種插科打諢的方式與你平輩論交、不生芥蒂的師兄。

  何其幸也。

  但蘇秦並沒有順着杆子往上爬。

  他神情一肅,微微低頭,語氣極其鄭重:

  “師兄言重了。”

  “蘇秦不敢。”

  簡單的四個字,不驕不躁,守住了師弟的本分。

  王燁看着蘇秦這副油鹽不進的正經模樣,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擺了擺手,示意這事兒翻篇了。

  他知道,蘇秦就是這個性子,骨子裏透着一種極其清醒的剋制。

  兩人簡單絮叨了幾句近況後。

  王燁臉上的散漫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靜立在旁的羅姬。

  這位在三級院剛剛立足的新晉仙官預備役,此刻那張桀驁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種極其罕見的、甚至帶着幾分焦慮的求知慾。

  他雙手抱拳,對着羅姬深深一揖,語氣肅穆:

  “羅師。”

  “弟子在三級院內,初窺門徑,卻遇到了些許難以堪破的困惑。”

  “今日借這神像共鳴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