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570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不。

  那不能稱之爲“人”。

  那是一尊通體散發着極其溫和、卻又厚重如大地般金色光澤的——金身。

  它雙目微闔,面容祥和,每一寸肌理、每一道衣褶,都與蘇秦本人的樣貌,一模一樣!

  但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與蘇秦平日裏修煉的真元、甚至是剛纔感悟的願力,都有着本質的區別。

  那不是一種可以用來殺伐的能量。

  那是一種純粹到了極致、彷彿能夠承載萬物生滅、抵禦一切因果業障的——

  【功德】!

  “功德金身?”

  蘇秦的思維,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他在大周道院的藏經閣裏,讀過無數的典籍。

  他知道願力,知道香火,知道真元。

  但“功德”二字,那是只有在上古傳說中,那些救世的聖人、或者立下宏願超度猩拇竽埽u有可能凝聚的無上偉力。

  這是連大周仙朝的法網,都無法直接賜予的東西。

  這是天地大道,對於挽救了無數生靈、強行撥亂反正者,最直接、最本質的饋贈。

  “是因爲……復活了那上萬人嗎?”

  蘇秦在心底輕聲自語。

  他雖然沒有那段記憶,但僅憑這尊功德金身的存在,他便能推斷出,那個“未來”的自己,在那場歷史的逆轉中,究竟完成了何等逆天改命的壯舉。

  上萬人的生死陰陽,這等因果,足以讓任何一個高階修士瞬間神魂俱滅。

  但因爲有這功德加身,這天地法則,硬生生地認下了這筆賬!

  蘇秦的目光,順着這尊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功德金身,緩緩下移。

  他沒有去驚歎這金身本身的不可思議。

  作爲一個極度清醒的實用主義者,他在經過了最初的震撼後,立刻將注意力放在了最核心的地方。

  這尊金身,並非空手而坐。

  在它那交疊於腹前的雙手之中。

  正穩穩地,託着一枚方方正正、散發着淡淡紫金光澤的——

  【印信】!

  當看清那枚印信的瞬間。

  蘇秦的呼吸,徹底停止了。

  那不是一枚法器,也不是一件靈寶。

  那造型,那制式,那股子透着煌煌國摺㈡倝阂环剿恋暮裰赝䦃骸�

  蘇秦太熟悉了。

  那分明是……

  大周仙朝的地方實權官員,用來號令一方、簽發政令的——

  【官印】!!!

  “怎麼可能?!”

  一種超越了常理認知的荒謬感,在蘇秦的靈臺深處緩慢蔓延,隨即被他以極強的意志力強行壓下。

  他不過是一個二級院的學子。

  連結業的統考都沒有參加,連三級院的大門都沒有跨入過。

  大周仙朝的官印,那是吏部造冊、天子硃批,經過層層神權洗禮後,才能下發到在職官員手中的權柄具象化。

  這等國之重器,怎麼可能憑空出現在他的識海里?!

  蘇秦強壓着心頭的悸動,將神念極其小心地、猶如觸碰一塊燒紅的烙鐵般,緩緩覆蓋在那枚官印之上。

  “嗡——”

  官印微微震顫。

  一行清晰的篆字,在蘇秦的識海中轟然浮現。

  【蘇秦鄉·香火印】!

  轟隆!

  當這七個字映入眼簾。

  蘇秦的腦海中,就像是被人強行塞進了一團記憶的風暴。

  無數的光影碎片,走馬觀花般在他的眼前閃過。

  他看到了。

  看到了在青雲演武場上,那上萬名衣衫襤褸、剛剛從歷史長河中被撈回來的村民。

  看到了爲首的王有財,額頭磕破,鮮血直流,卻聲嘶力竭地吼出那句:

  【“俺們生生世世!願爲——蘇秦鄉!!!”】

  看到了那上萬人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那整齊劃一、震散了青雲山迷霧的叩拜與呼喊。

  看到了那些由極致的感恩與狂熱信仰凝聚而成的香火願力,在半空中匯聚成自己的虛影。

  “蘇秦鄉……”

  蘇秦在精舍的牀榻上,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着,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哪怕他心志再堅,兩世爲人的城府再深。

  在此刻,在理清了這枚【香火印】的來龍去脈後,也依然感到了一陣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微微顫抖。

  他太清楚大周的行政區劃法度了。

  惠春縣下轄三鎮九鄉。這是載入大周地誌、受法網保護的既定版圖。

  一地之名,非王法不可立。

  更何況是以活人的名字命名一鄉!

  這已經不是逾制了,這在那些掌權者的眼裏,簡直就是裂土封王的造反行徑!

  “我自己沒有蓋章,這印是從哪裏來的?”

  “官印,只能是上面發下來的。”

  “誰能發?縣尊。”

  “縣尊爲什麼會發?爲什麼要承認一個以我名字命名的鄉鎮建制?”

  蘇秦心中浮現了諸多疑問,在深吸一口氣後,再次將神念探入那枚【蘇秦鄉·香火印】中。

  這枚印信的功能,極其簡單粗暴。

  【神權官授:持此印者,名正言順統御一鄉之地。可自動汲取‘蘇秦鄉’上萬子民之香火,轉化爲純粹之願力。】

  【注:香火有毒,功德化之。

  當印中香火積攢至極點,將觸發大周仙朝底層規則,進行一次——‘封神’。】

  封神!

  這兩個字,猶如兩把重錘,狠狠地砸在蘇秦的神經上。

  這所謂的封神,究竟是位格的提升,還是能力的賜予?

  蘇秦不知道...這已經觸及了他的知識盲區。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

  這不再是道院裏那些虛無縹緲的評級,也不是什麼客卿、供奉的虛銜。

  而是實打實的神道體系!

  “這...應該是爲那些正統仙官,準備的晉升路線!”

  “如今...卻被我這一個小小的二級院學子,所獲取了。”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蘇秦坐在昏暗的精舍內,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沒有被這從天而降的無上權力衝昏頭腦。

  他太清醒了。

  一個通脈九層的修士,手裏卻捏着能夠讓人官、甚至地官都眼紅的實權印信和功德金身。

  這就像是一個一歲的孩童,抱着一塊巨大的金磚。

  他甚至連真正啓用這塊金磚的能力都沒有,只不過是‘暫時擁有’。

  這一次的收穫,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他的心裏,已經充斥着了太多的問題。

  丁巡檢,羅教習。

  這兩位在現實中親眼見證了這一切的長輩,一定能解答這些問題。

  “是時候了。”

  蘇秦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襟,將那枚代表着八品靈植夫的白銀腰牌端正地掛在腰間。

  他站起身,走到竹門前。

  推開門。

  刺目的陽光順着開啓的縫隙傾瀉而入,將精舍內的昏暗撕裂。

  蘇秦眯着眼,停頓了半息,待雙目適應了這久違的明亮後,才邁步跨過了門檻。

  門外。

  沒有往日裏青竹幡那種靜謐的竹濤聲,也沒有三三兩兩結伴論道的散漫。

  入眼處。

  百草堂的學子們,不論是穿着灰佈道袍的普通弟子,還是佩戴着金葉標識的入室精英,此刻,竟是不約而同地,全數匯聚在這座並不寬敞的院落之中。

  近兩百號人。

  沒有喧譁,沒有擁擠。

  他們按着某種無言的默契,自發地分列兩側,讓出了一條直通院門的通道。

  當那道青衫身影出現時。

  所有的目光,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匯聚了過去。

  那是一道道極其複雜、卻又純粹到了極點的目光。

  敬畏有之,震撼有之,甚至還有着幾分猶如朝聖般的狂熱。

  但在這所有的情緒最底層,鋪墊着的,卻是一種毫無保留的——認可。

  在這修仙界,天才如過江之鯽。

  能越階殺敵的,能頓悟新法的,能被大佬看重的,大有人在。

  但。

  能在那等十死無生的絕境中,放棄唾手可得的通關捷徑,爲了上萬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虛擬”災民,不惜透支神魂、硬撼天地法則……

  甚至,還能不可思議地將那段被截斷的血色歷史,硬生生地改寫成“生機”的。

  唯此一人。

  這等堪稱“神蹟”的手筆,已經超越了二級院學子們對於“實力”和“天賦”的評判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