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567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至於後面的事,他的記憶是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未來的自己究竟做了什麼。

  他更不知道,在那場絕命的規則裏,那兩百名村民,最終活下來了幾個。

  是不是承受了那刺穿心脈的劇痛,才換來了王有財的復生?

  聽到蘇秦這接連的疑問。

  跪在牀邊的王有財,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起身。

  而是猛地將額頭貼在青磚地面上,雙手死死地摳着地縫。

  “村長啊……”

  王有財的聲音裏,沒有半分對死亡的恐懼,也沒有任何失去親人的悲涼。

  那是一種將某種信仰刻進骨髓後的虔铡�

  “活過來了!”

  老淚順着他那溝壑縱橫的臉頰,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都活過來了!”

  “拜您所賜……”

  王有財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閃爍着光芒:

  “村裏兩百號人,全活過來了!”

  蘇秦的呼吸,在這一刻,微微停滯了半息。

  全活了。

  兩百人。

  沒有減員,沒有死傷。

  這意味着什麼?

  這意味着未來的自己,根本沒有去遵守顧長風定下的那個“用穿心刺換命”的狗屁規則。

  他直接無視了靈窟的底層邏輯,硬生生地保下了所有人的命!

  然而,還沒等蘇秦從這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王有財接下來的話,就像是一記九天之上劈落的悶雷,將蘇秦的認知,徹底砸得粉碎。

  “不僅如此……”

  王有財的胸膛劇烈地起伏着,他指着門外的方向,聲音因爲極度的激動而變得嘶啞:

  “隔壁的陳家屯……”

  “葉家莊……”

  “足足上萬人……”

  “全都活過來了啊!!!”

  轟!

  蘇秦的腦海中,彷彿有一座大山轟然崩塌。

  上萬人?

  陳家屯?葉家莊?

  那些……不是早就已經在歷史的那場獸潮中,徹底覆滅的村落嗎?

  在青雲養靈窟的初始設定裏,他蘇秦被分配到的,僅僅只有蘇家村這區區兩百人!

  那上萬名早就被死籍記錄在案的亡魂,怎麼可能活過來?!

  蘇秦僵在牀榻上。

  他那雙向來深邃平靜的眸子,在此刻,終於浮現出了無法掩飾的震駭。

  他以爲,未來的自己,只是擁有着能夠抗衡養氣境妖獸的武力。

  他以爲,未來的自己,頂多就是在這個五品靈築裏,多撐半個時辰,把這二百人保下來。

  可現在。

  王有財告訴他。

  那個佔據了他軀殼的“大周仙官”。

  不僅保下了這兩百人。

  他甚至……直接把那場被定義爲“不可力敵”的真實天災,連同那段已經被寫死在青雲府縣誌裏的慘烈歷史。

  給硬生生地……翻了個底朝天!

  上萬人復活。

  這是什麼概念?

  “這……”

  蘇秦的嘴脣微微動了一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無法想象,那究竟是一種何等偉岸、何等不講道理的神權力量。

  才能在這大周仙朝的規則法網下,強行逆轉上萬人的生死陰陽!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王有財依舊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站在一旁的崔健,看着牀榻上陷入呆滯的蘇秦。

  這位向來木訥的漢子,走上前了兩步。

  他沒有去倒茶,也沒有去拿帕子。

  他只是用一種極其平穩、卻透着十二分敬意的語調,緩緩開口,替蘇秦補全了這缺失的三天時間。

  “蘇社長。”

  崔健的聲音在精舍內迴盪,沒有了往日裏的那種拘謹,多了一份胡門社老人的從容與驕傲:

  “月考,在三天前,就已經結束了。”

  “您證明了自己。”

  崔健看着蘇秦,一字一頓:

  “您不僅拿下了王燁社長曾拿過的第一。”

  “您還做到了……連他都不曾做到的事。”

  “憑藉一己之力,讓那青雲養靈窟的規則,徹底癱瘓。

  讓上萬亡魂,由虛化實。”

  崔健停頓了一下,將目光投向緊閉的竹門:

  “這三天來。”

  “整個青雲分院,不,整個惠春縣,都已經天翻地覆。”

  “丁巡檢,羅教習。”

  “他們,都在等您。”

  崔健收回目光,看着蘇秦,拋出了一個極其現實、也極其重磅的問題:

  “您準備……”

  “先去見哪個?”

  丁毅。羅姬。

  一個是代表着大周仙朝地方官場、手握兵權實權的巡檢。

  一個是代表着道院正統、在三級院都有資格掛名號的教習。

  這兩個人,在蘇秦昏迷的這三天裏,顯然已經因爲那上萬名復活的災民,展開了一系列的博弈。

  而現在,他們都在等着蘇秦。

  蘇秦聽着崔健的話,心頭的震動漸漸平息。

  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自己那次“請神”,動靜搞得太大了。

  大到了已經超出了一個二級院學子所能承載的極限。

  這上萬人的安置,這逆轉生死的因果,這背後牽扯到的陰司、縣衙、乃至更高層的注意。

  這些,都需要有人來扛。

  而他蘇秦,就是那個暴風眼。

  就在蘇秦思索之際。

  一直站在不遠處、端着銅盆的沈俗,忽然開口了。

  這位平日裏高高在上、甚至連正眼都不屑給普通弟子一個的百草堂第四席。

  此刻。

  那雙向來冷豔的鳳目中,翻湧着極其複雜的光芒。

  她看着蘇秦,那張白皙的臉龐上,沒有了昔日的矜持。

  “蘇秦師兄……”

  沈俗的聲音很輕,甚至帶着幾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潤。

  她並沒有去催促蘇秦做選擇,而是用一種近乎於商量的口吻,輕聲補充了一句:

  “百草堂的所有學子……”

  “都在外面,等您。”

  她將手中的銅盆放在一旁的木架上,微微抬起頭,那清澈的眸子直視着蘇秦:

  “尚楓師兄,葉英師兄,祝染師姐……”

  “還有鄒文、鄒武他們。”

  “大家已經在青竹幡外,守了整整三天了。”

  沈俗的視線在蘇秦那蒼白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語氣中透出一絲極其真實的關切:

  “你想現在見嗎?”

  “你的身體……”

  “喫得消嗎?”

  這番話。

  沒有提及任何官場的利益,也沒有提及任何月考的名次。

  只有一種純粹到了極點的同門之誼。

  沈俗在用這種方式告訴蘇秦。

  無論外面那是丁巡檢還是羅教習,無論那是多大的官、多大的權。

  在這二級院,在這青竹幡。

  百草堂的幾百號人,纔是他最堅實的底盤。

  只要他一句話。

  這門外的幾百人,就會站在他的身後。

  蘇秦靠在硬木牀頭,聽着崔健和沈俗的話。

  他的目光,越過兩人,落在了那扇緊閉的竹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