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538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可是,現在回顧往昔,再看當初的那個決定……”

  蔡雲緩緩睜開眼。

  “那次釋放的善意。”

  “太輕了。”

  “真的太輕,太輕了。”

  他轉過頭,看着水晶法球中,那個在獸潮前負手而立、宛如神明般的青衫少年。

  這位在二級院呼風喚雨、被批爲“命格貴不可言”的薪火社長。

  在這一刻,終於徹底低下了他那顆高昂的頭顱。

  他用一種只有自己能聽懂的疲憊,輕聲呢喃道:

  “我……”

  “看低了他啊。”

第181章 請神?我請未來的自己!大周仙官!

  蔡雲那句乾澀的“看低了他”,在幽暗的薪火社內緩緩散去。

  餘音未絕,殿內卻已陷入了一片死寂。

  丁洛靈端着茶盞,目光低垂,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茶葉,沒有再出言嘲諷。

  顧池將那枚被摩挲得發亮的銅錢收入袖中,靠在椅背上,神色複雜。

  他們這羣人,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的考覈裏殺出來、踩着無數同門的肩膀才爬到這二級院頂端的?

  他們見慣了天才。

  甚至,他們自己就是別人眼中的天才。

  但哪怕是再狂妄的人,也必須承認。

  像蔡雲這等心智如妖、被朝廷大員親口批過“命格貴不可言”、早早便將三級院視爲囊中之物的人物。

  他的自負,是刻在骨子裏的。

  能讓他親口承認看走眼,承認自己在一場博弈中滿盤皆輸,這本身,就是一件比蘇秦連破九境還要讓人感到心驚肉跳的事情。

  “蘇秦確實很強……”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直縮在陰影裏、渾身散發着淡淡藥香與防腐氣息的莫白,緩緩睜開了那雙渾濁的眼睛。

  他沒有去看蔡雲,而是將那猶如毒蛇般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水晶法球中,那個正操控着上萬頭兇獸的青衫少年身上。

  “但這靈窟的真實歷史線……”

  莫白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透着一股子令人極不舒服的陰冷:

  “難度太大。”

  “太大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虛虛地點了兩下,直指蘇秦那看似風光無限的“神蹟”背後的致命死穴:

  “你們只看到了他一人成軍的威風。”

  “簡直變態到了一個程度。”

  莫白的嘴角扯出一抹極其難看的冷笑,語氣中透着一種看穿了術法本質的殘酷理智:

  “七品大術……特別是這種直接作用於生死枯榮、強行剝奪與賦予生機的殺伐大術。”

  “它對真元的抽取,是極度恐怖的!”

  “哪怕他是通脈九層大圓滿,哪怕他手裏攥着八品證書,能隨時從大周法網中汲取元氣補充自身。”

  “但是……”

  莫白的手指重重地叩擊在桌面上:

  “轉換,是需要時間的。”

  “法網的元氣再浩瀚,也要通過他的經脈、他的丹田,才能轉化爲那幽青色的‘同化’之力。”

  “轉身之間便掌控了成千上萬只通脈九層兇獸,看似威風八面……”

  “但這不過是走鋼絲罷了。”

  莫白那雙渾濁的眼眸中,閃爍着極其精準的算計光芒:

  “岌岌可危。”

  “他的真元輸出,已經遠遠超過了法網回充的速度。”

  “一旦這中間的平衡被打破,一旦他的真元出現了哪怕半息的枯竭……”

  莫白的聲音陡然轉冷:

  “便是一個死字。”

  “更何況……”

  他看着法球中那片依舊在灰暗天幕下翻滾的黑色狂潮,語氣變得越發森寒:

  “這真實獸潮,可並非只有這些沒腦子的低階兇獸。”

  “那些真正能看穿虛妄、懂得聯手絞殺的妖獸頭領,乃至……那規則提示裏說的‘不可力敵’的恐怖存在。”

  “它們,可是還在後面啊。”

  這番極其冷血,卻又極其客觀的分析,讓薪火社內的溫度再次降了幾分。

  莫白是相面與煉丹雙修的怪才。他看人,看物,向來只看本質,不看錶象。

  他的眼力極其狠辣。

  一眼便看穿了蘇秦此刻那如日中天的威勢之下,隱藏着的致命危機。

  “那又如何呢?”

  面對着莫白這番彷彿已經給蘇秦判了死刑的剖析。

  坐在對面的鐘奕,卻發出了一聲略帶沙啞的反問。

  這位身材魁梧、一向以脾氣火爆著稱的御獸一脈大修,此刻那雙猶如銅鈴般的眼睛裏,卻沒有了往日的跋扈。

  他雙手抱胸,看着法球中那個在獸潮前負手而立的單薄背影。

  “已經足夠自傲了……”

  鍾奕的聲音很輕,透着一股子極度罕見的、發自肺腑的坦然:

  “起碼……”

  “同爲‘天元’。”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張粗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讓人難以置信的平和:

  “我剛入二級院一個多月的時候,可做不到這種地步。”

  “那時候的我,別說是一個人擋住上萬頭通脈九層的獸潮了。”

  “我連個通脈九層都不是……”

  鍾奕搖了搖頭,沒有絲毫的掩飾,當着這羣二級院最頂尖巨頭的面,極其坦率地承認了自己曾經的弱小。

  “我不如他……”

  這四個字,從一個向來老子天下第一的御獸狂人口中說出,其分量之重,甚至讓坐在主位的蔡雲都微微側目。

  鍾奕沒有理會腥说哪抗猓醋盘K秦的畫面,眼神中閃爍着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光芒。

  “當然……”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着幾分感慨,也帶着幾分對這殘酷世道的清醒認知:

  “不止我不如他。”

  “你們看看這六百多面雲鏡。”

  鍾奕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半空中虛虛一掃:

  “就連整個靈植一脈……”

  “能在這等絕境之下,比得過他的人,又有幾人呢?”

  “尚楓?葉英?還是那些連歷史線都不敢進,只能在現世裏靠着陣法死守的老生?”

  “他們或許能靠着底蘊熬得更久,但論這份‘一人成軍’的魄力與手段……”

  鍾奕冷哼了一聲,給出了最終的評價:

  “無一人能及。”

  他的話音落下,薪火社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沒有人反駁。

  因爲鍾奕說的是實話。

  在這青雲養靈窟的特殊規則下,敢於捨棄現世的安穩,隻身踏入那條十死無生的真實歷史線。

  這本身就需要一種超脫了常人認知的大無畏。

  “看……”

  就在腥顺聊H。

  顧池忽然伸出手指,指向了水晶法球邊緣處,一面極其微小、甚至光芒都已經有些黯淡的雲鏡。

  “那徐子訓。”

  這三個字,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之前的討論中,他們幾乎已經遺忘了這個同樣出身胡字班、甚至在一級院時名頭比蘇秦還要響亮的世家子。

  “他……”

  顧池看着鏡面中那個在獸潮中苦苦掙扎的白衣身影,聲音裏透着一絲極其複雜的嘆息:

  “雖有此心,但無此能。”

  腥说哪抗猓R刷刷地匯聚到了徐子訓的雲鏡之中。

  畫面中。

  那是一個極其慘烈的修羅場。

  徐子訓沒有退縮。

  他依然像上一次月考那樣,堅定地擋在那幾十名流民身前。

  他那雙向來溫潤的眼眸中,此刻佈滿了血絲。

  他沒有八品證書的無限續航,也沒有《太玄生化訣》那等霸道絕倫的七品大術。

  他區區一個通脈二層的修士。

  如果是在那條“時間流速加快,但獸潮等級遞增緩慢”的現世時間線裏。

  憑藉着他對《春風化雨》和《枯榮訣》的精深理解,或許,他還能像上次一樣,多撐一會。

  甚至能熬到前四百名。

  但……

  如今。

  他面對的,是一上來就鋪天蓋地、沒有任何緩衝餘地的……通脈九層兇獸海!

  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任何的道心與堅持,都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噗——!”

  畫面中。

  徐子訓的護體真元,在第一波獸潮的衝擊下,僅僅支撐了不到三息,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轟然碎裂。